北庭的战场不同南疆。
两方势力,无论整合度还是实力,北庭都要更高,除去梁渠之外,边关的几位武圣,坐庙次数没有低于三次四阶的,九阶以上更是有四位。
张龙象和狼主甚至不是境界最高者。
更靠后的位置,各有一位十二阶武圣,在万里之外对峙!
“我唯一的优势就是根海,根海撬动天地,神通更强,龙虎金身和应龙杀经,两门造化之术,都善于保命。”
“三阶以下,没听说有三百多倍根海的,四阶里仅有一位,不在前线,倒是走上了臻象时候凭气海取胜的老路。”
“哎,一二阶的夭龙,怎么不上战场啊?”
梁渠确定自己在一二阶以内是无敌的存在。
但一二阶无敌又不太可能。
一二阶属于新晋,基本跟越王一样,在一个势力的腹地内潜修经营,轻易不露头。
等到享受过、努力过,有个三阶打底方才逐渐活跃,天底下独梁渠一个异类,晋升一两年,各大势力前面上蹿下跳,更奇葩的是居然奈何不得。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第二个周天搬运。
天光浮紫。
“换将?”
阿威咬住卷轴,悬停半空。
卷轴上,正是前线斥候探查信报。
一十二狼护送粮草,巴图孟克临时换将。
一系列的举措下来,北庭对病虎“失踪”的反应相当剧烈!
“幸亏让圆头及早收手。”梁渠凝神,“好,告诉贺将军,我这边知道了,会准备的。”
金光纵横消失。
……
军中大营。
十一月下旬,天气愈发寒冷,水缸从结薄冰到一指再到半拳。
河源府每年的冬天都十分难熬,不谈刺骨的严寒,城外堆积的三尺大雪,足以让无修行的人、马无法行动,今年的局势更是紧张,杨许每天要到校场上操练军士。
天蒙蒙亮,阿武跑到杨许耳畔低语。
杨许敲响铜锣,让士卒先回帐休息,推迟操练。
“师弟?寻我做什么?”杨许踏入营帐,“大战在即,风雨欲来,你在南疆的事我听说过,更应该当心意外才是。”
“来寻师兄自然是要紧事,再者耽搁不了太久,送个东西。”梁渠打开乾坤袋,控出五个形态不一的器皿,全部排开,摊开手掌,“师兄看看,喜欢哪个?”
“这是……”
杨许一眼扫过去。
鬼工球、青铜炉、月白鸟巢……
“天地长气,上等长气。”梁渠手指,逐一介绍,“这个蓝色的是甘露凝气,水属,特性是柔和,恢复;这团火焰是回风返火……特性上都是不错的长气。
我个人推荐师兄食见隙长气,观千招而知一式,破万法于一瞬。对战场之上寻找生机和突破口都非常有用,只是食气的终究是师兄,一辈子就这一次,眼缘很重要。”
“上等长气,能……我能选吗?”杨许瞠目结舌。
“别人自然没办法选,师兄在我这里,可以。”梁渠笑笑,“本来想再看看其他北庭宝库成色,帮师兄扩大选择面,现在来看,后面没什么机会。”
唯一的上境大妖,得力干将,阿肥脱力养伤,至今不醒。
其余水兽实力有限,【降灵】后估计八兽水平。
最重要是老蛤蟆开摆。
“有危险。”
一句话断了梁渠念想。
前线数位北庭武圣,除铁脊王、斡难河王,方圆千里乃至数千里没有夭龙,剩下来都不是部族里的唯一,再配合大雪山、北庭两大势力的占卜之术,偷窃起来不是一个难度。
帐外风雪呼啸。
杨许的心砰砰直跳,热血上涌。
什么叫有个师弟是夭龙啊!
选长气!
看眼缘!
去脚店里挑个红烧羊蹄,白切羊肉一样随意。
要肥不要瘦。
整个西军和他一样,狩虎圆满,仅差食气的绝不在少数,至少上百,甚至有人参加西军,就是为攒军功,兑换一缕长气,再搞好和将军的人情,找个厉害的卜卦师,算一算好介质,从此晋升臻象,翻身做主。
旁人奋斗十数年,数十年而求改变人生的机会,就这么赤裸裸摆在他面前!
梁渠没有晋升夭龙,杨许肯定不好意思拿,但是梁渠晋升了,对武圣,长气宝贵又没那么重要。
他相信师弟不是嘴上愿意给,心里膈应的人。
大男人,当断则断,拖拖拉拉多少显得矫情,不像个当兵的。
“那师兄……却之不恭?”
“说这话就还是在客气。”
“哈哈,不客气不客气!”
深吸一口气,杨许搓搓手,盘坐桌案旁,双手撑膝,强忍激动,仔细挑选,盯住梁渠所言见隙长气许久。
看出破绽,见缝插针,的确非常好的长气,保命一流,赚军功也一流,其余的秤气、回风返火,全都不错。
要是能一口气全吃了多好,可惜这么干的人,无一例外相冲暴毙。
杨许遗憾的同时暗骂自己贪心。
有就不错,能挑是上天,不,小师弟恩赐,你还想全吃?
斟酌半晌。
梁渠思绪飘远,琢磨晚上跟大家吃点什么,羊汤面配红烧羊肉?有点吃腻,想吃点辣的,直接走程序,吃一顿灵羊宴?反正贺宁远报销……
“回响吧。”
“嗯?”
“回响长气。”
杨许目光跨过见隙,落到梁渠完全没想过的一条长气上。
“回响?”确认没听错,梁渠坐直身体,再看一眼光华,“为什么?”
【回响气:万物回响,述说其名。山石有忆,流水留情。】
单效果描述上,远不如见隙强力,估计算个中等。
“师弟,我是这样想的……”杨许斟酌开口,“咱们大顺最大的敌人,肯定是南疆和北庭,现在南疆让师弟你给祸……打击了一通,几十年里不会有大事,那专心对付北庭一个,情况再糟糕,咱们的大顺也不会有倾巢之危。”
“话没错。”
杨许继续:“不仅没有倾巢之危,更大的可能,是就咱们的实力,往后不用再怕北庭,那时候想打也没得打。”
“师兄意思……”
“长远来看,我觉得回响更有价值,对战力的增长虽不如见隙……实不相瞒,师兄我四十有余快五十,也相中了一个女子,咱娘给我说的。”
“好事啊。”梁渠双手磕到桌上,眼神充满探究,“对面习不习武。啥境界,什么身份?长得怎么样?”
“哈。”杨许不太好意思,“这个就先不说,其实单我驻扎那么多年来看,北庭和咱们相互骚扰多,边境线那么长,总有机会,反之大仗很少,往后会更少,师兄现在多是巡逻,用师弟的法门挣点军功,有回响一样能帮忙,而且往后帮得会更多。”
梁渠恍然。
他理解杨许意思了。
看好大顺的未来、北庭的衰弱。
见隙关键,奈何用上的情况少,回响提升不到实力,却更有前景,眼下同样有用,杨许本是负责安全。那么大个河源府,小偷小摸各种案件可不少,且将来退出西军,“转业”一样方便。
“既然是师兄食气,你自己决定就好,我也是一二建议,不必介怀。”
“好!那师兄我拿走了。”杨许伸手捧起容器。
“且慢。”
杨许停手。
“长气解决,介质尚未。”
“这几年抓探子,抓细作,我有不少军功在身,换三分之一份玄黄作介质,肯定是够的,长气师弟都给了,怎好再劳烦这点小事……”
“诶,我的介质比玄黄更好。”
送佛送到西。
梁渠收走全部长气,离开大帐,不消两刻钟,折返回来,回响容器中的长气,俨然变成一条徜徉游动的小灵鱼!
【水泽精华:一百五十三万六千七】
“这……”
“就现在这样,师兄直接食气即可,比什么介质都好,抽空可以去我修行室里食气……”梁渠眉眼一抬,望向北方,耳中金光一纵,落入掌心化为伏波,“事不凑巧,我得走了。”
杨许醒悟:“小心!”
“知道。”
冷风吹拂,羊皮帘晃动。
再回首,帐内已无踪影。
杨许藏好灵鱼,火速冲到校场,敲响云板,喷吐白雾。
“集合!紧急集合!”
士卒摸不着头脑,碍于杨许身份,抓起兵器,穿戴盔甲。
“铛铛铛。”
铜钟敲响,烽火狼烟升起城楼,一支爆裂矛冲上长空,炸成一团风吹不散的火红烟雾。
士卒大惊。
真要打仗?
“快快快!”阿武挥臂招呼,“集合集合,别发愣!”
杨许爬上城楼。
耀眼的赤色和金色流星先后划破长空,撕裂层云,像是迸裂苍穹,直往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