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津城大酒楼，聚贤楼。
三楼雅间，窗外是繁华街景，
窗内一桌精致的菜肴热气腾腾。
苏云香坐在方昭对面，满脸都是惊喜。
“哇，你怎么真来了？”
方昭笑道：
“不是你写信让我来的吗？特意来看你。”
苏云香眨了眨眼，心里暗暗算了一下。
她写信寄出去，到现在正好两天。
两天时间，他从那边赶过来，
她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心里甜丝丝的。
虽然只有两天，可能抽空过来看她，还安排得这么周到，
嗯，他还是很用心的。
苏云香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方昭看着她那副吃相：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苏云香咽下去，喝了口茶，忽然放下筷子，
方昭察觉到她的变化：“怎么了？”
苏云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那个有件事想跟你说。”
“说。”
“学校里有个男的，最近老缠着我。”
方昭眉梢微挑。
苏云香继续道：“是学堂的助教，姓周，教国文的。也不知道从哪听说我还没对象，三天两头往我这儿凑，借书，约我出去吃饭……”
她撇了撇嘴：“烦死了。”
方昭看着她，问：“你怎么回的？”
“我当然是拒绝啊！”
苏云香瞪着眼睛，“我又不喜欢他，干嘛给他希望？
可那人脸皮厚，拒绝了他就跟没听见似的，第二天照旧上来。”
方昭点了点头，没说话。
苏云香看着他，有些忐忑：
“你……你不生气吧？”
方昭笑了：“我生什么气？”
苏云香嘟着嘴：“万一你误会我跟别人有什么。”
方昭打断她：“不会。”
“下次他再凑上来，你就跟他说你有男朋友了，他要是还不识趣，就让他来找我，我跟他聊聊。”
苏云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话说的，好像在威胁人家。”
方昭淡淡地说：
“就是威胁。”
苏云香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她又吃了几口菜，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方昭看着她：“还有事？”
苏云香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那个还有件事。”
“说。”
“我其实有出国留学的打算，也不是我，是我爸想让我出国。”
苏云香继续道：“我学的这个，去西洋那边能学到更多东西。
我有个学姐，前年去了法兰克，写信回来说那边特别好，还能见识到很多新鲜的东西。”
“可是我又舍不得这边的人。”
方昭沉默片刻，问：
“你想去吗？”
苏云香点点头，又摇摇头：
“想，又不想。”
“想去是因为想见见世面。不想去是因为，那边太远了，人生地不熟，万一有什么事，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她看着方昭，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你觉得我该去吗？”
“想去就去。”
方昭继续道：“你还年轻，有机会出去看看，是好事。
等你见识过更大的世界，再回来，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第91章 突破，出发
一夜缱绻。
方昭醒过来，发现天已经亮了。
他侧过头，枕边的苏云香还在睡着，呼吸轻浅。
方昭没有惊动她，轻轻坐起身，靠在床头。
正想着，身边忽然有了动静。
苏云香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醒来，看见方昭已经坐起来了，愣了愣，也坐起身，揉着眼睛。
“几点了？”
“还早。”方昭看着她，
“再睡会儿？”
苏云香摇了摇头，靠过来，抱住他的胳膊，脸贴在他肩上。
方昭没有动，任由她靠着。
屋里安静了片刻。
方昭忽然开口：“这个月，我要出趟差。”
苏云香疑惑地看着他：“出差？去哪儿？”
“南方。”
方昭解释道，“具体地方还不确定，可能要跑几个地方。”
苏云香随即抱紧了他的胳膊，一丝不舍：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不一定。看事情顺不顺利。”
“那你一定回来。回来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
“好。”
苏云香这才笑起来，把脸埋在他肩上：
“那我等你。”
吃过早饭，方昭把苏云香送回住处，两人在门口告别。
苏云香站在台阶上，朝他挥了挥手：
“路上小心。”
方昭坐上了车。
轿车驶动，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苏云香还站在原地，目送着他。
……
车行了大约半个时辰，在法兰克领事馆门前停下。
方昭下车，见安德烈从门里迎了出来。
这位白发老者今天换了一身轻便的装束，深灰色的猎装，脚上是结实的皮靴，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铄，比之前见面时更显干练。
“方先生，您来了。”安德烈笑着迎上前，
“汉斯先生已经交代过了，接下来的事由我陪您去办。”
方昭笑了笑说道：“有劳了。”
安德烈继续说道：
“这次的事，汉斯先生很看重。他让我转告您，帮他好好干。”
方昭心里明白，
汉斯这个人，出身普通，没有家族背景，全靠自己拼出来的。
在这种地方当领事，明面上风光，暗地里却没什么真正的助力。
自己算是他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一颗棋子。
安德烈见他神色如常，满意地点点头，往停车场走去。
“方先生，车在这边。”
方昭跟上去，只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树荫下，款式比汉斯那辆旧一些，但擦拭得锃亮，看起来保养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