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1238节

  他重塞回去。

  “还是不看了。”

  “哈,不关你事的,蛟龙的锅。”柯文彬拍拍梁渠肩膀,把册页塞回去,“支援名单明天就下来,不知道会有谁。”

  “有谁没谁,加我一个。”

  “你?”柯文彬惊讶,他挠挠鬓角,“你很忙的吧?”

  白猿身死,对朝廷大局有重大破坏,淮江上还有个鲸皇四处游荡,为此梁渠甚至连自己婚礼都没去,柯文彬没觉得是什么借口,又不是出不起份子的人,真觉得梁渠有事情。

  梁渠念到暗桩、梦境皇朝、蛟龙、天火宗、旱魃……

  太多太多事扛着。

  乃至现如今的自己。

  没有血煞,仍躺在冰床上。

  半死不活。

  当初师父同他说,不要怕,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

  什么时间起,自己成了那个高个?

  “很忙。”梁渠捏捏眉心,“但还能抽出点时间。”

  “害,说了不干你事。”看了看梁渠没有反应,柯文彬不再多话,点点头,“行,我待会跟苏巡抚说,南疆肯定欢迎你。”

  带着不知名的思绪走出河泊所。

  梁渠面朝太阳,深深吸一口气。

  “继续!”

  第三天。

  阳光正好,流水潺潺。

  支个【藤兵】院子里晒太阳,把回到阳间,匆匆忙忙、慌慌张张,四处赶场的疲倦气晒个干净,蒸个利落。

  龙娥英采摘莲子回来,脱了靴子,换身衣服,梁渠准备齐全,带着自家夫人,再往平阳府城内,拜访杨东雄和许氏。

  “师父,娘!我和娥英来了!”

  “老爷夫人,九少爷和九夫人来了!”

  “听到了听到了,大早上嗓门那么大,吵的,怎么那么久不来一趟,前阵子听说你在义兴镇冒了头,难得回来,不说到府城看看你师父和我?”许氏的声音在抄手游廊外响起。

  “真的有大事,我也没办法,那天临时落个脚。”

  “坐在茶铺里喝茶吃毛豆的临时落脚?”

  “咳,娘你是不是在镇上安排了耳目啊?”

  “耳目,有那个本事吗?义兴镇是你梁爷的地盘,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

  梁渠紧张又尴尬地放下礼物,当下活死人的状态,他最害怕的便是见杨东雄夫妇。

  杨东雄不仅实力强,更熟悉他,是血煞伪装,最不容易度过的一关。

  许氏实力不强,可心思比修行者更为细腻。

  万幸。

  见到梁渠,杨东雄夫妇很是高兴,逗几个笑话,特意派门房,喊上在平阳府内,有空过来的师兄师姐,安排一顿上好的饭菜,罗列杯盘,这里头,最兴奋的莫过于杨师花园养的一群精怪猎犬,烹牛宰羊,个个有新鲜大骨头啃。

  全程无事。

  至少梁渠如此以为。

  夜色渐深,满地霜华。

  残留的杯底酒液,闪烁琥珀色的光。

  时候不早,梁渠以为应当告退,牵住龙娥英的手站起身来。

  “不急走。”许氏朝梁渠招手,“过来。”

  梁渠心头一跳:“娘,怎么了?”

  总不会最后关头出漏子吧?

  不应该啊,血煞控制分明很熟练,天人宗师的舅爷都看不出这是具尸体……

  “过来!”

  梁渠不得不站起身,来到许氏身边,玩笑道:“怎么了娘,莫不是我太久不来,您老生气了?”

  “师弟该罚!”徐子帅笑。

  “对!”众师兄跟上,“该罚!”

  许氏含笑,没有言语,拉着梁渠的手,把他一米九的大高个拉蹲下来,又摸着后脑勺,磕按到她的膝盖上。

  梁渠不好反抗,更难为情:“到底怎么了?”

  众人也都有疑惑。

  虽然有三个多月没见,不至于如此吧?

  大师兄几年才回来一趟。

  许氏手掌抚摸着梁渠的后脑勺,笑问:“很累吧?”

  烛火摇曳。

  厅堂内霎时安静。

  “咔嚓。”

  黑齿舔出嘴里的棒骨,顺爪拍掉小黑狗的,竖直耳朵。

  大家坐在座位上,徐子帅也不多言语,挺直腰背,认真起来。

  他们不知发生什么,也只看得烛火下一个黑色的剪影,小师弟脸侧的线条清晰干净,没有悲喜,低垂的眼盯着地面。

  灯光昏黄。

  人影憧憧。

  “也没有。”

  “咻!”

  梁渠猛吸了一下鼻涕。

  “还,还好……”

#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我已经死了(8k6,三合一)

  烛火把墙壁照成明黄,明黄摇曳,又被透进来的风压得一烁。

  桌子上的空盘、碟子被撤走,大桌换小桌,南娣取了新茶的木盒和茶具出来。

  白沫翻转。

  茶香把酒味冲散。

  梁渠坐在凳子上,双手耷住膝盖,无力垂落,透出一股沉暮的疲倦。

  “夫人。”

  “谢谢。”

  龙娥英礼貌一声,接过热茶水,端放到许氏和梁渠面前。

  许氏让南娣关上房门。

  厅堂内更显安静,呼吸可闻,零星有两只秋虫在庭院里鸣唤,情绪远不如盛夏时炽烈、昂扬。

  杨东雄问:“这么累,发生什么事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

  梁渠笑:“师父,您忘了,现在,您的弟子就是那高个的了。”

  杨东雄叹息:“你修行太快,也好也坏,如今我的修为帮不上大多忙,可自认有些军伍好友,朝堂之上算几分力量。”

  梁渠摇头:“朝堂上帮不到忙,说出去,不定会有反作用。”

  “帮不上忙,那就同我们说说话,看看你的眉头、眼睛,呆愣愣的,没睡饱一样,有以前的机灵劲么?”许氏摸一摸梁渠脑袋,“古人说,‘道思作颂,聊以自救兮’,你才二十五六,遇到事情,别憋在心里,能说么?”

  梁渠抬头。

  烛火下。

  许氏的眼睛透出关切,若非茶雾遮掩,真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错开视线。

  众师兄不言不语,他们坐在长椅上抱臂等待,没了圆桌,人影在光下拉长,交错、重叠,共同汇聚到梁渠脚下。

  看向龙娥英,龙娥英握紧他的手,不管什么决定,她都支持。

  喉结滚了滚,舌头舔着牙齿,仿佛要从里面舔出一根线头来。

  最后,什么也没有。

  “师父,娘……”

  舌头无力地摊平,抖了抖。

  “我已经死了。”

  眉宇向两侧耸落,梁渠垂下颈,低下头,向后靠住椅背,说完这句话,他像是卸下一副沉重的枷锁,同时,脊椎失去了支撑,不得不依赖椅子靠背。

  这……

  一句话没头没尾。

  听得众人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阿水,什么意思?什么什么死了?”

  “谁死了?”

  “昏了头?”

  许氏抬手去摸额头,又摸摸自己的。

  “……”

  控一具尸体送礼装作无事,吃一顿尝不出滋味的饭报个平安。

  骗来骗去,骗得心累,骗得内疚。

  亲恩深重,安忍相欺?

  梁渠头一回觉得开口说话那么疲惫,那么沉重,他向娥英投去求助目光。

  龙娥英明白意思,拿出一枚神通令:“这枚是血煞神通令……”

  说上半句,龙娥英也不太擅长解释,事情太错综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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