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有这种眼神吧。”
萧衍浑身冰凉，这老道士果然神呐，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底细！
“那你想干什么？”
“别怕，我不是来杀你的。”
“你是个聪明孩子，比所有人都聪明。可聪明人容易做傻事。”老道士幽幽地说。
“你是这方世界的人吗？”萧衍问。
老道士反问道：“我特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还能是哪个世界的，地府吗！”
萧衍听到这句话，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这老道士说话不像是被塞进来的外来户，像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道长，”萧衍稳了稳心神，
“你这个本事可不像是先天高手。我只怕是比先天高手还往上！”
第119章 收我为徒吧！
老道士哈哈大笑，在安静的院子里传得很远，但巡逻的士兵发现不了。
“愚蠢，实在是愚蠢。先天，那算什么东西？”
萧衍有些激动。
老道士靠在槐树上，慢悠悠地说：
“此地灵气消绝，自然孕育不了我等修士。
你可知道，东海之外有一处仙岛，那里灵气虽不充沛，却也不至枯竭荒芜，乃是我等修行隐世之地。”
“不对，”萧衍抓住老道士的衣服，急急地问，
“你不在岛上待着，来这干啥呀？”
老道士显得有些不耐烦：“我的事，何须与你解释？”
他甩开萧衍的手，背着手在院子里走了两步，“我岁数大了。俗世之中，也是有后人牵挂的，所以来看看罢了。”
老道士背对着他，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悲凉：
“我求仙访道三百余年，临了临了，觉得享一世荣华富贵，几十载也是不错的。”
“道长，你们修士来到灵气消绝之地，是不是不行？否则的话，修士会非常常见。”
老道士露出赞许的神色：“自然是不能久留。待在灵气不足的地方，会让修为下降，气血衰败。
不过我活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什么修为了，看看后人，比什么都重要。”
萧衍又问：“道长，我还是想问，如果有仙人存在的话，总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吧？
像你这样的修行一生，想回来看看后人的不在少数吧，难道一点痕迹留不下？
我们李家也是世家大族，完全没有听说过这方面的事。”
“你果然还是个呆子。你的那个亲兵都失忆了，难道我就不能让其他人也失忆吗？”
萧衍的后背一阵发凉。
修士偶尔来俗世看看，顺手抹掉几个人的记忆，就像拂去桌上的灰尘一样简单。
好像很合理。
萧衍的心跳忽然加速了，他往前迈了一步：“道长，可否带我修行？我一心向道！”
老道表情古怪看了好一会儿，笑得弯了腰，“你个小子，真的只有两岁吗？”
萧衍咬了咬牙，把心一横：“道长能不能测算出来我的前世是什么？”
老道士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萧衍被那道目光看得浑身发毛，可他咬着牙没有退。
“那可就是上一世的事了。前世之事乃天道，不宜轻易测算。”
“你也不开个好价钱，我凭什么跟你算？”
太合理了！
这简直就是仙人的回答。
萧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道长，您收下我吧，我什么都愿意干，您的后人我也可以帮你养了。”
“小东西。”
老道士弹了萧衍一个脑瓜崩，弹得萧衍往后仰了一下。
“行了别哭了。丢人。”
萧衍惊喜地问：“您答应了？”
老道士背着手，往后院深处走去：“过两天，我去找你。”
萧衍跪在青石板上，目送老道士的背影消失，
“求仙了，我能修仙了！”
他抹了一把脸，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一瘸一拐地回了屋。
两岁的小短腿跪了那么久，膝盖都青了，
先天之上，修士三百年的寿命！这些东西，方昭想都想不到。
等那老道士把他带上仙岛，等他修炼有成，到时候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回到房间，萧衍要睡了，
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萧衍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可那声音越来越大，是女人的声音，
萧衍把被子从头上扯下来，竖起耳朵听了听，脸一下子黑了。
是小姨的房间！
她的房间就在隔壁，隔着一道墙，那边的动静这边瞒不住。
又是那个侍卫统领！
萧衍气得牙痒痒，握紧着拳头在床上砸了两下，又不敢砸太响。
“等我以后起来了，绝对要杀了你！”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想道。
过了很久，隔壁终于安静了。
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有人走出来。
萧衍从枕头里探出头，盯着窗户，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他看见一个人影，蹑手蹑脚，
那人影站在月光下，身形忽然变了。
高大的身量慢慢缩回去，宽厚的肩膀变窄了，英武的脸上皱纹一点一点爬上来，
是那个老道士！
萧衍脑子一片空白。
难道老道士变成侍卫统领的样子！
和小姨偷情的到底是老道士！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身体却比脑子先动了。
他开门，跌跌撞撞地冲出去：“你！你怎么能这么干！”
“我堂堂飞升修士，自然是要念头通达。”
老道士冷笑道，“你安敢在此饶舌？信不信我不收你为徒了？”
萧衍闻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连连磕头：“道长教育得对，是我多嘴！”
老道士没有让他起来，继续道，“我猜你这小子，该不会是打破胎中之谜了吧？
两岁大的孩子，怎么会懂这么多？怎么会有如此心思？”
萧衍浑身哆嗦，后背全是冷汗。
“对不起，道长！对不起！”
萧衍磕头求饶，“是我嘴贱，道长饶了我这一次！”
老道士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本来你小姨就不是你的，你冒犯了我，我自然要罚你。”老道士说完，回身飞起就是一脚。
这一脚踹在萧衍肩膀上，把他踹了个跟头，在地上滚了两圈。
等他趴稳了，院子里空空荡荡，老道士已经不见了。
萧衍趴在冰凉的地上，浑身发抖，他不敢动，怕老道士还没走，怕自己一动又挨一脚。
等了好一会儿，院子里没有动静，他才慢慢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回了屋。
……
老道士出了院门，沿着巷子走了几步，身形一晃。
月光下，那个佝偻的，穿着破烂道袍的身影，消失不见。
方昭站在巷子里，拍了拍靴子上的灰。
小珠从瓶口飘出来，在半空中转了个圈，笑得前仰后合，两条腿乱蹬：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主人你看他那贱兮兮样子，还道长教育得对！”
方昭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别笑了。”
“可是太好笑了嘛！”
小珠捂着肚子，在他肩膀上滚来滚去。
第120章 我为什么睡不好，你还不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萧衍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
他照了照铜镜，肩膀底下乌青一片，昨晚被老道士踹的那一脚还没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