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有偏差,道痕便会崩散,前功尽弃。
静室之中,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道台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从赤金转为白金,再从白金转为近乎透明的炽白。
一座天宫的轮廓,开始在道台上拔地而起。
九重。
万战修罗图录传承中,天宫分九重,每一重对应一层境界。
沈云神识疯狂运转,一枚接一枚道痕嵌入。
第五重、第六重、第七重。
每一重天宫落成,血海便震荡一次。
原本平静的海面掀起波浪,一波接一波,拍打着九座道台。
第八重。
天宫轮廓已清晰可见,九重楼阁,飞檐斗拱,每一层都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战纹。
修罗虚影盘坐在天宫之巅,手持战戟,双目赤红,杀意冲霄。
第九重。
最后一枚道痕嵌入。
轰——
天宫彻底成形。
万丈赤金光芒从血海深处喷薄而出,将整个血海映照得一片赤红。
修罗虚影从九重天宫之巅站起,仰天长啸。
无声的咆哮在血海中回荡,激荡起滔天巨浪。
万战修罗图录天宫,成。
沈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睁开眼,目中赤金光芒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握拳,松开,再握拳。
力量在指掌间流转,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霸道。
那是修罗斗战之力,与剑道的锋锐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更适合近身搏杀。
静室中,天地精气依旧在涌动,但比方才平息了许多。
沈云闭上眼,内视血海。
海面波涛汹涌起来,不复之前的平静。
万战修罗图录天宫镇压在一角,九重楼阁巍峨耸立,修罗虚影盘坐其上,赤金光芒不断扩散,试图压制血海的狂躁。
但效果有限。
五座天宫,五种力量,镇压在五方。
它们各自为政,虽有共鸣,却未形成统一的镇压之势。
血海如同被六根锁链拴住的凶兽,挣扎不休。
波浪拍打着道台,发出沉闷的轰鸣。
沈云没有急于铸造第六座天宫。
他取出几枚恢复神识的丹药吞下,闭目调息。
夜色降临,又褪去。
晨光从静室石门的缝隙中透入,在地面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线。
沈云睁开眼。
一夜调息,神识恢复巅峰。
他再次掐诀,催动第二门战法。
修罗化血神光。
道痕再次从血海高空涌出。
这一次的颜色与万战修罗图录不同,是暗红色,带着一股腐蚀、消融的气息。
暗红道痕一枚枚浮现,速度同样极快。
但沈云能感觉到,它们的凝聚比之前更加困难。
不是因为战法本身更难,而是因为血海已经不再平静。
波涛汹涌,暗流激荡。
沈云的神识必须更加专注,才能将它们稳住,引导向另一座相邻的道台。
第一枚道痕嵌入道台。
暗红光芒亮起,但很快被血海的波浪淹没,光芒暗淡。
沈云眉头微皱。
铸天宫的难度,远超他的预期。
第379章 下个目标!八域乱战!
“越向后铸造天宫越困难,不只是血海的反噬,还有逐渐接近血海的极限了。”
沈云没有停下。
一枚,两枚,三枚……
道痕一枚枚嵌入,速度比昨日慢了八成。
每一枚嵌入,都要消耗更多的神识,承受更大的压力。
沈云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如雨。
静室中,天地精气再次狂暴,涌入他体内的速度比昨日更快。
时间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天宫的第一重终于凝聚。
暗红色的光柱从道台上冲起,带着消融万物的气息,血海的海水触及光柱,发出“嗤嗤”的声响,蒸腾出阵阵血雾。
第二重。
第三重。
越往上,难度越大。
血海的反噬越来越剧烈,波浪化作巨浪,巨浪化作海啸,疯狂拍打着正在凝聚的天宫。
沈云死死咬牙,神识如钢索,死死锁住天宫和每一枚道痕,不让它们崩散。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但眼神依旧明亮,没有一丝退缩。
抬手取出两瓶灵药精华,张嘴吞了下去,滚滚精气滋养着肉身和元神。
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每一重天宫落成,都伴随着血海的剧烈震荡。
第七重。
暗红天宫已有七层,每一层都铭刻着诡异的纹络,像是流淌的血河,又像是消融万物的深渊。
第九重。
最后一枚道痕嵌入。
轰隆——
暗红光芒冲天而起,与血海的海啸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第六座天宫,修罗化血神光,成!
沈云身体一晃,险些从蒲团上跌落。
他大口喘息,汗水浸透道袍,贴在身上。
内视血海,波涛比之前更加汹涌。
六座天宫,六种力量。
青莲九转护体经、逆五行剑瀑、五行归元剑阵、剑胎分光瞬影变、万战修罗图录、修罗化血神光。
六座巍峨天宫矗立在血海之上,各自散发着不同的光芒。
青莲柔和,剑光锋锐,修罗霸道,化血消融。
它们镇压在六方,死死压制着血海的狂躁。
但海面依旧波涛如怒。
巨浪一个接一个,拍打着天宫的根基,发出沉闷的轰鸣。
若非六座天宫根基稳固,磅礴的气血恐怕早已将血海搅个天翻地覆。
沈云闭目调息,让新铸成的两座天宫与血海、道台、其他天宫气息缓慢融合。
这是一个不可急躁的过程。
静室恢复寂静。
只有沈云悠长的呼吸声,以及血海中隐隐传来的波涛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目光平静,却透着更深层次的思索。
“六座天宫了。”
他看着血海中六座巍峨耸立的天宫,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数月之前,他还在为如何铸造第一座天宫而忧思。
如今,六座天宫已横亘血海,镇压八方。
若是在圣城闭关苦修,即便资源充足,没有四五年打磨,血海不可能平静到足以铸起第五第六两座天宫。
这就是机缘的作用,这就是冒险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