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莫名的寒意,不知从哪儿过来,
“等等……”
众人一愣。
方昭慢悠悠走了进来,一身干净长衫,气定神闲,
老罗一看见他,酒意醒了大半,想把面前的空钱袋藏起来。
“方掌柜……你怎么来了?”
“哦,没什么事,”方昭掸了掸身上的雪渍,
“路过而已,看这里热闹,进来玩玩。”
老罗眼神闪烁,明显半信半疑,
但桌上的骰子勾魂似的拽着他,他也顾不上多想,干笑两声:
“那方掌柜随意,我这儿正准备翻本呢!”
说罢,他又盯住赌桌,
方昭没再理他,走到另一张人少些的赌桌旁,找了个空位坐下。
庄家见他衣着考究,气度不凡,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悄悄给旁边的两个伙计,递了个眼色。
那两人心领神会,一左一右凑了过来,假意看热闹,
实则盯着方昭的一举一动,只等他下大注,就联手做局吃定他。
“这位爷,玩大小还是玩点数?”
庄家殷勤地问道,摇着骰子筒,“咱这儿一把定输赢,刺激得很!”
方昭打量了眼桌上的筹码,又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伙计,
他从钱袋里摸出一枚银元,轻轻放在小字上:
“就玩这个,小注怡情。”
庄家愣了愣,
这是块硬骨头,不上套啊。
骰子开盅,果然是小。
赔了双倍,方昭收起三枚银元,又摸出一枚,依旧压在小上:
“再来。”
……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
老罗那边输得一塌糊涂,拍桌骂娘,不绝于耳。
而方昭这边,异常平静。
他始终只压一枚银元,输了就再摸一枚,赢了也只取本金和彩头,绝不追加。
旁边的伙计几次想偷换筹码,做手脚,被方昭无意间用手肘挡开,或是恰到好处地起身挪位避开。
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水之炁,但凡有人想靠近耍花样,就会觉得浑身发冷,无从下手。
蓝道的几人急得额头冒汗,互相交换眼神,这方掌柜油盐不进,只玩小的,
他们根本没机会下套,反倒被他赢了十几枚银元,虽是小钱,但也像苍蝇似的,
膈应人!
就在这时,老罗那边绝望的呼喊:
哐当!
他把空钱袋摔在桌上,里面的钱倒不出来了。
老罗双眼赤红,像头被逼到绝路,在赌坊里扫了一圈,
他踉跄着冲方昭过来:“方老板,方掌柜!求你个事!”
方昭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用炁劲震开他的手:
“罗老先生,有事慢慢说。”
老罗咽了口唾沫:“方老板,你看我这……手气背,一把输光了。
能不能借我点钱?不多,就五十块大洋!我翻了本,立马还你,还多给你十块当谢礼!”
方昭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
“哎呀,罗老先生,这可真是不巧。”
他说着,慢悠悠地把自己的钱袋拿起来,在老罗眼前晃了晃。
这一晃,动静可不小。
一听就知道,里头塞得满满当当。
方昭松了松,袋口微微张开一道缝。
里面白花花的银元挤挤挨挨,摞得极高,
少说也有两三百块。
眼馋,太眼馋了。
老罗只觉得眼前一黑,刚才输光家底,被这袋银元点燃了希望:
“方老板,您这……这不是挺宽裕的吗?”
第48章 偷袭
“方掌柜,这钱不少啊……”
老罗魂已经飞了。
旁边那几个蓝道的人,也瞧见了钱袋里的光景,眼中精光爆射,
互相递了个更狠的眼色!
这姓方的果然是只肥羊,之前装穷玩小的,原来是在试探!
现在老罗主动凑上去,正好借他的手,把这袋银子全诓上桌!
方昭仿佛没看见几人的心思,把钱袋重新塞回去,叹了口气:
“看着多,实则都是周转的银钱,动不得太多。
我这趟出来,亲自带在身上,哪敢随便借人?”
他说完,特意把钱袋往怀里拢了拢,一副我很谨慎的模样,
反倒更勾得老罗,心痒难耐。
“方老板!”
老罗哪里肯信这话,一把扯住方昭的衣服,红着眼哀求:
“方老板,就借我一百块,就一百!我一把定输赢,赢了立马还你两百!
若是输了……我把家里那本练炁进阶的秘本押给你《凝海诀》!”
这话一出,方昭似是被说动,但面上仍在故作犹豫。
那几个蓝道庄家,悄悄调整了骰子筒的手法,
就等着方昭松口答应之后,老罗把银子推上桌,就来个瓮中捉鳖。
方昭叹了口气:
“罗老先生,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赌桌之上的钱,借出去十有八九是打水漂。
我这银子都是回春堂的周转钱,若是亏了,我这一铺子的人都得喝西北风去。”
老罗急得直跺脚,他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方掌柜,我再加注,我把家里那本《水行诀》也一并押给你!
那是练炁士入道之后的杀伐法门,比《凝海诀》还要难得,是我罗家压箱底的真东西,两本功法换你一百大洋,你总该放心了吧。”
方昭依旧沉吟不语,半晌像是被逼得没法子:
“罢了罢了,念在你我一场缘分,我冒这个险。
一百大洋可以借你,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输了,这两本功法你必须交给我,不得推诿。”
“放心,绝对放心!”
老罗喜出望外,抓过方昭的银元,疯了似的扑回赌桌前,
将整整一百块大洋狠狠拍在桌面上,
“全押大!”
周围蓝道的几人,凶光毕露,
“来!”
庄家摇骰子的手法,快得只剩残影,
开盅!
一声落地,
三点小。
一百大洋,输得干干净净。
老罗如遭雷击,双腿一软。
那几个设局的人见状,得意地收起银元,眼神不怀好意地瞄向方昭,
显然,是想连他一起啃下。
方昭都当做没看见:“罗老先生,愿赌服输,现在该把那两本功法给我了。”
老罗失魂落魄:“我现在身上没带,都在家里锁着,你过两天来找我吧,或者我给你送过去。”
方昭面色一厉:“罗老先生,夜长梦多,我这人做事,向来喜欢当日了结。”
老罗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知道自己也没有推脱的余地:
“行,现在就去!我带你回家取。”
老罗起身走了。
方昭不动声色,往前出了一步,
一阵阴冷气息弥漫散发,墙角的炭火倏然暗了下去。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