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1347节

  “人性并非根本,何为根本?既然俱为反馈,同一件事,为何能衍生出好坏两种?”

  “欸!”梁渠眼前一亮,“仙人说的好啊,好坏两种,是啊,为什么有两种?”

  “为什么?”圣皇代替问。

  “因为所谓善恶,都是针对他人的,是社会的,你帮人敬人助人,为善;你害人犯人奸人,为恶,故而是好是坏的定义,本就具有社会性。

  人,没有本质,只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人性,是在社会之中被构造出来的。是一定条件和环境下才表现出来的具体特征,互斗有利,人就互斗,团结有利,人就抨击自私,所以人性并不能决定发展,想要人性进步,就要社会进步,历史进步。

  如此梁某自然寒心不多,亦没必要心寒。义兴镇内有人出来阻止勾销,已然是现状教育下的极限。”

  布影蓝猫蹦跳上天,默声尖叫。

  幽蓝的光照到脸上,圣皇头皮麻了一下,像是冰水淌过。

  同仙人见面次数不多,南疆有的担忧,大顺自然亦有,担心仙人愈久远、愈生分,平日里言谈无不小心再小心。

  生怕仙人厌恶“凡尘”,厌恶“凡人”,哪怕只是一丝,都有可能在数百年后的某一天,造成某次对大顺的置之不理。

  处理不好,这次说不定会成为他登基以来的“污点”。

  结果……

  此番言论属实惊骇。

  千古来贤人的讨论全被抛开。

  这当真是梁渠能说出来的话?

  倘若有人记录,千百年后,今日淮王谒仙,所言所谈,说不得能成为传世典故!

  仙人收回记录如何培育自体位果的小册子,递出另外一本更薄的,其后将梁渠带来的草稿放置在桌案上,要来两张白纸,重新归纳。

  仙人问:“这些东西,是你想出来的。”

  “我学的。”

  “学?”

  圣皇侧目,上湖书院还教这个?是不是该把致仕的赵山长擢回内阁?

  “圯上敬履,太公传书,学的也不多,刚刚好够回答仙人问题,再多就打肿脸充胖子,漏了怯,私也以为仙人没必要同凡人置气,这是凡人的局限性,知道他们为何而局限,自然不会失望。”

  啪!

  鼻涕泡炸裂,獭獭开揉一揉惺忪的眼,抬起头,见还在讨论,翻身打呼。

  仙人颔首:“余今日有所得。”

  所有人瞳孔一缩,看仙人,再看淮王。

  梁渠恭敬一拜,其后搓搓手:“仙人有所得,自然荣幸之至,只是我这功法……”

  仙人舞动狼毫,执笔舔墨,洋洋洒洒,间或停顿琢磨。

  “哈呼,哈呼……”

  獭獭开睡了三场,蓝猫褐鼠重头放映,足一个多时辰。

  两张写满小字的纸张飘落面前。

  “拿去吧,应当能解决你的问题。”

  搞定!

  费半天劲,唾沫星子没白喷。

  “万谢仙人!祝仙人天天开心!日日有所得!”

  梁渠跟在圣皇后面,躬身离开小屋,半途偷偷伸脚,踹一记獭獭开屁股,獭獭开伸个懒腰,砸吧砸吧嘴,看明白状况,扫一眼布影画面,正好接续上天神来时画面,掐住嗓子,音画同步。

  “哦吼吼!”

  乘辇回宫。

  积水潭湖光潋滟,白莲朵朵,盛夏的感觉扑面而来。

  六月封王大典,昭告黎民百姓;七月谒庙告祖,昭告天地先人……

  梁渠这个淮王,彻底把屁股坐上王座,坐实,十三个口岸,亦彻底成为他的个人领地!

  官、勋、爵,均已经达到极致。

  放眼望去,群山寥寥。

  真真是高处不胜寒。

  扫视两眼,高高兴兴将功法和册子贴身收好,梁渠兴冲冲问询圣皇:“陛下,臣今日表现如何?可有得罪仙人?仙人如此郑重,重写功法,应当满意吧?”

  熔炉重编的《阴阳灵种功》,特别版位果蕴养法。

  大赚。

  “出乎意料,谒见仙人不在少数,无有今日你这般。”圣皇回忆一番,觉得先前那番话说下来,应当是为好事,“义兴镇那般作为,你真觉得寻常?”

  梁渠想了想。

  “陛下,您看不看话本小说?”

  “闲暇放松之余,偶尔。”

  “有的话本里,正道就是正道,邪道就是邪道,大侠打死土匪,这种写腻了,就又物极必反,会写主流正道其实蝇营狗苟,被排挤的邪道其实豪情万丈。”

  圣皇点头:“确有其是。”

  “我以为,这就有些自大,没有去理解,团结多的就是正,能团结多的,自然是大家适合生存的,欠债勾销,手里多握一点粮,这就是适合生存的,自然是寻常的。

  若是因为有臣当榜样,教育了数年,乡野村民就应该个个成为看见大好便宜能忍住不占的大好人,不这样便恼怒,这亦是一种自大,把人当成了什么简单的东西。”

  “你说仙人自大?”

  “咳,自然不会,臣只是觉得,会生气会愤怒,都是置身高位,从上俯瞰;若是能置身其中,平视出去,就不会有这些情绪,陛下,仙人其实喜欢和人打成一片。”

  “这又怎知晓?”

  圣皇饶有兴致,他今日忽然发现,梁渠不止是能掏些灵巧东西,想法上居然一样有些不错的启发性。

  “无聊的人都这样,任何人都有自己的需求,而劳动是人的第一需求,只是不曾找对方法,显得仙人不愿插手凡俗。”

  圣皇思量:“何谓对的方法?”

  “不知道。”

  “你说的言之凿凿,你不知道?”

  “臣只会纸上谈兵,论真本事,哪里比得上内阁大臣们半分,自然不知道。”梁渠爱说实话。

  “哈哈,好一个纸上谈兵,能谈到仙人有所得?”

  “运气好,仙人非要问,我又正好会那两句,把式功夫。”

  “陛下,望月楼到了。”内侍在外呼唤。

  圣皇挑开帘子:“不知道法子,朕就不送你上楼了。”

  “不用送,陛下您歇着!边关战事刚歇,臣岂敢耽搁国事。”

  梁渠跳下车辇,目送队伍离去。

  话本上说仙人都喜欢红尘历练,渡劫炼心,整得挺玄乎,说白了,不就是参与“社会实践”吗?只是真参与进来,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再回头。

  乌泱泱的人在望月楼下排队。

  白天的望月楼比晚上热闹的多,尤其七月,丙火日将近,又一次日辉月华修行室的抢夺战,恨不得把帐篷搭在门口。

  “淮王!”

  “淮王!”

  “淮王!”

  来抢修行室的多是年轻人,他们满目热诚,朝气蓬勃。

  于子睿目不转睛地看着,目光灼灼,他也是北庭战场上的狼烟武师,得了功劳,分到一个丙火日的修行室,听闻淮王到来,匆匆跑了出来。

  修行之路,四关七道,奔马、狼烟、狩虎、臻象、夭龙……

  太多太多境界,十五六始修行,之前便要在书院认识世界,他无数次的在教书先生讲课时,幻想自己在同学灼灼的目光中,成就臻象,突破夭龙,娶一个绝美的女子,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直到真正修行,看到天生武骨,看到大族子弟,才知道岁月的蹉跎有多煎熬,能成为狼烟,维持住父母体面,不那么丢人,顺利和一个普普通通的大族旁系女子结婚,便已要付出大半个人生的努力和枯燥。

  但是,那个伟大的幻想从来没有消失,只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意中,他自己不断地雕琢细节。

  而现在,这个幻想已经被场景化了。

  淮王向他颔首,穿过人群,像是另一个自己擦身而过……

  “两千五、两千、功法二百一十二、余下的十、十,年终……”

  “这二十个是哪来的?”梁渠叫来主簿,查询自己的全部大功,对其中一笔感到困惑。

  “稍等。”主薄查阅档案,“按记录,是水河巡抚苏龟山苏大人为您申请的,是金刚明王的坐镇奖,头一年十个,往后每年五个,今年正好是第三年整,就是二十个。”

  梁渠一愣,兀得浮起许多久远思绪。

  三年,不短了,一个少年可能到青年,一个青年可能到中年。

  失笑。

  “好,一共呢?”

  “您账目上预支过一千,实际……”主簿搏动算盘,算出一个咋舌的数目,“三千七百三十六个大功。”

  册页上一面至多记录一百个大功,这三千七百多个,要三十多页,厚厚一叠。

  “还有。”梁渠搬出另外一本册页。

  盘峒是“白猿”和崇王一起干的,只是给了“梁渠”部分“联络”功劳。

  “十,十个不世功?”主簿望着册页上迥异于金纹的紫金纹,瞠目结舌。

  “都换成造化宝药,还有我的三千七百大功,全换,有余留,又不够造化宝药,就换成寿宝大药。”

  “全……全换?”主薄怀疑自己听错。

  “有问题?”

  “没。”

  “要多久?”

  “如此巨额数目,非同小可,光调度和审批,至少半个月。”

  “搞快点。”

  “是!”

  豪爽挥霍,梁渠一点不快乐,反而有些心痛。

  这次大功变成宝药,陪伴的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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