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43节

  “动作快些!磨磨蹭蹭的!”差役催促。

  身旁两个差役粗鲁地踢踹着粮袋,金黄的谷粒随之泼洒在地。

  “哎哟,官爷!小心,小心些啊!”

  老汉心疼得直抽气,却又不敢阻拦。

  衙役冷哼一声,根本不理睬。

  称量时,秤杆的秤砣在他手下似乎格外沉重,秤杆迟迟翘不起来。

  旁边书吏登记完毕,走到主事旁,窃窃私语。

  “你这三百石粮?”主事瞥了一眼账簿,来到老汉面前,拖长了音调:“顶天了两百七十石!瘪谷、沙土不少,耗损也得算你们的。”

  老汉大叫道:“官爷明鉴啊!这都是家里最好的新粮,晒得干透,一粒沙都没有啊!三百石是足额的,求您再称称,再称称!”

  说着,就要上前,往那主事手中塞东西。

  谁知,对方竟一把推开,怒斥道:“官仓重地,岂容你搞这些鬼名堂。要么现在补足三十石,要么就按这个数,缺额折银补上。”

  老汉愕然,旋即哆哆嗦嗦地折返,从牛车包袱里掏出银两,交了四十两才被允许登记画押,如丧考妣地拖着空车离去。

  陈立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直到老汉离开,才询问同来的族兄陈水:“以前你们来交粮,也是这样吗?”

  陈水也是一脸懵:“不应该啊,以前应该是塞给那主事几两银钱就能过关。今年怎么就过不了了?”

  陈立瞥了一眼陈家的这五百石粮,这若是折银,不得最少交六七十两。

  眼看日色渐落,陈立嘱咐陈水等人先暂时不要去交粮,等他一会。

  离开官仓,陈立径直来到县衙。通报后,轻车熟路地进到刑房。

  刘文德抬头见是他,略显诧异,放下笔:“世侄,你怎么来了?”

  陈立苦笑摇头,将自己担任族长,已经前来交粮的事,以及刚才官仓所见所闻告知对方。

  刘文德听完,并无太多意外之色,笑道:“此乃三老爷的新规,你不知道也无妨。”

  顿了顿,道:“城南有家明记粮铺,你将运来之新粮,直接售予他们,你告诉他,是我让你来的就行,他家会出具你粮证,你持凭证前去缴纳,便可省却许多验收繁琐,更无计量误差之忧。”

  “多谢世叔。”陈立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离开值房,依言而行。

  明记粮铺的掌柜听说是刘主事介绍来换粮的,当即收了陈立运来的粮食。验看他带来的粮食时,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而后拿了一张纸条写下“售予灵溪村陈家足额官粮五百石”,并盖上“明记粮铺”红印的凭证交予陈立。

  “你将此票据交予主事便是,他会为你办理的。粮食日后我们会送去。”掌柜交代。

  次日,陈立再赴官仓。

  这次,主事见陈立递上的凭证,二话不说,爽快登记造册,出具了官府的缴纳凭证。

  交完粮食,陈立又到户房,上缴今年灵溪陈家的田税。

  张益德是老相识,并没有为难,痛快为他办好,笑道:“世侄当了族长,这往后倒是少不得来叨扰你了。”

  离开时,刚好碰到刘文德。

  “贤侄,办妥了?”

  陈立拱手道:“多谢世叔相助。”

  刘文德呵呵笑道:“那铺子的东家三老爷的妻弟。日后,你直接去那就行。对了,那铺子陈粮也收,市价,大量收。”

  陈立愕然。

  三年以上陈粮,是卖不了一两银子的,大多在九钱银子上下浮动,有时甚至不到八钱。

  但最重要的是,你想卖,未必有人想买。

  江南富庶地区,气候得天独厚,天灾人祸很少,并不缺粮。

  怎么会有人愿意大量收粮?

  陈立心中疑惑。

第58章 欣慰

  返回灵溪前,陈立到武馆探望两子。

  回武馆这四个月,守恒已彻底炼化了龙血菩提心残余的药力,顺利晋升至练血大成。

  “爹。”

  守恒见到父亲,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师傅想让我随队去溧水剿匪,说是……历练。”

  他小心观察着父亲,生怕遭到反对,又急忙补充:“师傅说,武馆交手,练不出真功夫,还得手上见血才行。”

  “去吧,万事小心为上,多听多看少做,不要意气用事。”

  陈立略作沉吟,便点头应允,但仍不忘叮嘱:“有危险就躲,不要冲动,能躲就躲,确定有把握再出手。”

  剿匪危险,但温室里的花朵长不大,还是要经历风雨才行。

  守恒出去闯一闯,也好。

  临走前,仍不放心,又道:“早些年,我做了一个防身保命的小玩意,威力差强人意,对练血境之人倒没多少用处了。但贼匪武功不高,应该有奇效。我回去后,便差人送来。切记,不到生死关头,莫要动用此物。”

  “谢谢爹。”

  感受到父亲的担忧与爱护,陈守恒心头一热,难得地鼻尖微酸。

  ……

  来到靠山武馆。

  院角落。

  守业光着膀子坐在树下石凳。

  旁边,一位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女正在为他仔细上药。

  姑娘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的沉静与温婉,与武馆刚猛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陈立与他们相隔甚远,但他此刻灵识何等灵敏,耳朵内气充盈,顿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少女语气略带埋怨:“你又用蛮力。爹爹说过,张弛有度,你就不听话?”

  “不碍事。”守业微微低着头,瓮声回答。

  “不碍事,不碍事……”少女娇哼埋怨:“我看你伤了筋骨,还练什么武?爹爹都说了,练髓境,不仅要懂练,更要懂得养。真不知你听进去了没有。”

  守业似乎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讷讷道:“小师姐教训的是。”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柔和地洒在少女低垂的眉眼与专注的指尖,也落在他紧绷的脊背和微微发红的耳廓上。

  陈立静立一旁,并未打扰

  直至少女离去,他才缓步上前。

  “守业。”

  陈立爽朗地叫了儿子一声。

  陈守业闻声抬头,见是父亲,立刻站起身:“爹,您怎么来了?”

  “运粮来交,顺道来看看你。”陈立似笑非笑地问道:“方才那位姑娘是?”

  陈守业的小脸上掠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下意识地避开父亲的目光:“是师傅的小女儿,李瑾茹。”

  “李馆主的千金?”陈立呵呵一笑:“她也练武?”

  陈守业声音更低了些:“没有,她跟着外公学医。”

  “那挺好。”

  陈立看着儿子这般情状,与他平日里判若两人,心中已明了七八分。

  眼光含笑,盯着次子,问道:“你觉得她怎么样?”

  陈守业小脸似乎红了些,抿了抿嘴,低声道:“小师姐……她……自然是极好的。”

  见儿子这般情状,陈立不再逗弄儿子,转而拍了拍他未受伤的肩膀,结实坚硬,问道:“武功练得怎么样了?”

  陈守业如实回答:“练髓小成,距离大成还有些时日。”

  “明王诀呢?”陈立又问。

  陈守业难得生出一丝懊恼:“一丝气感都没有。”

  陈立点点头,内功心法入门本就困难,倒也在情理之中。

  守月走内练之路,已经练了一年半了,都尚未入门。更何况守业主要练的还是铁山靠。

  将装满九转归元髓心丹和金刚锻骨膏的包裹递给他,提醒道:“不用省着,没有就回来拿,家里不缺这些银子。”

  作为老父亲,陈立很清楚,守业与守恒不同,守恒会主动要,那混小子,见到什么好东西都眼热。

  但守业却不会张口。虽然心里肯定也想要,但却更愿意自己去争取。

  春节离家后,守业便没有回过家,带来的丹药和药膏多半早已用完。

  陈立出发前,便专门准备好了药物带来。

  “还有你小师姐说得对,练武张弛有度,莫要真的伤了根基,多听她的。有人细心看顾提醒,是你的福气,要懂得珍惜。”

  临行前,陈立再度意味深长地提醒。

  陈守业小脸难得一红,没有回话。

  “练血后,回家一趟。”

  陈立交代一声,当即离开。

  水匪和明记粮铺收粮的消息,让他心头微微不安。

  在县城采买了小半天的货物,装了满满当当七辆牛车,这才领着众人折返灵溪。

  ……

  十一月。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

  岁末的严寒里,老族长陈兴家终究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作为新任族长,陈立自然需主持丧礼。

  停灵的最后一日晚上,吊唁的宾客都已散去,灵堂里只剩下十几个守夜的亲戚。

  陈立正准备回家时,突然一个穿着半旧文士长衫、身形清瘦的中年男子,拦住了他。

  对方约莫四十多岁年纪,面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惶惑和挣扎。

  来人正是陈兴家那个几乎被族人遗忘的幼子,陈永孝。

  “立……立哥儿。”陈永孝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读书人特有的腔调,却又底气不足。

  “永孝叔?”陈立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打了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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