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418节

  很快,一名守备上前,抱拳行礼:“陆前辈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陆寒声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悠然:“州牧与国公何在?陆某特来相送。”

  他话音未落,一道爽朗的笑声,自军营中最大的帐篷中传来。

  帐帘掀开,两道身影并肩走出。

  正是江州州牧许元直与英国公。

  许元直目光落在陆寒声身上,似笑非笑:“寒声兄怎地如此心急?莫非急切与我等一同动身离去?”

  陆寒声心中冷笑。

  与你们动身?做梦!该是你们赶紧滚蛋!

  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寒暄,拱手道:“州牧、国公说笑了。陆某闲云野鹤,觉得这靠山风光甚合心意,还想多盘桓些时日。见两位大人打算离去,特来相送一程。”

  许元直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寒声:“想不想走,眼下已由不得陆太上做主。还是请陆太上,随本官一同离开为妥。”

  陆寒声笑容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旋即恢复平静:“州牧大人此言何意?陆某一介平民,不触国法,想去何处便去何处,似乎无需向官府报备,大人亦无权干涉陆某行止吧?”

  “若是寻常时候,自然干涉不到陆太上。”

  许元直摇头,语气平和,但说出的内容,却让陆寒声心头猛地一沉。

  “不过,就在今晨,本官接到临江郡六百里加急急报。”

  许元直目光如炬,直视陆寒声双眼,一字一句。

  “贵派门下弟子,涉嫌贩运朝廷明令禁止的阿芙蓉膏,数量……高达八万盒。”

  “更不幸的是,贵派剑忧、剑惧、剑痴三位长老,以及随行的上百名弟子,在江口码头……尽数为人所杀,无一活口。”

  “陆太上身为天剑派太上长老,于情于理,都该随本官返回州城,协助调查吧?”

  “不可能!”

  陆寒声面色骤变,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我天剑派名门正派,怎会去碰那等害人之物?!定是有人诬陷栽赃!”

  他死死盯着许元直,试图找到一丝破绽。

  但,没有。

  对方神色平静,目光坦然,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

  一旁的英国公,亦是面无表情。

  到了他们这等身份地位,若无确凿证据或重大干系,绝不会轻易说出这等指控。

  也就是说……此事,极有可能是真的?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陆寒声脑海中炸开,瞬间让他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剑忧、剑惧、剑痴……他们奉命带着部分弟子,在惊雷县一带搜寻花无心,怎会跑到江口码头?

  还牵扯上数量如此恐怖的阿芙蓉膏?!

  不语和孤鸿呢?

  他们此刻又在何处?

  为何没有半点消息传回?

  一时间,疑问、震惊、茫然,如同失控的怒潮,掀起了滔天巨浪。

  先前那种“熬走了对手”的轻松得意,在这一刻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事态完全失控的骇然与一片混乱。

  他看着许元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该问什么。

  先前那份江湖巨擘的淡定气度,此刻荡然无存。

  许元直与英国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如释重负。

  自从来到这靠山,他们就被陆寒声这块又臭又硬的滚刀肉缠住,进退不得。

  天剑派树大根深,在朝中也有关系网,若非必要,他们也不愿轻易撕破脸皮,强行搜查。

  因此,寻找小世界入口之事,才被陆寒声硬生生拖了这么久。

  万万没想到,临江郡突然传来的这则惊天消息,简直如同及时雨,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这消息来得太关键,甚至让两人都有些怀疑是否太过巧合了。

  时来天地皆同力啊!

  两人心中感慨。

  许元直嘴唇微动,传音入密:“国公,本官带陆寒声返回。靠山之事,就有劳国公查探了。”

  英国公微微颔首,眼中厉芒一闪而逝。

  陆寒声被带走,留守此地的,不过是苏家以及天剑派一些普通长老弟子。

  在他眼中,土鸡瓦犬。

  再无人能阻他探查靠山,寻找玄胎平育天残界的入口。

  “陆太上……”

  许元直的声音将陆寒声从混乱中拉回:“事涉朝廷禁物与大案,更有贵派上百弟子殒命。于公于私,陆太上都该给朝廷,也给贵派上下一个交代。请吧。”

  陆寒声站在原地,抬眼,再次望向靠山。

  “好。”

  沉默数息,他声音沙哑:“陆某……便随州牧大人,走这一趟。”

  ……

  溧阳,陈府。

  陈立自一夜修炼中缓缓收功。

  起身简单洗漱,便信步前往偏厅用早膳。

  陈守月已然坐在桌旁等候。

  只是今日的她,神色间多了几分罕见的扭捏与不自然,一双纤手无意识地摆弄着衣角。

  孙守义则略显局促地站在一旁,并未入座。

  在灵溪时,陈立并未将孙守义当作纯粹的下人。

  若逢他在家用饭,常会招呼孙守义一同坐下。

  但孙守义心中自有分寸,知道家主的邀请与自己主动入座,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因此,无论陈立招呼过多少次,只要未得明确示意,他从不僭越。

  今日亦是如此。

  只是,他心中那份茫然,更甚以往。

  主要是今早起来后,陈守月对他的态度便有些古怪,总是闪闪躲躲,目光一触即分,仿佛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这让孙守义心里七上八下,不知自己是否无意中做错了什么。

  陈立踏入偏厅,陈守月连忙起身,低声道:“爹爹早安。”

  孙守义也赶紧躬身行礼:“家主。”

  “嗯,坐吧。”

  陈立微微颔首,在主位坐下。

  目光扫过桌上的早膳,眉头不由得轻轻一皱。

  桌上的菜品颇为丰盛。

  桂华燕窝粥、蟹粉小笼、翡翠烧麦、千层油糕、醉泥螺……林林总总,摆了大半张桌子。

  灵溪陈家的早餐,这些年家境渐丰,虽也添了些花样,但绝对没有这般铺张奢华。

  陈立没有动筷,侧头对侍立一旁的丫鬟道:“去,把今早掌勺的厨子唤来。”

  不多时,厨子小跑着进来,躬身道:“家主,您唤小人?”

  陈立指了指满桌的早点,问道:“这一桌,算下来,大约需费多少银钱?”

  厨子一愣,默算片刻,小心翼翼地答道:“回禀家主,大约需二十两银子上下。”

  二十两。

  陈立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顿早餐便要二十两。

  陈家如今虽有些家底,但也远未到银钱可以肆意挥霍的地步。

  厉行节约,反对浪费,势在必行。

  “知道了,你下去吧。”陈立摆摆手。

  厨子松了口气,连忙退下。

  陈立这才拿起筷子,示意女儿和孙守义也用餐。

  用过早餐,陈立看向女儿,语气严肃:“守月,你去安排。自今日起,府中上下,除特殊节庆外,一日三餐,陈家本家之人,每人每顿用度,不得超过二两银子。”

  陈守月神游天外,闻言“啊”了一声,方才回过神来,忙点头道:“知道了,爹爹。”

  陈立见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加重语气:“灵溪老家那边,也照此执行。听到了没有?”

  “知道啦。”

  陈守月小声应下,随即又想到什么,问道:“那……柳老他们呢?还有客卿,用度如何定?”

  陈立沉吟道:“供奉、客卿,可酌情放宽,但亦不得过高,用度上限,可至我陈家人的一倍。至于门客,参照陈家本家人的标准执行。”

  陈守月一愣,抬起头,不解道:“为何供奉客卿的用度,反而要比我们自己人高?”

  陈立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脸色渐渐严肃起来。

  陈守月被父亲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吐了吐舌头,连忙道:“知道啦,爹爹,我会安排下去的。”

  陈立面色稍霁,不由得摇了摇头。

  女儿年纪也算不小,性格也算听话,但却始终像是长不大一般,不似昔年妻子嫁自己时,比她年纪还小,却已贤惠持家。

  目光转向孙守义,开口道:“守义。”

  “家主。”

  陈立沉吟道:“你在气境圆满,已有数月,根基渐稳。是时候,尝试突破灵境了。”

  孙守义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骤然爆发出惊喜,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昔年,守恒曾答应传你内气心法。我陈家,也不会食言。”陈立的声音平静:“如今,我给你两个选择,你可自行考虑。”

  孙守义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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