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剑!”
人群中,一柄极其普通的制式青锋长剑被扔了上来。
陈谦抬手,稳稳握住剑柄,入手一沉。
他手腕随意地转了个剑花,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随后长剑斜斜指向地面,姿态闲适。
看着这一幕,徐仲麟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你不是用刀的?”徐仲麟的声音冷得让人发颤。
“最近剑法真的略有心得。”陈谦笑眯眯地重复了一遍。
与他对战,眼前的男人居然放着自己最擅长的刀法不用,反而去借一柄剑来使什么“略有心得”的剑法?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根本没把他徐仲麟放在眼里!
这……是在拿他当磨刀石练手!!
身为剑客的骄傲,在这一刻受到了最极致的践踏。
“够了!”
徐仲麟怒喝一声,他甚至连腰间的漆黑长剑都未曾拔出,只是并拢右手食中二指,化作一道凌厉的剑指,朝着陈谦的方向隔空猛地一刺!
在陈谦的视线里,那突兀地凝聚出了一柄由纯粹的先天真炁汇聚而成的“无形之剑”!
那剑气之锋锐,划过了一道白痕。
“来得好!”
陈谦体内的战意也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他不闪不避,裹挟着《金光神咒》的纯阳左拳化作一尊磨盘,悍然迎击上去!
然而,就在那无形剑气距离陈谦拳锋还有三尺距离时,异变突生!
唰唰唰唰!!
那道狂暴的剑气在半空中骤然分裂。
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整整八道完全由真炁凝聚的极光剑气,以八个完全不同的狠辣角度,如同一朵盛开的死亡莲花,将陈谦周身大穴尽数封死!
极光剑法,分影式!
陈谦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是什么诡异的剑法?
仓促之间,他的左拳硬生生化作漫天掌影。
掌化爪,爪化指,体表金光大盛,双手在身前拉出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金色防线。
密集的金铁交织声响彻不绝。
陈谦硬生生连拍带砸地强行破去了其中的七道极光。
然而,那最后诡异的第八道剑气,却如同一条滑溜的毒蛇,硬生生穿透了他的掌风,“嗤啦”一声,擦着他的右脸颊掠过,带起了一抹刺眼的血花。
几滴鲜血顺着陈谦那干净的下颌缓缓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点点红晕。
“好!”
台下那大半押了徐仲麟胜的敛尸官们,见状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天际的齐声叫好。
熊二更是兴奋地一拍于辞的肩膀,咧嘴笑道:“瞧见没有?那徐仲麟是真厉害!不过陈老弟也是真有两下子……刚才那一下换老子上去,怕是此刻脑门上已经多了七八个透明的血窟窿了。”
于辞被他拍得龇牙咧嘴,却连揉都顾不上揉,只是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
擂台上。
陈谦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擦拭了一下右脸颊上的血痕。
他看着指尖上那一抹殷红,不怒反喜。
此人的剑道之凌厉,和之前一拨人,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真正的天才,绝不是那些靠横练和蛮力的蠢货能比拟的。
第一个回合的短暂交锋,不使兵刃的他,确实落了绝对的下风。
“你不是我的对手。”
徐仲麟双手负后,袍子在剑气余波中猎猎作响。
他摇了摇头,有些索然无味:“大家都赶时间。看在同僚的份上,你自己认输下台吧,免得待会儿长剑出鞘,伤了你。”
陈谦站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出声回应。
突然。高处的观战台边缘,一个探出栏杆的家伙,扯着嗓子发出一声破音的怒吼:
“浮萍!!你特娘的给老子支棱起来啊!老子可是压了整整五十两!你今天要是输了,老子这一月的酒钱就彻底泡汤了!”
那声音极大,整个场都听得一清二楚。
是徐羽。
听到这声突如其来的咆哮,陈谦微微一愣,随后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高台上那个急得面红耳赤的徐羽。
“你看。”
陈谦收回目光,将视线重新落在徐仲麟身上,眼底深处的懒散与试探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这台下……毕竟还有人把私房钱押在了我身上呢。为了他们。”
轰!
陈谦周身的气血,在这一瞬间彻底沸腾!
“那我,也得开始认真一点了。”
唰!
话音未落,陈谦的身影在徐仲麟的视线中,突兀地化作了一缕青烟。
幻影迷踪!
没有任何间隙,一道、两道、三道、四道……整整八道完全一模一样、真假难辨的虚影,携带着同样狂暴的双灯境威压,从八个方位同时暴起,疯狂地朝着中央的徐仲麟冲杀而去!
徐仲麟瞳孔剧烈震颤,他在这一刻竟然分不清哪个才是本体。
“给老子破!”
徐仲麟厉喝一声,周身剑意再次凝聚成八道极光剑气,朝着四周轰然激射。
然而,那八道恐怖的剑气在撞击到虚影的刹那,那些虚影竟然如同泡影般成片地崩溃散去,根本没有起到半分阻挡的作用。
都是假的?
不对!在头顶!
徐仲麟猛地抬头,只见重重虚影在半空中突兀地重叠凝聚,陈谦真身反手拔出那柄借来的百炼长剑,自九天之上笔直坠落,手中寒芒吞吐!
纯阳九宫剑诀。
第一式,纯阳初动,剑出九宫。
那柄本是凡铁的钢剑之上,竟然在刹那间爆发出了一层足有三尺多长、极其刺眼的纯阳金色剑芒!
陈谦的剑法精妙到了极点,一剑刺出,隐隐带着九宫八卦的推演轨迹,将徐仲麟周身所有的闪躲空间尽数算死。
那一剑之沉重,宛如仙人落印,威势滔天!
“铛!”
生死存亡关头,徐仲麟腰间那柄漆黑的长剑终于迫不得已、悍然出鞘!
两柄长剑在半空中毫无花哨地狠狠撞击在了一起,激荡出肉眼可见的剑气余波。
一时间,纯阳剑芒与极光剑影在半空中疯狂对撞,金铁交织之声密如急雨。
陈谦的剑法极其生涩,甚至可以说毫无章法。
但他凭借着【洞若观火】的恐怖洞察力,每一次都能极其精准地预判徐仲麟的剑路!
这一幕,看得台下原本等着看一边倒屠杀的敛尸官们,心全部提到了嗓子眼,一个个额头上冷汗直流。
“怎么……那剑法,怎么能跟徐仲麟战得平分秋色?”宋玉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可是在徐仲麟身上押了整整两百两银子的“媳妇本”啊!
这要是爆冷,他上哪哭去?
擂台之上,火星迸射。
陈谦手腕极其生硬地一转,手中那柄借来的剑在纯阳真炁的灌注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纯阳九宫剑诀》第二式,两仪分光!
剑刃划出一道极其古拙的半圆,堪堪挡下徐仲麟斜刺里挑出的三道犹如毒蛇般的凌厉剑气。
虽然陈谦能凭借【洞若观火】的极致视野,提前半息捕捉到徐仲麟的肌肉收缩和剑路轨迹,但现实却极其残酷。
他的剑法,实在太生涩了!
脑子看穿了,手却跟不上!
毕竟,这套深奥的道门剑诀,他满打满算也才练了几次!
对面的徐仲麟,那可是浸淫剑道、纯粹剑修。
在短暂的交锋试探后,徐仲麟敏锐地察觉到了陈谦那磕磕绊绊的剑招衔接,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被羞辱的愠怒。
“剑意散乱,连剑气都无法做到随心所欲,就凭这也敢在我面前称剑法?!”
徐仲麟发出一声极其冷酷的怒喝。他手中那柄漆黑的长剑猛然爆发出极其刺目的银白光晕!
“极光剑法,流星赶月!”
一瞬间,徐仲麟的人与剑仿佛彻底融为了一体,化作一道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银色匹练。
擂台上的空气被切割得发出“嘶嘶”的悲鸣,数十道锋利到了极点的实质剑芒,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剑网,朝着陈谦兜头罩下!
面对这等摧枯拉朽、倾注了数十年苦功的恐怖剑意,陈谦那勉强凑合的剑法瞬间变得千疮百孔。
他试图用第三式“三才归元”去封堵死角,可剑招的变阵极其僵硬。
剑锋刚一递出,就被徐仲麟那狂暴的极光剑气强行震偏!
“嗤啦!”
陈谦左臂的衣袖瞬间被绞成粉碎!
若非他仗着《金光神咒》的肉身底子极其狼狈地向后滑步闪躲,这一剑就能卸下他的一条胳膊!
一步错,步步退。
在徐仲麟那犹如狂风骤雨、连绵不绝的窒息剑势压迫下,陈谦被逼得极其狼狈,脚下的步伐彻底乱了。
他只能疲于奔命地挥剑格挡,不仅被逼到了擂台的最边缘退无可退,手里那柄借来的长剑,更是被徐仲麟的黑剑震出了十几个骇人的豁口,眼看就要崩碎!
看到这峰回路转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