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180节

  是钉。

  乌黑发亮的细棺钉,成片钉落下来,噼里啪啦全打在门前那一小块地上。

  有几枚还带着倒刺,落地后竟硬生生扎进了土里半寸。

  苏安吓得当场倒退两步,后背一下撞在墙上,冷汗都冒了出来。

  石虎脸色发青,方才若是他一把推门,这会儿恐怕已经成筛子了。

  周老瘸也忍不住低骂一声:“他娘的,这是防人偷尸呢,还是防尸出来?”

  许青盯着地上那排棺钉,声音发冷:“是防活人进去。”

  她说得没错。

  死人不会推门。

  只有活人会。

  也就是说,这一整套机关,从一开始防的就不是鬼,是人。

  陈谦蹲下身,指尖隔空点了点那些棺钉,没碰。

  “钉上抹过东西。”

  周老瘸立刻蹲下,凑近闻了闻,脸色更沉。

  “尸油,骨灰,掺了点封喉药。扎进皮肉,不死也要废半条命。”

  石虎咽了口唾沫,脖子后的寒气一阵一阵往上窜。

  外头村民翻墙的动静更近了。

  有人已经踩进荒草地,白灯光一晃,正朝义庄这边照来。

  “没时间了。”许青低声道。

  陈谦站起身,抬眼扫过义庄外墙与门侧。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门旁一扇巴掌宽的小气窗上。

  窗格烂了,纸糊也破,里头黑洞洞的,看不真切。

  “石虎。”

  “啊?”

  “把门踹开,但人别进去。”

  石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退后两步,猛地提气,一脚重重踹在门板上。

  “咣!”

  本就半朽的木门被这一脚踹得往里大开。

  门内黑影一闪,又是两枚迟发的棺钉从门后斜着打出,擦着门板飞过去,钉在地上。

  有惊无险。

  片刻后,里头没有传来什么怪动静。

  “进去。”陈谦这才低声道。

  义庄里头,比外面看着更大。

  合上门,落下门闩。

  几盏残灯挂在梁下,灯芯发绿,光线幽暗。

  四壁是发黑的旧木架,架边堆着草席、破棺板、旧麻绳,还有不少褪色的纸钱。

  正中空出一条窄道,两侧整整齐齐停着十来口棺。

  新旧都有。

  有些棺木发黑发亮,像刚刷过生漆。

  有些早已朽裂,边角生着白霉。

  每口棺上,都压着一张黄纸符。

  风明明不大,那些符纸却在微微抖动。

  苏安一进来,便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这里比外头更静。

  可真正让陈谦后背微紧的,却不是门外那群村民,而是义庄里头,本来就有人。

  义庄最深处忽然传来“咔”的一声脆响。

  像有人踩断了一根干柴。

  陈谦几乎想都没想,猛地回身。

  灯影晃动间,只见义庄东侧那排旧棺后头,不知何时竟站起了三道人影。

  最前头的是个披麻戴孝的高瘦汉子,脸上蒙着半张发黄的孝布,只露出一双细长吊眼。

  他手里提着一根细长铁钩,钩尖发黑,隐约带着倒刺。

  左边是个矮壮妇人,身上套着灰白寿衣,袖口扎得极紧,双手各拎着一把剔骨刀。

  她脸颊凹陷,唇角咧到耳根,笑得跟哭似的。

  最后一个,是个弯腰驼背的老头,正蹲在一口旧棺边,怀里抱着个黑漆漆的小鼓。

  方才那声脆响,就是他用指节敲的鼓面。

  三个人。

  不是村民。

  至少,不是寻常村民。

  他们站位太稳,呼吸太轻,眼神也太静了。

  像是早就在等人来。

  “外乡杂种。”

  那高瘦汉子盯着陈谦几人,声音又细又哑。

  “礼都快走完了,还敢来抢人?”

  石虎脸色一变,骂了一声:“他娘的,这里头还养着看棺狗!”

  话音刚落,那驼背老头忽然将手中黑鼓猛地一拍。

  “咚!”

  鼓声不大,却震得人耳膜发麻。

  下一瞬,义庄里两侧本就微微抖动的黄符,竟齐齐一颤。

  靠近门边那几口朽棺里,立刻传来“砰砰砰”的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醒了,正用脑袋一下一下撞着棺盖。

  苏安脸当场就白了。

  “棺、棺里还有东西!”

  “废话!”周老瘸厉声道,“这鼓是惊尸的!别让他再敲!”

  可已经晚了。

  那矮壮妇人脚下一蹬,整个人竟像贴地滑过来一般,手中两把剔骨刀一前一后,直奔离她最近的苏安脖子和小腹。

  这一刀来得太快、太毒,根本不像普通妇人。

  苏安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眼里只剩下那两道寒光。

  “铛!”

  刀光骤闪。

  许青横刀而上,硬生生架住了前头那一刀,火星子一下溅开。

  可那妇人另一只手的剔骨刀已顺势一翻,从下往上直撩许青肋下,分明是奔着开膛去的。

  许青眸光一厉,抽身欲退。

  可她刚退半步,后头那高瘦汉子的铁钩已经到了。

  钩尖无声无息,直勾她后颈。

  这一出手,就是连环绝杀。

  前有剔骨刀,后有夺命钩,许青瞬间被夹在中间,退一步死,停一步也死。

  石虎怒吼一声,提拳就扑:“滚开!”

  可他离得稍远,终究慢了半拍。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

  陈谦动了。

  他不是冲过去,而是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斜刺里切入两人之间。

  那速度快得几乎只剩一道残影,义庄地上的浮灰都被这一踏震得炸开一圈。

  “嗤”

  刀光如雪。

  高瘦汉子的铁钩才伸到一半,手腕便是一凉。

  下一瞬,他整只握钩的手,竟齐腕飞了出去。

  鲜血喷出时,陈谦已侧身撞进了那矮壮妇人怀里,肩胛一沉,手肘如锤,狠狠顶在她胸口。

  “砰!”

  这一撞,竟像撞在木桩上。

  矮壮妇人整个人离地倒飞,后背重重砸进一口旧棺,棺板“咔嚓”裂开,连人带棺翻倒在地。

  石虎扑到一半,硬生生刹住了。

  他瞳孔骤缩,眼里第一次真真切切露出震色。

  这不是寻常外劲。

  方才陈谦那一踏、一斩、一撞,气血鼓荡之间竟带出了一股灼意,像一蓬压到极致的火,猛地从筋骨里炸开来。

  石虎这种练横练、靠肉身搏杀的人,对这种感觉再敏锐不过。

  他失声脱口:

  “心火层次?”

  这话一出,别说苏安,连周老瘸和许青都猛地看向了陈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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