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两人死了,常奕绝对会懊恼到半个月睡不着觉。
“我像是脑子有病吗?”
林舒白了对方一眼,转身朝着街上走去,懒散道:“回去了。”
他就像是听完了一段别人的故事,全程没有做出评价,情绪也没有太大起伏。
就这么安静的回了院落。
院内。
芸娘乖巧的脸庞上展露笑颜,脆生生道:“林大人回来了,明早想吃点什么?”
恩公能和捕快来往,总比和那群狐狸打交道要好得多。
“都行,你看着来。”
林舒如往常一般回应,无论神情眸光都毫无异样。
他踱步走进了偏屋,顺手带上门。
同样的一幕,最近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两人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最后总是以芸娘的一句“您先歇着”收尾。
但这回,小寡妇立在原地,脸上渐渐涌现出些许犹豫。
……
偏屋内。
林舒眼眸低垂,尝试着扯扯嘴角。
就如同当时被打到半死,靠在南郊柴房时一样。
这是他的习惯。
在心情极度不悦的情况下,以轻松的姿态,让自己暂时沉静下来。
但这回好像不太管用。
哪怕经验比前身丰富些,但他终究只是个人。
是人,就会累。
林舒眼底涌现浓郁疲惫,面无表情的坐上床。
如果没记错的话。
从南郊睁眼到现在,已经有小半个月了,他到现在还没有完完整整的睡过哪怕一觉。
大多时候都是靠在喜鹊窝的太师椅上,闭上眼睛浅眠一下。
首先是收了钱得把事儿办好。
无论窑姐还是老鸨,在武夫面前都太过羸弱,自己稍微一个不留神,她们就可能已经没气了。
其次便是,林舒并不喜欢青柳巷里面的味道。
那种充斥着狡狐堂坑蒙拐骗,威逼利诱,最后汇聚成一条皮肉巷子的恶心味。
他习惯把工作和生活分清楚。
相对来说,这破柴院要干净很多,让林舒心里踏实一点。
自己和那对孤儿寡母井水不犯河水,就这么处着也挺好。
但现在……
这缕踏实被抽走了。
破柴院并没有比青柳巷干净到哪里去。
甚至对比起来,那些窑姐无论是势利或恐惧,惊喜或庆幸。
至少她们脸上的表情都是真的。
第二十七章 既无婆媳,更无母女
林舒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手掌落下时,掌心里已经浮现出几枚恶钱。
他原本打算再缓缓的。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黑炭头了解到的消息还不够全面。
只觉得小寡妇或许是孩子病重,无钱医治。
于是盯上了疯老太,想要吃绝户。
但林舒知道,这座破柴院内还藏着许多仙家气息。
如果常奕的猜测是对的,那现在陈老太已经被吃干抹净,小寡妇完全没理由再留下来。
靠着替左邻右舍搓衣裳,可没办法替她那孩子搓出药钱来。
况且……林舒也从来没有在院内嗅到过药材的味道。
啧啧。
这仙家气息,或许不止自己一个人在享用。
“你这一枚恶钱,花的还挺憋屈的。”
林舒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老太婆当初用一枚恶钱,换取了那孤儿寡母的性命。
按理来说是钱债两清。
但如果这孤儿寡母本就是害死老婆子的原因之一,这事儿可就另有说法了。
“不过你得再等等。”
林舒眸光泛冷,他没有赖账的习惯,但也不是个无脑的莽夫。
先前在青柳巷出手狠辣,看似完全不顾及后果,那是因为白狼雾气在随着时间推移而迅速流逝。
连命都快没了,哪里还有心思考虑别的。
除此之外,这群人的身份都在明处。
莫说其他人,就连老杨都知道张仲平是大武师的消息。
对于他们而言,林舒才是那个藏在暗处的人。
可惜现在情况逆转了。
如果小寡妇真的在享用破柴院的仙家气息……
林舒却在她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任何修行痕迹。
没有痕迹不代表安全,未知才是最危险的东西。
人家在暗,自己在明!
“呼。”
念及此处,林舒心里有了决定。
抓紧时间多收集几缕青气,避免以后遇不到别的仙家遗物,善功无处可使的尴尬。
然后离开破柴院,先回青柳巷。
反正院子又不会跑。
无论是争夺这仙家遗物,还是替老太婆把事情重新办过,都要借着黑水帮的身份把事情打听清楚再说。
至于剩下的七枚恶钱。
林舒咬咬牙,唇角涌现狞意,再次扯开衣襟,将它们按向心口。
唯有实力的提升,才能按捺住那抹失控感带来的不安。
幽月裂骨手仅是从六品突破到五品,就花了十三枚恶钱。
本身已是圆满境界,欲要再往上提升,这点恶钱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恶钱化作的黑光,迅速涌入了代表着辉月瞳术的那枚狼牙。
【食恶钱七枚,邪仙未成,术法有变】
在恶钱面前,这式下三品的仙法,没有丝毫抵抗之力,便被黑光撕碎重组。
林舒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副孤狼啸月图。
只是这次,从山崖下轰隆升起的,乃是一枚猩红刺目的血月!
“嗬!”
林舒屏住呼吸,迅速运转青鸟引气诀来稳固心神。
他清澈漆黑的瞳孔,渐渐有辉光荡漾,好似一池清泉,映出了月色。
刹那间,像是有一滴墨汁坠入清池,化作红雾起伏。
泛着辉光的瞳孔,迅速被这红雾席卷着笼罩!
【练气六品.赤月法目:小成】
这式并无杀伤力的观气洞察之法,悄然间添了几分煞气。
青鸟引气诀虽然对燥意有压制效果,然而品级太低,何况还是在短时间内接连发生了两次。
林舒的呼吸变得灼热且粗重。
他却没有向往常那般休息。
哪怕被恶钱侵蚀,这瞳术仍旧有观气的作用。
此刻,整座柴院中游离的青气,都是变得清晰了许多,它们宛如一张模糊的网,笼罩了柴院。
可惜仍如无根浮萍,寻不到具体根源。
在燥意的驱使下,林舒以更加粗暴的手段,开始擒获起了这些仙家气息。
这破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多留了。
……
夜幕渐渐袭来。
柴院,另一边的屋内。
芸娘坐在床沿,眼神飘忽的盯着桌案上的烛火。
她手里攥紧已经收拾好的包袱。
靠着一抹天生的机警,她才能在黑水城这种地方活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