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整个区域的制高点,视野极佳。
他双目微闭,【嗅觉辨识】、【听觉辨识】、【夜视】如同无形的大网,笼罩而去。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太阳彻底落山,暮色犹如一块巨大的黑布,将整个黑松林外围笼罩。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甚至有些怀疑这诱饵是否有效时,
“沙……沙沙……”
一阵极其沉重、且伴随着某种粗糙物体剧烈摩擦岩石的声音,从后山的石缝深处缓缓传了出来!
“来了!”
树冠上的陈谦猛地睁开双眼,重瞳之中幽光爆射。
在【夜视】的视野中,那座怪石嶙峋的石山底部,一个巨大的黑色裂缝里,突然探出了一个硕大无朋的头颅!
那是一颗呈现出倒三角形、宛如小桌面般大小的狰狞蛇首!
它的通体覆盖着巴掌大小、犹如黑铁浇筑般的厚重鳞片。
但在它的颈部和下颚处,却挂着大片大片灰白色的、半透明的死皮。
它确实正在蜕皮的虚弱期!
然而,即便处于虚弱期,当它那双犹如两盏红灯笼般猩红、冰冷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时,一股实质般的恐怖压迫感,瞬间犹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打谷场!
“嘶嘶”
黑色大蛇吐出猩红的、足有常人手臂粗细的蛇信,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那浓烈的野猪血腥味。
它显然也保留着一丝妖兽的狡诈,并没有立刻冲出来,而是竖起前半截身子,那双冰冷的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废墟。
“咕噜……”躲在矮墙后的熊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握着盾牌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畜生,太大了!
单单是探出洞口的那半截身子,就足有水缸粗细,长达两丈有余!
终于,对新鲜血肉的极度渴望,战胜了它残存的警惕。
“轰!”
大蛇猛地从石洞中游弋而出,庞大的身躯碾碎了沿途的枯木与碎石,犹如一列失控的黑色战车,带着令人作呕的极寒腥风,直扑那两头野猪!
“就是现在!动手!”
随着薛刃一声暴喝。
“砰!”
熊二浑身气血轰然爆发,他猛地一脚踹翻了身前伪装的土墙,双手抱起一块足有几百斤重的巨大磨盘,怒吼着将它狠狠地砸向了大蛇的退路。
“轰隆!”磨盘砸落,虽然没能完全封死洞口,但足以阻碍它退回老巢的路线!
“孽畜受死!”
薛刃的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从另一侧的废墟中暴射而出。
心火境巅峰的气血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层淡淡的红芒,他手中的苗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惊艳的冷月弧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大蛇的七寸要害!
“嘶!”
大蛇虽然身躯庞大,但反应却快得惊人。
察觉到杀机,它那高高扬起的头颅猛地向下一折,避开了七寸的要害,同时粗壮的尾巴如同是一根黑色的神鞭,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巨力,狠狠地抽向半空中的薛刃!
“当!”
刀锋与蛇鳞碰撞,竟然只是破开了少许皮肉!
薛刃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顺着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抽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十几丈外的一堵残墙上,将土墙撞得粉碎!
“薛大哥!”
熊二目眦欲裂,他举起一面包铁的重盾,顶着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寒腥风,如同一辆肉弹战车般冲了上去。
“给老子停下!”
熊二将心火气血全部灌注于双臂,重盾狠狠地撞在了大色的侧腹。
“砰!”
这一撞,足以将一头壮牛撞得骨断筋折,但大色却只是身形微微一顿。
它那猩红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轻蔑,猛地转过头,张开那张足以吞下一头水牛的血盆大口,对着熊二便是一口吐息!
“呼!”
一股漆黑如墨、散发着极致冰寒与腐臭的毒瘴毒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
“熊二退后!我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躲在后方的宋玉终于出手了。
他咬破中指,将鲜血飞速涂抹在那块缺角的黑木罗盘上,口中厉声念诵着晦涩的咒语,随后猛地将一张黄符贴在罗盘之上。
“奇门借法!地刺·突!”
“轰隆隆!”
大色腹部下方的泥土瞬间剧烈翻滚,三根粗壮锐利的岩石尖刺,毫无征兆地从地下突兀刺出,狠狠地扎向它柔软的腹部!
与此同时,宋玉再次捏碎两张符箓:“炎沼·缚!”
大色脚下的地面瞬间化作一片燃烧着烈焰的泥沼,试图将其庞大的身躯死死黏住。
“好机会!”
树冠之上的陈谦眼中精光爆射。
他没有拔刀,而是双手探入腰间的暗袋。
【扎纸灵术】配合体内刚刚修出的《太上感应》真炁!
“去!”
陈谦双手猛挥,十余只用尸油纸折叠、画满了【纯阳辟邪墨】阵纹的纸鸟,如同十余架微型的自杀式轰炸机,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灰黑色的诡异轨迹,精准无比地朝着大色那被死皮覆盖的头颅和颈部俯冲而下!
“给我爆!”
“轰!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声在大色的头顶密集炸响!
赤红色的纯阳雷火瞬间吞噬了它的上半身!
然而,当火光散去,陈谦的脸色却瞬间沉到了谷底。
没用!
他引以为傲的纯阳纸鸟炸弹,在面对那些普通的邪祟时无往不利,但此刻炸在这头半步练形大妖的身上,却仅仅只是烧焦了它体表!
它那宛如黑铁浇筑般的本命鳞片,在冰寒的妖气护体下,竟然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嘶昂!”
虽然没有受重伤,但这种被蝼蚁戏弄的屈辱,彻底激怒了这头深山霸主。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暴嘶吼。
“咔嚓!咔嚓!”
它根本无视了腹部那几根微不足道的岩石地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绞,直接将宋玉布下的炎沼绞成了粉碎!
紧接着,它那巨大的蛇尾再次横扫。
“砰!”
这一次,举着重盾的熊二连哼都没哼一声,连人带盾被抽得凌空飞起,在半空中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摔在远处。
“咳咳……这畜生的鳞甲太厚了,纯阳符火根本烧不透!”
宋玉捂着因为阵法反噬而剧痛的胸口,脸色惨白如纸。
“它的弱点在它颈部七寸那块正在蜕皮的软肉处!但它护得太死,根本近不了身!”
重新爬起来的薛刃擦去嘴角的鲜血,独眼中满是绝望。
物理防御堪比城墙,妖气吐息沾之即死,力量更是呈绝对的碾压态势!
他们四人在这头大妖面前,就像是几只试图绊倒大象的螳螂,差距太大了!
“嘶嘶”
大蛇的竖瞳死死锁定了刚才用火符炸它的陈谦。
它扬起高昂的头颅,血盆大口猛张,一股比刚才更加浓郁、更加冰寒的毒液吐息,正在它的喉咙深处疯狂酝酿!
“被锁定了!”
陈谦浑身汗毛倒竖。
而他所掌握的那些简单的隐匿阵法、困煞阵,在这等绝对暴力的妖兽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常规的手段没用了!”
“既然外面这层乌龟壳打不破,那就让它从里面烂掉!”
陈谦冷哼一声,眼中没有丝毫慌乱。
他没有选择去硬碰硬,脑海中却犹如翻书般,瞬间定格在《扎纸灵术》杀伐篇中记载的一门极其阴毒的手段上。
蚀心纸蛊!
这本就是扎纸匠为了对付那些练就了铜皮铁骨、刀枪不入的邪祟,专门钻研出的破防法门!
陈谦左手探入怀中,猛地掏出一个仅有两指粗细、中空的【阴沉竹筒】。
这是他这几日闲暇时早就备好的后手。
小小一个竹筒,里面却被陈谦用极致的折叠手法,密密麻麻地塞入了足足数百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用【尸油纸】精心折叠而成的“纸水蛭”!
每一只纸水蛭的口器处,都画满了极其细微的符文!
“以血为引,炁化灵枢!”
陈谦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精准地喷入那中空的竹筒之内。
“嗡!”
吸饱了心头血的纸水蛭,在狭窄的竹筒内疯狂地震颤起来,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仿佛数百只真正嗜血的活体蛊虫即将破茧而出!
面对下方大蛇喷吐而来的漫天冰寒毒瀑,陈谦没有后退。
他从树冠上一跃而下,迎着那致命的毒液,右手抡圆了胳膊,将那根封装着“纸蛊”的阴沉竹筒,如同掷飞镖一般,直直地朝着大蛇那正张着血盆大口、疯狂喷吐毒气的位置狠狠掷去!
阴沉竹本就极重,再加上陈谦心火境的恐怖巨力,这根竹筒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硬生生地穿透了漫天的毒雾!
大蛇根本没有将这根小小的竹棍放在眼里,它的血盆大口还未合拢,那根竹筒便如同泥牛入海,顺着那腥臭的咽喉,直接射入了它的腹腔深处!
“吞了我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