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秦叔的药方,再加上家里补药调理,身子确实顺了不少。”
方昭拱手道,直言来意,“今日过来,是想请秦叔再教我一门武功,铁线拳我已练得熟练,想再学些别的,多几分自保的本事。”
秦山闻言,并没有拒绝。
换做旁人,教了铁线拳这门真功夫,还想着再学一门,简直是要把师傅的本事都掏空,秦山定然一口回绝。
武行里本就有规矩,真传功夫不会轻易外传,更别说短时间内接连教弟子两门硬功,
秦山这辈子收徒不多,从未这般破例过。
可面对方昭,他心里却半点回绝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反倒满心愧疚。
当初方家遭祸,乱作一团,
他虽有心相帮,却因事发突然,邪祟难缠,最终也没出上几分力,
看着方家落得这般境地,他心里一直堵得慌。
老方在世时,两人是至交,老方信任他,才让两个儿子跟着他学武,
如今老方不在了,方昭成了方家撑事的人,还被旁人虎视眈眈,秦山只恨不能把自己这辈子的本事,全都掏出来教给方昭。
他没有迟疑:“你这小子,倒是会得寸进尺。”
话虽这么说,秦山的神情却软了下来:
“罢了,你和旁人不同。铁线拳重根基,练硬功,你如今底子扎得不错,倒是可以学一门。”
“这门功夫不是拳法,是硬功进阶的法门,能帮你把铁线拳的力道练到筋骨里,助你突破到第二重境界,
近身制敌时,能凝劲断骨,比单纯的蛮力管用得多!”
方昭拱手道:“多谢秦叔!”
“先别急着谢。”秦山抬手止住他,神色严肃起来,
“我教你的这门进阶硬功,名淬骨劲。
铁线拳练的是皮肉硬功,而淬骨劲,是以劲磨骨,以药淬骨,
让药力渗进筋骨髓里,撑起断骨功的凝劲法门,也是你突破第二重的关键。”
“谢秦叔!”
“走,去后面说!”
……
秦山身旁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是秦山的女儿秦玥,
手里端着茶盏,轻轻将茶放在石桌上,安静站着,替父亲整理着身侧的布巾,眉眼温顺,并无多言。
“这功夫,换一般人绝练不了。”
秦山指着后院的青石墩与铁架道,
秦玥适时上前,将他方才落在石台上的护腕递了过去,他接过戴好,继续道,
“一来练时筋骨损耗极大,非杜仲、续骨草这类上好药材日日淬养,轻则筋骨受损,重则落下终身病根。
二来需以铁线拳的根基劲法相融,不然劲法相冲,反倒伤了自身。
你方家有药材库存兜底,又有铁线拳的底子,才合练这淬骨劲。”
方昭默念两遍,道:“秦叔,我记下了,定按你说的法子练,绝不敢懈怠。”
秦山点头,当即演示起淬骨劲入门的揉骨法门,
掌根沉劲,贴向青石墩,借着铁线拳的沉劲揉按,肩头筋骨微动,暗劲裹着骨缝,发出细微的闷响。
秦玥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帕子,见父亲演示完,便轻轻递上,替他拍了拍肩头的灰尘。
“你来试。”秦山看向方昭。
方昭依样上前,掌根贴住青石墩,沉肩坠肘,将铁线拳的劲法融进掌间,往骨缝里揉按。
初时力道生涩,半柱香的功夫,他找准了窍诀,
掌下的劲渐渐凝实,揉动时,肩头骨缝传来酸胀的麻意,却也清晰感受到筋骨在劲法下慢慢舒展开来。
“感觉怎么样?”
“还好。”
……
回到方家老宅,
方昭旧守着每日的规律,只是练拳的内容里,多了淬骨劲的揉骨法门。
这日清晨,煎完药喝完,方昭在药材库房核对一遍杜仲,续骨草的存货,
确认充足后,便去后院空场,先打三遍铁线拳活络筋骨,
再对着青石墩练淬骨劲的揉骨。
掌根沉按,劲走骨缝……
还是有些困难。
但,
精华点还有2点!
练到第二日傍晚,淬骨劲正式完成了入门。
【功法:铁线拳(小成)淬骨劲(入门)】
方昭毫不犹豫,将精华点直接点在了淬骨劲上。
一点精华入体,方昭只觉浑身筋骨一震,
原本揉按骨缝时的酸胀感骤然消散,一股温热的劲力从骨髓里升腾出来,顺着筋骨脉络游走,
掌根下的青石墩,被他的暗劲震出一圈细密的裂纹。
他收掌站定,低头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抬手投足间,能清晰感觉到力道能直接凝在骨头上,而非只停留在皮肉!
突破了!
这便是第二重,练骨境。
秦山说过,到达练骨境之后,能将劲气凝于筋骨,
配合铁线拳,拳劲能增五成,便是寻常的青石,也能随便一掌震裂。
旁人练到炼骨境,少则半年多,多则无上限,还要靠着药材日日温养,
他却只练了两天,
当然,这其中稍稍借了一点点精华点的助力,这才一步突破。
方昭抬手,轻轻按在身侧的石磨上,暗劲凝于指骨,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石磨表面竟裂出几道细纹。
方昭笑了。
精华点的作用,果然远超寻常的苦练,再加上家里补药的兜底,
这突破来得如此顺理成章!
……
第二天,
方昭便练完了拳,回房子里歇一会,阿青已将早饭摆上了桌。
八仙桌上,小米粥熬得浓稠,碟子里摆着酱肉和腌菜,
虽是家常吃食,却也丰盛。
另一边,阿青把熬好的参汤摆到桌上,这是专门给方昭喝的。
方孝玉坐在主位,阿青站在一旁布菜,
方昭坐下,便拿起馒头咬了一口,连日练功加药材调理,他的饭量比往日大了不少。
饭间安安静静,
阿青见气氛平和,忽然想起什么,轻声开口:
“小姐,少爷,我昨天去菜市买菜,路过老官园附近,听见街坊们都在议论,说那一带闹鬼了。”
这话一出,方孝玉夹菜的手一滞:“闹鬼?好好的,怎么会闹鬼?”
“说是和一个混混有关。”
“街坊们都说,有个小混混前阵子暴死在福来居,死状难看,怕是怨气重,阴魂不散,
这几日夜里,老官园的巷子里总有人听见哭嚎声,还有人说看到白影飘来飘去,现在夜里都没人敢往那附近走了。”
方孝玉的脸色微微沉了沉,放下筷子道:“怕是要人心惶惶了。”
方昭嘴里嚼着馒头,心里却暗暗琢磨起来。
那个小混混说的,八成就是王天南。
王天南的死是他亲手造成的,按说不过是寻常身死,怎会传出闹鬼的说法?
莫非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或是和那清玄道长的邪术有关?
如今老官园闹鬼,未必是真的阴魂,
说不定是那老道搞的鬼,想借着流言搅乱人心,或是另有图谋。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阿青见方孝玉面露忧色,连忙道:
“小姐也别担心,咱们住的铁厂胡同离那边远,平日里少往那边去就是了。”
方孝玉点点头,又看向方昭:
“小昭,你往后出门也当心些,别往老官园附近走,那些流言虽未必是真,却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方昭应了声:“知道了。”
心里却转起了念头。
不管是真闹鬼,还是有人装神弄鬼,防着点总是没错的。
他如今练出了淬骨劲,身子底子扎实,
可二姐和阿青都是寻常女子,若是真有邪祟找上门,怕是难以自保。
想到这里,方昭咽下嘴里的饭:“吃完饭我出门一趟,去杂货铺看看,买些桃木枝,雄黄之类的辟邪物件回来,
院里也摆上些,你们出门也随身带点,图个安心。”
方孝玉闻言,立刻赞同:“该买,该买。这些东西也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辟邪法子,备着总没错。
阿青,等会儿你也跟着去,帮着挑挑,多买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