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谦站在原地久久不语,一旁的于辞收起刚兑换好的几张高阶符箓,走了过来。
陈谦转过头,看着满壁的宝物,无奈地苦笑了一声,摊开双手:
“于大哥,唉,不瞒你说。小弟我是啥也想要,却啥也买不起啊。这三十点功勋揣在兜里,感觉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哈哈哈哈!”
于辞闻言,不仅没有嘲笑,反而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陈谦的肩膀,眼神中透着一股过来人的感慨:
“老弟啊,你这反应,跟我当年第一次进天工宝阁时,简直一模一样!”
“那时候我也是眼睛都挑花了,看着那些神仙法术直流口水,想了好久,最后还是参考了带我的老前辈的意见,才忍痛做出了选择。”
于辞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而真诚,压低声音道:
“老弟,哥哥我作为过来人,送你一句咱们敛尸房的‘铁律’。”
“在这行当里,别总想着怎么去当斩妖除魔的大英雄,咱们不是天监司那帮少爷,没那个命去出风头。”
于辞指了指陈谦的腿,又指了指眼睛:
“咱们第一要务,是活下来。”
“所以,新人的第一笔功勋,永远不要去换什么杀人的刀法。要换,就换一门能让你在邪祟手下溜之大吉的绝顶身法,或者是能隐藏气息的保命法器!”
“只要跑得够快,等那些大人物把邪祟打残了,咱们再回来安心收尸,这才是长久之道!”
这番话,可以说是掏心窝子的肺腑之言了。
陈谦心中微暖,于辞的建议,与他不谋而合!
“多谢老哥指点,小弟受教了!”
陈谦郑重地拱了拱手,随后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人”字腰牌按在了一个散发着青色微光的壁龛上。
【幻影迷踪步】
“嗡!”
腰牌上的阵纹闪烁,二十点功勋瞬间被扣除。
壁龛光幕消散,一本册子落入陈谦手中,他便翻开记在了心里。
“幻影迷踪步?”
于辞看清了书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眼光!这门步法虽然没有长途奔袭的能耐,但在咱们这种经常要在狭窄墓穴、凶宅里周旋的环境下,绝对是保命的好货!二十点功勋,花得值!”
“还剩十点。”
陈谦摩挲着腰牌,目光直接掠过了那些法器区域,走向了天工宝阁最偏僻的“杂物与灵材区”。
“老弟,你这是……”于辞不解地跟了过去。
“于大哥,小弟之前在乡下,曾学过几天糊弄死人的扎纸手艺。”
陈谦一边在那些散发着阴寒之气的材料中翻找,一边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这趟在汪家大宅,我发现那些普通的黄表纸根本承载不了,用起来威力不佳。所以我想兑换些上好的阴物材料,闲暇时练练手,看能不能鼓捣出点防身的偏门小玩意儿。”
“原来如此。”于辞恍然。
他之前见过陈谦的手段,对此倒也不意外。
只当是陈谦想丰富一下保命的底牌。
“既然如此,那我建议你换这个。”
于辞指着一个角落里的黑色木匣。
“尸油纸。这些都是用死气沁出来的上品材料,咱们敛尸房平时接触的最多就是各种阴物邪祟,此类材料的品质也会特别高。五点功勋就能换一大捆,够你用上许久。”
“多谢老哥!”
陈谦眼睛一亮,立刻刷了五点功勋,将那沉甸甸的材料收入囊中。
这些材料,正是他实现“纸扎无人机布阵”战术的核心拼图之一!
有了它们,他扎出的纸鸟,承重能力和坚韧度将产生质的飞跃。
“还剩最后五点。”
陈谦的目光在一众材料中搜寻,最终锁定了一个装在玄武岩石匣里的小巧瓷瓶。
【纯阳辟邪墨】,需功勋五点。
(注:以百年雷击木炭为底,调和朱砂、烈阳草汁等药材熬制七七四十九日而成。落笔之处,纯阳之气凝而不散,对于阴煞之气有克制效果。)
“好东西!”
陈谦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将其拿下。
他在纸人纸鸟上所用的材料都非常普通,所以威力有限。
若是遇到稍微强一点的,那点火光无异于隔靴搔痒。
但若是用这【纯阳辟邪墨】来绘制符文……
陈谦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那个画面。
那不再是轻飘飘的纸片,而是一枚枚蕴含着纯阳爆破之力的“高爆手雷”!
只要他的心念一动,引爆纸灵,这辟邪墨中蕴含的阳气就会瞬间炸开,对那些阴邪妖物造成伤害。
“爆炸,才是男人的浪漫。”
至此,三十点功勋花得干干净净。
虽然一朝回到解放前,但陈谦拍着怀里那些沉甸甸的物资,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塌实感。
第172章 鸟枪换炮,迷踪叠影
半个时辰后。
“老弟,回去好好歇息。明日的人级大课,我来铺子里找你,咱们一起去。”于辞说道。
于辞拍了拍陈谦的肩膀,那张总是板着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轻松与熟络。
这趟差事,不仅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更让两人结下了过命的交情。
“一言为定。”陈谦笑着说道。
看着于辞融入人流的背影,陈谦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转身大步朝着西市槐树巷的方向走去。
此时已是日上三竿。
上京城的街道喧嚣繁华,正午的阳光犹如碎金般洒在青石板上。
叫卖声、马车碾过石板的辘辘声、茶楼里说书人的惊堂木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且浓郁的人间烟火气。
但在陈谦的眼中,这繁华的盛世图景却像隔着一层水波。
他的心,早已飞回了那个偏僻、阴暗,却能让他感到绝对安全的小扎纸铺。
“不过,回去之前,得先采买一番。”
陈谦摸了摸怀里那五十两刚发下来的崭新官银,底气十足。
有钱了,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抠抠搜搜。
这具身体虽然被暂时稳住,但日常的损耗依旧巨大,必须用大量的药去恢复,维稳心火旺盛。
他先是拐进了一家百年老字号的药铺,一口气砸下去四十两银子。
“百年老参切片来三两!成色最好的鹿茸、紫河车、血竭,统统给我包上十服!”
在掌柜那见财眼开、奉若神明的恭送声中,陈谦拎着两大包药材走了出来。
路过街角的熟食摊和糕点铺时,他的脚步又顿了顿。
想到铺子里那阿慈,以及那个柳青,陈谦嘴角微微一勾。
他随手甩出几块碎银,斩了半只肥得流油的烧鹅和几斤五花肉,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酱肘子,又包了几样京城时兴的桂花糕和蜜麻花。
“花钱的感觉可真爽,就是不经花。”
“钱是王八蛋,花完咱再赚。”
陈谦提着大包小包,步伐轻快。
推开了“陈氏扎纸”的铺门。
“陈大哥!你回来了!”
正在柜台后擦拭灰尘的阿慈,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那双清彻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
当看到陈谦全须全尾,手里还提着满是肉香和甜香的油纸包时,她连忙跑过来接过东西。
“陈大哥,是有什么大日子吗?怎会买如此多的东西……”
阿慈手上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些糕点,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这些东西对她来说,见都没见过。
都是大户人家才会采买的珍馐。
里屋的门帘被掀开一条缝,柳青那张布满缝合线的小脸怯生生地探了出来,那双纯黑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只烧鹅,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咽口水的声音。
“没什么日子,就该吃吃该喝喝,活着好才有吃的,有喝的。”
陈谦放下东西,丢给柳青一个大肘子。
“无论听到有什么动静,都不要进来打扰我。”
片刻后,陈谦独自一人坐在了那间昏暗的里室里。
案几上,整齐地摆放着他在天工宝阁兑换来的战利品。
一沓散发着淡淡尸臭的【尸油纸】、一瓶发黑的【纯阳辟邪墨】,以及那本册子《幻影迷踪步》。
“先升级火力。”
陈谦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十指翻飞,扎纸灵术的技艺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很快,十只巴掌大小的纸鸟骨架便在手中成型。
随后,他覆上那灰黄色的尸油纸。
这纸张不仅防潮防水,更有一股极强阴气,特别合适此门道。
骨肉既成,接下来便是点睛之笔,画符!
陈谦拨开那个装有【纯阳辟邪墨】的瓷瓶,一股浓烈霸道的纯阳之气瞬间溢了出来,甚至闻着便感觉身体舒服。
“以极阴的尸纸做壳,里面却画上极阳的辟邪爆破符……”
陈谦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他拿起狼毫笔,蘸满辟邪墨,屏息凝神,借着【识文断字】圆满带来的入微掌控力,在十只纸鸟的腹部和双翼上,飞快地勾勒出简易阵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