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更甚,贴着墙根呜呜咽咽,夹杂着类似恶鬼的叫唤,又尖又细,
方昭躺不住了。
他走到桌边,从那堆辟邪物件挑选着,
桃木剑,雄黄包,朱砂符纸……件件都在,
他伸手拿了几柄桃木剑,握在手中,知道只能图个心安。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一声鸡鸣!
不是寻常公鸡的打鸣,是炸脖儿凤凰的叫声,
清亮,高亢,悍然的锐气:
“喔——喔——喔!”
一声接着一声,振聋发聩,像是金锣在耳边敲。
紧接着炸脖儿凤凰的啼叫,那绕着屋子的阴风竟瞬间弱了下去,
恶鬼般的叫唤声也变得模糊,像是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渐渐淡了下去。
方昭眼睛一亮。
这炸脖儿凤凰自那日斗败邪祟乌鸡后,便愈发显得神异,
平日里看着只是只性子烈的斗鸡,没想到竟能震慑这阴风邪祟!
他不敢耽搁,顺手抄起桌上的三两柄桃木剑,两柄攥在手里,其余别在腰后,
魂木牌揣进怀里,捏几撮雄黄塞进口袋,转身便往门外走。
拉开房门,院里的月光被一层淡淡的黑雾裹绕,
平日里清亮的月色,此刻变得昏沉发灰。
“喔喔喔!”
那阴风还在院里盘旋,因炸脖儿凤凰的啼叫,不敢靠近正屋,只在院墙根下打转,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炸脖儿凤凰站在后院的石磨上,脖颈高高竖起,羽毛炸得蓬松,一双鸡眼瞪得通红,死死盯着西院墙的方向,
“喔!”
“喔喔!”
啼叫一声比一声烈,
方昭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西院墙根的阴影里,黑雾最浓,
那阴风正是从那里冒出来的,隐约还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白影,在黑雾里扭来扭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在伺机扑来。
他握紧手里的桃木剑,脚步放轻,一步步往西院墙根走。
他腰后的其中一个青铜铃铛,不知何时,竟轻轻晃动起来,
“叮铃、叮铃!”
离西院墙根还有三尺远,方昭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直冲鼻腔。
他屏住呼吸,将桃木剑横在胸前,沉声喝问:
“何方邪祟,敢来方家作祟?”
那阴影里的白影猛地一缩,
随即,一声尖锐嘶鸣,黑雾骤然翻涌,
朝着他扑了过来!
方昭早有准备,脚下踩着铁线拳的步法,身形一侧,避开了黑雾的冲击,
同时抬手将桃木剑往前一刺,径直扎进黑雾里。
无效!
“再来!”
方昭后退几步,再抽出两把剑来,同时刺入。
还是不行!
滚滚黑气袭来,直冲方昭的面门。
与此同时,那诈尸凤凰扑了过来,与邪气一下对撞!
砰!
趁着这会功夫,方昭也换了好几把桃木剑。
“有了。”方昭眼睛一亮。
桃木剑触到黑雾,“滋啦”一声,像是烧红的铁碰到了冷水,黑雾里冒出一缕白烟,
白影的嘶鸣变得更凄厉,往后缩去,又退回了院墙根的阴影里。
“果然怕桃木。”
方昭心里一动,脚步不停,趁机往前逼近两步,
将另一柄桃木剑也抽了出来,双剑在手,底气更足。
炸脖儿凤凰继续高声啼叫,一双鸡眼死死盯着那白影,
似乎只要白影稍有异动,便扑扇着翅膀,作势要冲上去。
方昭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镇魂木牌,牌身竟隐隐发烫,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他伸手将木牌掏出来,朝着那阴影里的白影掷了过去。
镇魂木牌穿过阴风,直直砸向那白影,
“啊!啊啊啊!”
像是被烈火灼烧,白影化作一团黑烟,四散开来。
方昭以为邪祟就此消散,
岂料,四散的黑烟在半空凝聚,化作一道更浓更凶的黑影,
轮廓狰狞,如同披毛厉鬼,尖牙咧嘴,翻涌的怨戾之气朝着方昭猛扑而来!
炸脖儿凤凰振翅冲上去,尖喙啄向黑影,
砰!
被那股怨戾之气震得倒飞出去,落在石磨上。
方昭握紧桃木剑迎上,一剑刺入黑影,被黑气快速腐蚀,剑身上的桃木纹理开始发黑。
“不好!”
下一刻,
方昭脑海中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异动,
妖厄箓浮现!
妖厄箓的力量传遍全身,方昭顿觉掌心传来无比奇异的吸力,
原本腐蚀桃木剑的黑气,竟被这股力量牵引着,朝着妖厄箓汇聚而去。
“唳——!”
黑影察觉不对,想要抽身退走,被妖厄箓的力量牢牢锁定,如同陷入无形的牢笼!
方昭脑海中陡然响起一声轻响,妖厄箓的精华点数字微微跳动,
黑影被一点点撕扯,吞噬。
“啊啊啊啊啊!”
“不!!!”
方昭听出来了,这是王天南的声音。
妖厄箓散出一缕清辉,融入方昭的识海。
随即,一股邪异气息从妖厄箓中反哺而出,深深烙印进方昭的肉身里。
方昭多了一层诡异的感知,
出手时,竟隐隐带出着丝丝缕缕黑气,却能与自身劲力相融。
好厄箓上,新的标注格外醒目:
【天赋:阴骨】
方昭明白了这天赋的威力。
它将阴邪戾气,纳入淬骨后的骨骼之中,化作阴寒的骨力,让拳脚附上一层戾寒之气,触之者气血凝滞,
只是举手投足之间会隐隐透出若有若无的阴翳之气,
看上去与寻常武者截然不同。
阴风消散,月光重新变得清亮,院墙根下的黑雾也渐渐散去,
炸脖儿凤凰收起蓬松的羽毛,跳到方昭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像是在邀功。
正屋的门开了,方孝玉披着外衣,手里拿着一盏油灯,站在门口,
脸色发白一脸后怕的表情:
“小昭,你没事吧?刚才那声音……”
阿青也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把剪刀,怯生生地探出头:“少爷,可吓死我们了。”
方昭收起桃木剑,走到她们面前:“没事了,只是些小邪祟。”
方孝玉举着油灯,上下打量,见他身上没有半点伤痕,才放下心来,
又看向院里的桃木枝和那些辟邪物件道:
“没想到这些东西,还真有用。”
方昭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那个……”
方孝玉往前走了两步,有些局促地解释:
“方才院里动静太大,我心里慌得很,却没敢出门,一来是怕自己帮不上忙,二来也怕贸然出去,反倒让你分心。”
她手指不自觉绞着衣摆,
方昭笑道:“你还是我的姐姐吗?这还用解释吗?”
“你出门反正也是给我添乱,”方昭说着,语气轻松,
“好好待在屋里,才是最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