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329节

  “就要这个了,多少银子?”

  “公子真好眼光!这是本店的招牌,整整七两银子。”掌柜笑眯眯地伸出七根手指。

  七两银子。

  饶是陈谦如今身家不菲,心中也不免咂舌。

  这价格着实有些奢侈了。

  要知道,上京城寻常的平民百姓,一家四口辛辛苦苦劳作一整年,省吃俭用下来,也不过就这个数。

  不过,陈谦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不做丝毫犹豫,便从怀里摸出散碎银子递了过去。

  毕竟以百里姗那挑剔又富贵的眼界,平日里用的定然不会差了,若是送个百十文的西市地摊货,不仅显得寒酸,反而落了下乘。

  接过包好的胭脂,陈谦刚准备转头,一只脚都已经踏出了门槛,可动作却突兀地顿了顿。

  脑海中,蓦然浮现出昨夜油灯下,那个穿着粗布围裙、手指满是浆糊,却借着微弱灯光、极其专注地为他糊着纸鹤的小丫头。

  阿慈。

  陈谦收回了脚,在掌柜有些惊愕的目光中,再次折返回了柜台前。

  “公子可是……要给心上人再挑一盒?”

  老掌柜活了大半辈子,顿时露出了一个“过来人”的暧昧笑容。

  “不是。”陈谦面色平静,言简意赅。

  “那……敢问这位姑娘与公子是什么关系?年纪多大?平日里性子如何?小店好因人而异地推荐。”掌柜不屈不挠地追问。

  陈谦略微沉吟,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定义阿慈。

  算妹妹?

  还是算收留的小丫头?

  还没等他想好措辞,老掌柜已经心领神会地从最下层的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雪白粉嫩的细腻瓷盒:

  “老朽理解,理解。若是家里年纪尚小、不施粉黛的清白姑娘,用刚才那款‘醉胭脂’未免太妖艳了些。您瞧瞧这盒‘桃花雪’,粉而不腻,最是养人。不过这价格嘛……得十两白银。”

  十两银子,更贵了。

  但陈谦脑海中闪过阿慈那张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苍白、却总是对着他露出腼腆笑意的小脸,最终还是干脆利落地掏了银票:

  “成了,一并包起来吧。”

  将两盒沉甸甸的胭脂收入囊中,陈谦这才转过身,大步走出了脂粉铺。

  ……

  半个时辰后,陈谦跨入了敛尸房的前堂。

  还是那个熟悉的大堂,但气氛却与他进山前截然不同了。

  以前这里虽然充斥着阴冷和尸臭,但那些排队交任务的敛尸官们,脸上多少带着几分刀口舔血后的轻松与粗犷的喧嚣。

  可现在,整个前堂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压抑与麻木。

  来往交错的人群中,至少有一半的人,腰间或手臂上,都默默地别着一根刺眼的白布条。

  陈谦没有说话,他穿过压抑的人群,径直走向最深处的半环形木质柜台。

  百里姗正伏在案桌上,手里翻阅着厚厚的一沓阵亡名册。

  她原本那张总是容光焕发的俏脸上,此刻透着难掩的疲惫,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显然这几日为了处理大阵的善后工作,根本没合过眼。

  听到脚步声,百里姗抬起头。

  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慵懒而带着几分勾人的腔调:

  “哟,还真活着回来了?今天看着抬回来的一具具烂肉,姐姐我还以为,你也交代在那座吃人的大山里了呢。”

  陈谦笑了笑,没有接这个沉重的话茬。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包着丝带的雕花红木盒,极其自然地推了过去:

  “路过,瞧见这东西不错,给姐姐带的。”

  她有些狐疑地伸出葱白玉指,挑开外层的丝带,打开雕花红木盒里的暗红色瓷盒凑近闻了闻。

  刹那间,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胭脂烈香扑面而来。

  百里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哟,这可是红袖招的‘醉胭脂’?这可是上等尖货,死贵死贵的,平时姐姐我可都没舍得买。你小子,这趟出去发财了?”

  她合上盖子,极其宝贝地将其收进自己的袖口里。

  随后,她整个人有些脱力般地靠在椅背上,熟练地摸出烟袋点燃,吐出了一口淡淡的青色烟圈,似笑非笑地看着陈谦:

  “无事献殷勤。说吧,一大早来找姐姐,想问什么?”

  百里姗收起胭脂盒,动作优雅地在烟杆里塞了一小撮烟丝。

  陈谦也不客气,压低声音俯身过去:“这次大莽苍山动了这么大的阵仗,最后闹成那样,上面……到底是个什么说法?”

  她点燃烟斗,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缭绕的烟圈,神色也随之变得极其凝重:

  “事直接密呈报上神都去了。林鹤山、孔游……这几个名字在上面落了角,听说昨天折子刚递进宫,内阁几位大人的脸色就极其难看。”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几乎只有陈谦能听见:

  “我听说,咱们那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大人,在朝堂上发了雷霆之怒,甚至当场砸了御赐的砚台……当然,那是发给外人看的。至于他老人家事先到底知不知道……那这水,可就深得不好说了。”

  陈谦心头微凛,这和蚩云烈的分析如出一辙。

  左相这出贼喊捉贼的政治大戏,演得确实天衣无缝。

  “除了这烂摊子,还有一件事,告示还没公开,但你迟早要知道。”百里姗拿烟斗敲了敲桌沿。

  “什么事?”

  “四司会武,提前了。”百里姗一字一顿。

  陈谦眉头微微一挑。

  百里姗冷笑了一声:“这次莽苍山折损了太多精锐,无论是天监司还是咱们敛尸房,士气都跌到了谷底。为了给明年那场举国瞩目的‘神都折桂’预热,朝廷需要一场声势浩大的盛会来提振士气,向天下人展示大乾依然武德充沛。敛尸房、天监司、巡天卫、镇抚司,四家衙门联合举办,二十五岁以下的新生代,全都能报名。”

  她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了陈谦一眼:“你现在年龄也够。以你小子能从九阴大阵里全头全尾走出来的能耐,姐姐劝你,去报个名。”

  陈谦点点头。

  “百里姐,祁玄呢?有他的消息吗?”

  百里姗翻动阵亡名册的手指猛地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陈谦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叹息:

  “他那一队人……被派去探路,遇上了变异的尸潮,活下来的没几个。祁玄的名字,不在阵亡名单上,但……也不在生还名单上。”

  “什么意思?”陈谦眼神一沉。

  “意思是,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百里姗安慰道:“不过你也别太早下结论。那地方地形太复杂了,地缝溶洞极多。也许是被困在哪个角落里,也许是被瘴气冲散了迷了路。后续朝廷还会组织大批人马去扫尾搜救,你……别太担心。”

  陈谦没有再多问。

  见陈谦沉默,百里姗拉开柜台的抽屉,从里面推过来一叠厚厚的银票,以及一块重新划拨过阵纹的黄字腰牌。

  “你的任务奖励和抚恤金,都在这儿了。自己点点。”

  看到这个数字,陈谦哪怕平日里定力再深,此刻心脏也不免微微加速跳动了一下。

  银票,整整二百两!

  再看腰牌背面那闪烁的功勋点,一百八十点!

  他心跳不可遏制地加速。

  要知道,寻常的黄级任务,能有个二三十点功勋就顶天了!

  “怎么会这么多?”陈谦皱眉。

  百里姗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你当姐姐我有权限给你批这么多?是上面有真正的大人物特意发了话,说你表现极其突出,不仅护住了同袍,还在关键时刻有表现。这等大功,该重赏!”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冲陈谦眨了眨眼:“小子,你这趟不仅保了命,看来还入了某位通天大人物的法眼,有人在上面替你说话了。”

  有人替我说话?

  陈谦心中一动。

  是天监司的云海天?

  还是李博君他那个当户部侍郎的爹?

  他没有追问。

  不管是哪路神仙,这笔实打实的横财和功勋,正是他现在最缺的!

  有了这一百八十点功勋,加上那三本道门秘籍,他完全可以去藏经阁兑换大量的制符材料和修炼资源了!

  “先别急着高兴,还有一件更要命的事。”

  百里姗忽然凑近了些,那张涂着精致脂粉的脸几乎贴到了陈谦的面前,声音压到了极点,神秘兮兮地说道:

  “这次四司会武,朝廷可是下了血本。据说最终拔得头筹的奖励里,有一份传说中的极品宝药‘鬼齿龙蝰宝血’!”

  “嘶!”

  听到这六个字,陈谦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在天录阁的典籍里见过这东西的只言片语。

  鬼齿龙蝰!

  那可是生于极阳极热之地、以吞噬大地龙脉为生的上古异种!

  它的宝血,蕴含着世间最纯粹、最霸道的纯阳生机。

  据说哪怕是只剩下一口气的人,只要饮下一滴,也能脱胎换骨、肉白骨生造化!

  最关键的是,典籍上明确记载,这东西,是洗练肉身、脱胎换骨的无上圣药!

  “这东西……朝廷舍得拿出来当彩头?”陈谦的声音都有些干涩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百里姗冷笑一声,看穿了朝堂的把戏,“这次莽苍山死了太多精锐,朝廷迫切需要一场大胜、一场狂欢来提振士气。神都折桂是给天下人看的,而四司会武,是给各衙门自己人看的定心丸。赏赐越是逆天,越显得朝廷财大气粗,底蕴深厚,依然是不可撼动的天!”

  百里姗看着陈谦,桃花眼里闪烁着一抹浓烈的怂恿与期待:“弟弟,姐姐看人的眼光向来准。你小子是个藏得深的怪胎。如果这次,你真能在这场会武里,打进四司的前列……”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极其明显。

  鬼齿龙蝰宝血。

  金蚕蛊虽然能逆转他的纸化,但速度太慢,且需要不断寻找阴邪之物吞噬,风险极大。

  可如果他能拿到这份宝血,他那该死的“纸化”问题,绝对能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解决!

  甚至能借此机会,铸就一副完美无瑕的纯阳武夫之躯!

  争!这必须要争!

  “我知道了。多谢百里姐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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