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1456节

  梁渠和张龙象相对而坐,拆开兔头。

  “情况怎么样?”张龙象问。

  “解决了。”梁渠答。

# 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 杳无音信(求月票,二合一)

  “哈,哈……”

  剧烈的喘息,浑身的疼痛。

  五脏六腑有火烧一样,血肉寸寸翻卷皱缩,庞大的重物压在脊骨上,右手没法动弹。

  记忆停留在柴房劈柴,伙夫单手撑地,想顶起来,疼痛让他重新趴下。

  细小的震动,让身上重物重新坍塌,让狭小的空间里布满灰尘,伴随呼吸涌入喉管,引发更剧烈的咳嗽。

  “咳咳……”

  难受好一阵,伙夫啐出血沫,终于积攒出了一点气力,嘶吼着单膝跪地,扛起大梁和巨石。

  大梁翻滚,巨石砸下,扬起烟尘。

  夜风吹散灰尘,新鲜的空气吹开发梢。

  “哈,哈……”

  伙夫挣扎了出来,仰头朝天,眯眼避开吹来的灰尘,庆祝劫后余生,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口鼻喷出一股股白雾。

  活下来。

  活下来了!

  肚子痛的时候才知道不痛也是一种舒服。

  夜风寒冷,吹在空旷无垠的草地上,漫天的清光,每根草叶都反射着冷白。

  他重新低头,高低错落的王府楼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一片平地似的大废墟,见不到斡难河王王府本来的样貌,中央大坑积蓄出一片湖泊,往外十里能见到完好的建筑。

  无数斡难河族人跳跃着涌入这片废墟,指挥奴隶们搬运石块,火把憧憧交错,凌乱闪烁,先前大战时不敢靠近,现在从远处赶来,所有人都在奋力挖掘。

  “快!救人。救人!”

  “这里!”

  生长在草原上,却从未体会到如此的辽阔,让爬出狭小废墟的伙夫心生敬畏,人群巨大的喧嚣包围了他,仿佛一头咆哮巨兽,对他俯首喷出气流。

  惩罚!

  这是长生天的惩罚!

  有人发现了他,大喊这里有活口,其后按住他的肩膀。

  “什么?”

  明明面对面,伙夫发现自己听不清对方讲话,拍了拍耳朵。

  “发生……什么了?”对面人大喊,把口水碰到伙夫脸上。

  这下听清了,可是伙夫一脸迷茫:“我……我不知道。”

  “这里还有人!”

  对方放弃了询问一个伙夫,想寻找到更有身份、更有认知的活口。

  越来越多的人群在周围奔走,偶尔有臻象宗师从天而落,探查什么。

  整个战场中央,两条峡谷交汇成叉,却找不到尸体,淡淡的几团鲜血氤氲在水面上。

  众人面色凝重。

  斡难河距离前线朔方台,明明有数万里之遥,是最为安全的腹地,族地内更有许多臻象保卫,个别敌人潜入也不可能做到眼下这般,遑论大汗为建设朔方台做出的努力……

  有消息灵通者知晓这已经是第二次封地遭劫,心情更加糟糕。

  昔日大名鼎鼎,一己之力堵住雪崩,保护冬牧场的铁脊王,如今北庭却没有保护好他的府邸。

  有如此前车之鉴,斡难河王依旧难逃。

  前线朔方台为北庭作战的二王如何想?

  数百年来,闻所未闻!

  冷雾喷吐,伙夫独自站在角落,腹中饥饿,牙关打颤,瑟瑟发抖,说不上是因为冷还是害怕。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一件今天家宰刚刚吩咐下来,晚上要安排晚宴的事,说要招待大雪山来的莲花宗上师和……

  病虎?

  走廊里一闪而过的僧侣和高大男子。

  恐惧变成惊悚,包围住伙夫,像一条毒蛇缠绕住脊骨,丝丝吐信,他奔跑起来,踉踉跄跄地奔跑起来,跌倒两次又重新爬起,周围人注意到这个奇怪的人,停下动作。

  “你说什么?苏赫巴鲁大人刚才在王府里?”

  ……

  气泡幽幽。

  江小豚和小江豚顶着一颗藤条球追逐嬉戏,老蛤蟆躺靠躺椅,吮吸冰镇西瓜汁,惬意非常,独肥鲶鱼一只,大字瘫倒在角落,双须垂落,口歪眼斜,阿巴阿巴流口水。

  生命,燃烧殆尽了。

  只剩下雪白的灰。

  “不能动”鼓起腹部,对着肥鲶鱼喷吐绿雾,恢复生机。

  阿威分泌两滴【滴露】,撑开阿肥大嘴,一滴吐入,合上后它团成蓝球,撞一下肚皮,止住了肥鲶鱼肆意流淌的口水,余下一滴,节肢混入水中稀释,摩擦摩擦,当乳霜涂抹全身,努力抢救。

  “哗啦。”

  圆头纵身一跃,跳入泽国。

  龙娥英从圆头口中游出:“阿肥怎么样?”

  节肢对折九十度,阿威拍拍阿肥大肚腩,荡出波浪纹。

  肥肥壮壮,一切安好。

  “不能动”也甩甩尾巴,示意阿肥皮糙肉厚,结实抗揍。

  龙娥英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阿肥情况,身体内部多处受伤,基本是无法承载梁渠的力量,导致的自我损伤,类似肌肉、跟腱撕裂,乃至皮肤都龟裂开来,外伤较少,几条刀痕,在其余两兽的帮助下,飞速愈合。

  同时事先阿肥跟着老蛤蟆,在斡难河王王府宝库中吞吃了不少好东西,于打斗过程中激发不少药效,发挥了关键作用。

  阿肥抖一下须子,指了指几个地方,龙娥英心领神会,挥手把它酸痛和生长带来的麻痒部位全部冰封,大幅缓解痛苦。

  “辛苦了,好好休息。”

  龙娥英伸手拍拍阿肥大头,发现包裹在冰块里的肥鲶鱼已经躺下,鼾声如雷,肚皮起伏,江小豚带领小江豚当蹦床用。

  水藻摇曳。

  确认水兽们的状况,龙娥英转身来到另一处角落。

  角落里,拳头正拼凑两人的躯体。

  一个是来自大雪山的鸡冠僧人,同样有【降灵】之用,额头中心一条暗红血线,手上念珠串绳断裂,残留几枚,腰间甚至有一个大顺产的乾坤袋,内里是各类法器和仪轨材料,以及……

  龙娥英扫一眼,险些呕吐,合上乾坤袋让阿威看管。

  而鸡冠僧人身旁另有一人。

  其人向天站立,五官呈现一种极致的扭曲,仰天怒吼,青筋毕露,充斥着纯粹的不甘。

  仅仅是一具躯体,便有着极为可怖的煞气、怨气。

  正是北庭八兽之一,病虎,苏赫巴鲁!

  ……

  篝火熄灭,升起袅袅青烟,两副兔子骨架落到草丛,让夜晚觅食的老鼠叼走。

  一个重磅炸弹投入水中,炸开的水浪暂时没有溅射出来。

  朔方台,斡难河王严阵以待,时刻观察“河中石”并拢到一块的梁渠和张龙象,直至子夜时分,两个“河中石”兀然变动,一同到河源府前线上!

  不止北庭方面的武圣,附近大顺封王一样时刻关注,不知这是不是动手信号。

  “苏赫巴鲁死了?”

  大帐内,今夜认真观察局势,提防北庭偷袭,安排斥候的大将军贺宁远听完结果,心头一颤,神情恍恍惚惚,怀疑自己是否听错。

  再三确认。

  大雪山僧侣和病虎反堵王府,不幸殒命?

  淮王离开,不是去寻龙象王了吗?怎么会碰到病虎?

  等等,真的要是死了的话……

  贺宁远抓住地图的手轻轻颤抖,胸膛起伏,遏制不住喘息。

  “死了啊……”

  张龙象心中惆怅。

  昔日能一较高下的对手,因为种种原因,几十年后,走上了某一条奇路,成了天下臻象无法抗衡的存在。

  乍闻死讯,虽为大顺敌人,自己应当欣喜,可就像是某种世上仅剩最后一朵的奇特花种消失无踪,再也不见到的感触,终究是让人遗憾的。

  他迄今有一百余岁,昔日认识的人已经一个接一个的开始离去。

  “淮王,此事不宜声张!”

  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头脑,贺宁远迅速冷静下来,他相信梁渠不会拿这件事来开玩笑,即便淮王会,龙象王也不应该,那就只需要接受结果。

  贺宁远思考起对策:“咱们权当不知道,余下时日,淮王也暂时不要再去窃取其他王府。”

  张龙象收敛思绪,颔首认同。

  担心梁渠不理解,贺宁远解释:“病虎陨落,性质要比一个王府宝库失窃严重得多,他是朔方台的精神图腾,更是一种象征。

  死于淮王偷袭,整个北庭怒火会被点燃,我大顺和北庭处境会立即反转,故而这虽是一桩功绩,但不能宣扬。”

  “我明白,也没什么好宣扬的。”

  这种情况和死一个夭龙不同。

  死一个夭龙,会让战力失衡,让内部势力有失控可能,就此打散报复念头。而苏赫巴鲁的死,并没有到这种地步,偏偏他是北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除掉固然是好事,病虎闭关三年,已经到了几乎无法阻挡的地步,整个河源府能天人合一、通天绝地再生心火的不过三四而已,根本无法应对。

  然而夭龙杀臻象,跨境而斩,有什么好炫耀的。

  “接下来几日,劳烦龙象王坐镇河源,不要轻易离开,淮王您在河源府内潜修即可,且看北庭如何反应……”

  夜谈一场。

  事情交给贺宁远处理,等时间发酵出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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