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洞穴是一族之牌面,洞穴口大点也是十分正常的……”老蛤蟆安慰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踱步跳入。
蛙族洞穴多外窄内宽,如此方能住的舒坦。
一路深入百丈有余。
老蛤蟆不断在心中复述,岂料走到一半,忽地被一堵冰冰凉凉的厚墙挡住。
“呱!路中间怎么会有墙?”老蛤蟆伸出双爪,吃惊摸索,忽有爽朗笑声自头顶传来。
“多宝,百年不见,你还是那么会开玩笑。”
老蛤蟆呆愣原地,抬起爪蹼,一步一步往后倒退,直至一个庞然大物挤入视线之中,连喉咙的气也被挤压尖细。
“呱!”
“呱!!!”
日夜轮转。
“奇怪,怎么还不回来?”
冰轮菩提寺。
那木喀呼图克图掐指计算。
丹增曲杰离开菩提寺已有一月有余,其所坐为宝船,十日内足矣,一来一去不过二十日,中间纵有耽搁,不至半月之多……
呼图克图乃上层大活佛之封号,地位仅次于雪山宗脉的呼图克图、钦波和法王,远非丹增曲杰那般的小活佛可比,他心中生出几分不妙。
“格鲁,去取法器来,再拿丹增曲杰的滴血命牌,我要卜卦!”
“是!”
不消片刻,种种法器陈列案上。
那木喀神情肃穆,引燃烛火,直至卦象显现。
咣当。
小僧侣不经意瞥见卦象,一个手抖,颅骨碗掉落地上。
那木喀豁然睁眼:“你看到了什么?”
僧侣跪倒在地,连连叩首:“伟大的呼图克图,小僧什么也没有看到。”
“撒谎!”那木喀呵斥,转眼又柔和下声线,“说吧,我不会怪罪于你。”
小僧人迟疑一阵,诵出卦文:“血月折金羽,冰河葬曼荼,西风衔骨咒,东土……绽新莲……”
“什么意思?”
“丹增上师,可能身陨……啊!”
小僧侣跪倒在地哭嚎,头颅之上,血洞淋漓。
那木喀盘转手中眼珠,自有僧侣将人拖下。
“格鲁!”
“伟大的呼图克图。”
“你觉得该如何处理?”
格鲁俯首:“丹增上师实力非凡,又有溺业辅佐,不知敌人底细,不可轻举妄动,免扩大损伤,不妨先遣那毗邻蓝湖的小寺庙探清楚状况,再以雷霆之势出击?”
“善。”
# 第一千零六章 大雪山的效率太让人失望
莲花宗以神秘莫测的雪山主脉为首,其下七大寺庙如七条大江大河,蜿蜒勾连七十二座中等寺庙,流淌雪山域,每一个交叉,衍生出无数小寺庙。
冰轮菩提寺江河之末尾,蓝湖畔,千条獒犬奔行雪原,交叉追击,狩猎雪鹿,忽地天际扬起白尘,领头大獒头顶霜花,凝视前来的黄帽僧人,万獒寺内僧人迅速排列,匍匐迎接。
翌日。
万獒寺两位黄袍僧人一人骑一犬,牵三犬,乘骑长毛大獒驰骋雪原,不往瀚台府去,转而往更东边的小寺庙,月泉寺去。
“师傅,冰轮菩提寺要咱们去探听虚实,上师怎单让咱们牵两条獒犬去月泉寺?”年轻僧人不解,“假使菩提寺的呼图克图怪罪下来……”
年长老僧斜眼,开口训斥:“无可救药的蠢物!草原上的旱獭都比你机灵,至少獒犬来了,知晓要钻进洞里!”
年轻僧人缩头。
年长老僧解释:“冰轮菩提寺平白无故折一位小活佛,那可是小活佛,天上的小太阳。能平白折损一位,自能折损第二位、第三位,咱们万獒寺里不过两位活佛而已。
冰轮菩提寺的那木喀呼图克图不愿再生意外,指名我万獒寺去瀚台府探听虚实,莫非我万獒寺内的上师便要担、能担这风险么?折损两位活佛,我万獒寺足可从七十二庙中除名!”
“那该如何是好?”年轻僧人担忧,“那可是伟大的呼图克图。”
老僧嘲笑:“你这愚蠢的小子,派六条上等獒犬,证明我万獒寺有出力便是,至于如何探听虚实,辨别真假,月泉寺的小僧足矣。”
“拿摩阿弥达巴亚!师傅智慧高深!”
月泉寺。
僧侣们齐齐迎接万獒寺的黄袍僧人。
夜半。
寺内上师拨弄狗头,拉出舌头,抓起狗腿比量粗细,啧啧赞叹,满是见到宝藏的喜悦。
“多好的獒犬啊,万獒寺的獒犬,是整个雪山域最好的獒犬,每年皆有獒犬化作大猊,传闻谁能有一万条大猊,便能驰骋雪原,群山无法阻挡。
这一条、这一条,还有那个,最西边的,四条留在庙里配种,瞧瞧能不能养出大猊来,剩下这两条,扎西顿珠,多吉次仁,你们二人前去,完成万獒寺交代的任务。”
我去完成任务?
扎西顿珠,多吉次仁对视一眼,低下头颅。
“是!”
任务层层传递。
冰轮菩提寺僧人可以宝船出行,万獒寺僧人可以用水兽拉船,到了月泉寺,僧人只有扁舟两艘、木桨两把,两人两犬,划着船桨朝蓝湖对岸去。
“冰轮菩提寺反应怎么那么慢?快两个月了。”
从四月等到五月的梁渠纳闷。
他朝廷回信都收到了,赤山也载着白辰风的血肉再度出发,甚至白家冷静之后,族长白明哲也发来会面邀请。
偏偏死了一个臻象的冰轮菩提寺一点动静没有。
雪山域有那么宽广么?
他都快准备今年义兴镇的河神祭了。
此外,朝廷派来拔除暗桩的人也没消息。
梁渠一直想和对方联络,无奈没有机会,也不认为自己主动找能找到。
他其实对破案、追踪包括政斗什么的全不擅长,只一个打架,还算不错,故而上来搞个大动静,单等旁人来寻。
岂料双方的效率都太让人失望了。
“远道而来的龙人朋友,干杯,尝尝我蓝湖特色宝鱼!一晃眼,百年未去江淮,未见龙人了,难得一聚,切莫客气。”
喊声拉回思绪。
冰晶宫高台之上,冰玉蟾族长霜璃高举冰杯,其身通体玉白,泛一层蓝光,不从蛙族审美,亦称得上美丽二字。
唯有一点。
老蛤蟆蹲在霜璃肩头,四肢垫在躯体之下,眼睛眯成一条缝,仿佛没睡醒一般恹恹不振。
怎的百年不见,昔日美丽精致的冰玉蟾,快赶上大胖二胖了!
此外……
霜璃举杯。
其下一排大蛙站起,个个魁梧有力,大小不一。
“龙人朋友,兴义伯,我们替母亲敬一杯!这蓝湖深处的甜泉水!”
梁渠满面笑容:“多谢大蛙美意!举杯!”
一杯冰水下肚。
蓝湖特色宝鱼上桌。
【水泽精华+184】
【水泽精华+124】
【水泽精华:四十三万】
冰玉蟾大气!
一条宝鱼便有上百精华,不断上桌。
这样的酒席,已经连续办了十多天,每天能收获小一千。
“蛙公劳苦功高啊!”
梁渠看了出来。
昔日的白月光,早在岁月的变化下改了模样。
冰玉蟾的族长,不再是一只单纯的美蛙,而是多为族群计,瞧样子,多半有留下老蛤蟆的心思,一直盛情招待他们,不让他们和老蛤蟆接触。
只是老蛤蟆兴致不高。
……
冰镜山下田埂。
扎西顿珠、多吉次仁站立在崩塌的雪堆之上,气温渐高,数丈厚的积雪层融化到只剩薄薄一层,表层堆满黑色灰尘。
冰水顺沿缝隙往下涓涓流淌,比之大马更高的獒犬低头搜索气味。
“大顺兴义伯,来蓝湖省亲?未曾上岸?”
扎西顿珠、多吉次仁汇总目前所得信息,
两人虽长久居住雪山域之上,却对这位大顺的第一天才不算陌生,只是了解信息不多,无非是平日闲谈之时,听上师的亲传弟子提过一嘴,听到的人又在晚饭后的闲暇时光互相交流。
第一总是让人印象深刻,再多则无。
天下之大事,风起云涌,然往往同下面人无关。
诵自己的经,了解周遭的人和事,隔壁师父给自己弟子传了一门中乘武学,寻到一个特殊明妃,这种事比大顺信息传的更久。
大顺天才是遥远而不真切的,月泉寺里的天才出现,致使和隔壁寺庙的斗法赢上一筹,晚上寺庙加餐,那才是真实存在的。
苦思冥想,二人单单回忆起对方似乎是南直隶人。
“走?”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