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林舒胡吃海喝的举动下,事情就愈发显得怪起来。
凶狼不惧老虎,怎么反倒像是老虎在避着这头凶狼?
“呼。”
林舒终于放下筷子。
脑海里,咀嚼了半个时辰空气的余笙,好歹是跟着尝了点味道,也顺势拍了拍肚子:“嗝~你说的那头老虎,好像不太愿意出来见你。”
闻言,林舒用余光朝侧方里屋瞥了一眼。
心中大概有了答案。
应该是顾南枝的敲打起了作用。
果然如这女人所说,只要别再得罪这头老虎,对方就不会轻易来找麻烦。
至于此人迟迟不露面的原因也很简单。
刘振毕竟是他养的狗,现在死了,他要么出手找回面子,要么干脆就别和自己碰上。
夏明堂确实也是这样做的。
要不是没忍住先前的两句怒斥,众人压根也不知道这头老虎的存在。
只不过……如若不是为了找麻烦。
这头老虎又为何要跑到西城,还专门要把自己也喊过来?
“吃好了?”赵昂端起酒杯。
这是他和这头新狼头回见面。
对方的态度别说讨好谄媚了,放在自己身上的心思,甚至都比不上那盘猪肘子。
正常来讲,就算这头贪狼替帮里拿回了四方街,赵昂也该稍微打压下此人的气焰,以展露堂主的威严。
但现在,他却是强行按捺住了情绪。
就在林舒吃喝的时候,赵昂已经能明显察觉到屋内那头老虎的怒意正在迅速升腾。
虽不知道夏明堂为何要忍。
但不能让这小子再这么挑衅下去了,得赶紧将这晦气东西送走才行。
念及此处,他终于提起了正事。
“夏前辈喜好清净,让我替他吩咐你几句。”
赵昂将酒杯朝着林舒举了举,随后才道:“三天后,乃是他的寿辰,前辈打算在那时添下最后几味主药,炼得一炉宝丹。”
“贺礼你便不用另备了,将他放于赵家那头仙药送来就是,待到丹成,也有你的一枚。”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脸色再变。
羡慕嫉妒中又携了几分失望。
老虎竟然真的松口了。
从此往后,不出意外的话,四方街会被姓林的牢牢把握在手中,旁人就别想了。
不仅如此,还承诺了一枚宝丹。
至于代价……
他奶奶的,刘振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只不过让这头贪狼帮忙送一下,算狗屁的代价!
思绪飘忽,堂众再看向林舒的眼光里,不由多了几分畏惧。
能让衙门和白虎堂前辈都无视刘振之死。
这头贪狼的背景未免也太深不可测了些!
第五十二章 你在惊讶什么?
“林爷……”
董成已经激动得满脸涨红。
此刻的自己,恐怕是整个黑水城最有面子的幼狼。
瞧瞧周围这群所谓的凶狼,连看都不敢看过来。
哪怕知道这些人惧的是林爷,但他也算是跟着体验了一把这种感觉。
老虎都得给四方街几分薄面!
“不错,吃挺好的,还有别的事儿吗?”
林舒拿起桌上的干净白布擦擦嘴,脸上没有太多情绪起伏。
见状,董成不由愣了下。
凭空解决了这么大一件麻烦,林爷似乎并没有特别喜悦。
“没别的了,你先回吧。”赵昂勉强一笑。
他比普通堂众知道的更多些,清楚对方并没有所谓的大背景。
夏明堂更像是和某人达成了一笔交易,故而忍着火气,给了些好处出来。
赵昂虽没有明说,但心里却是觉得这年轻人有些不太懂事。
面对白送的宝药,再怎么也该道个谢字。
“那行,我先走了。”
林舒点点头,略带懒散的起身朝着福满酒楼外走去。
在他离开后,屋内的气氛这才融洽了不少,众人吩咐着掌柜重新上一桌酒肉。
言瑾沉默片刻,她自从上桌后便一句话没说过。
但也正是如此,她敏锐捕捉到了刚才那青年眼底掠过的异色。
没有跟旁人打招呼。
言瑾悄然起身离开了酒楼。
堂众们好奇看了她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
嘿,现在就更融洽了。
……
天色渐浓,街道冷清。
林舒慢悠悠走着,顺势伸了个懒腰,在心里道:“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该办正事了吧?”
区区一扇屋门,怎么可能挡得住这头仙裔的灵识。
“我吃啥了?”余笙呆住,她不就借着对方的五感尝了个味儿吗。
“还有,人家不是听那大胸女人的话,没打算跟你计较么,就让你帮忙送个东西……”
小家伙颇感费解,但吐槽完以后还是乖乖道:“练气后期修为,但身上的仙味太杂乱了,此生应该是无缘筑基,那么乱的味道,估计掌握的手段也平平,很难有配得上境界的。”
在没挨揍的情况下,她的灵识还是挺准的。
余笙又思忖片刻:“但修为毕竟要高出你不少,你虽瞎琢磨出半式上三品的爪术,但要是真跟他斗起来,自保没问题,想赢有点难。”
“……”
林舒心念轻触体内精血,收回了大部分五感,仅维持在一个能让对方帮忙探查环境的程度。
幼崽拿到的结果,跟自己料想的差不多。
顾南枝也说过,白虎堂里的都是散修。
虽然余笙不知道白骨葬魂已经成功补全,但区别不大。
境界上的差距,单凭一式仙法还是很难完全弥补的。
想罢,林舒双眸微眯。
按照顾南枝的说法,整个城里的修士都有些疯癫,所以衙门难以掌控。
此事其实很好理解。
就拿紫蛟捕快举例,每月俸禄不过四十两,同等修为的凶狼少说也能多挣十几二十倍。
在这种情况下,不让他们贪,总得用什么东西去震慑。
开城后会受朝廷惩戒?
都不知道往后到底是个什么日子,谁会在乎这些,真管严了,这群人干脆直接投身黑水帮。
同样情况,白虎堂按理来说应该更疯。
但这姓夏的老虎,今日却是出奇的冷静和忍耐。
这并不能代表对方理智,只是没有触到他脑子里的那根弦而已。
刘振的死只关乎于面子,真正能让老虎发疯的,是那些影响到他们炉子里丹药的事情。
就譬如自己街上存放的那枚“仙药”。
“嗯?”
林舒缓缓止住步伐,朝身后看去。
青衫人影自夜幕中走出,然后在不远处停下。
言瑾抬起头来,直白道:“她是不是来找过你了。”
“谁?”林舒面露好奇。
“顾南枝。”
“你俩认识?”
“不是很熟,但我们是一家的……别套我话。”言瑾终于反应过来。
她略带不满的抿抿唇,轻声道:“我想说的东西,我会自己说。”
衙门置之不理,夏明堂不愿露面,黑水城中能同时做到这两件事的,言瑾只能想出来这一位。
“不是很熟,但又是家人?”林舒有点没太听明白。
“我说的是仙家,我和她都拜入了雍州安仁府的陈家,师出同门,但那时并没有什么来往,只是恰好都被困在此地。”
“后面在城内联系稍微多了些,却也算不上特别熟络。”
既然姓顾的已经找过对方了,言瑾沉默片刻,倒也没藏着,毕竟这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这里有很多仙家吗?”林舒发现了一处细节。
同样是提及仙家,言瑾在前面加了个安仁府,余笙则是直呼雍州。
若是说话的习惯不同,好像也不太顺口。
“不多,但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