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鸿面色微变,他完全没想到,这追上来的元神,竟只有归元境的实力。
那刚刚以一敌二,压制他们的肉身,又算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时间,叶孤鸿都有些发懵。
但只片刻之后,他便猛然感应到远处的变故。
“江师兄?!”
叶孤鸿脸色剧变,猛地转头看向码头方向。
江不语的气息已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孤鸿面色惨白如纸,心中惊骇欲绝,忍不住发出愤怒而不解的嘶吼。
“逃!”
再不犹豫,叶孤鸿转身便欲朝另一侧飞遁。
但,已然晚了。
“轰!”
陈立的身影,已然追至,拦在了他的去路之上。
“死。”
没有多余废话,手中乾坤如意棍带着崩山裂地之势,朝着刚刚转身欲逃的叶孤鸿,当头砸下。
叶孤鸿亡魂大冒,仓促间反手一剑格挡,同时身形急闪。
“铛……噗!”
软剑应声而断。
恐怖的棍劲余波狠狠扫在叶孤鸿的肩背之上。
“啊……”
叶孤鸿一声惨叫,整个人被砸得向前扑飞,重重摔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肩胛骨碎裂。
他还未挣扎起身,陈立如影随形,第二棍已然携着更加恐怖的威势,轰然砸落。
叶孤鸿眼中闪过彻底的绝望与疯狂。
今日已是在劫难逃,绝无幸理。
“一起死吧!!”
他嘶声厉吼,元神不顾一切地化作一道流光,意图冲入陈立神堂穴,元神自爆!
哪怕不能同归于尽,也要重创对方。
但,陈立岂会给他这种机会?
“徒劳的!”
陈立心念微动,元神手中长棍简简单单,一棍劈下。
“噗……”
叶孤鸿的元神,连自爆都未能完成,便被一棍打得彻底溃散,化作无数光点,湮灭于夜空之中。
神魂俱灭!
肉身彻底僵住,而后软软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夜风吹过,血腥飘散。
陈立的元神回归本体。
码头外,尸横遍野。
陈立收起乾坤如意棍,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尸骸,在江不语和叶孤鸿的尸身上搜索片刻,找到了两个布囊。
里面除了一些散碎金银外,江不语的布囊中还有半本泛黄的书册。
陈立翻开书册,借着月光扫了一眼。
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笔迹潦草。
他无暇细看,便将其收起,放入怀中。
而后,他走到那些押运的车队前。
拉车的牛和驴子此刻或已挣脱缰绳逃散,或被战斗波及倒毙,或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陈立手起剑落,将剩余的缰绳尽数斩断,牲畜惊惶四散。
来到那些木箱前。
装阿芙蓉的箱子他本就打了标识,无需辨认,其他箱子打开查看。
装的皆是药材、兵甲、金银等物。
陈立心中微动。
阿芙蓉他不能带走,留下正好作为天剑派的罪证。
但这些药材金银,却是实实在在的资源。
此刻天色尚早,倒还有时间。
陈立唤出聚宝盆,将那些木箱全部装入了其中。
处理完之后,他的目光才重新落在远处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风清璇依旧站在原地,面色惨白,身体微微发颤。
看着满地同门的尸骸,眼中已没了先前的复杂,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
“你,杀了我吧。”
风清璇望着陈立,贝齿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平静。
此刻的她,情绪已复杂到了极点。
同门长辈、师兄弟,就在她眼前,被这个男人一一斩杀。
而这一切,都与她有关。
若非她贪生怕死,若非她屈服于威逼利诱,若非她将江不语与叶孤鸿引开此地……
这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
愧疚,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不愿再苟活,只想着以死谢罪,与同门共赴黄泉。
陈立看着她,点了点头。
“可以。过几日,我便送你师伯来与你团聚。”
说罢,他心念微动。
“嗡……”
地上,一柄沾满鲜血的长剑骤然飞起,剑身震颤,发出清越剑鸣。
剑锋之上寒光吞吐,朝着风清璇咽喉直刺而去。
剑光如电,瞬息即至。
风清璇瞳孔骤缩,侧身让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夺命一剑。
剑锋擦着她咽喉掠过,带起几缕断发。
风清璇脸色愈发苍白。
“呵……”
陈立一笑,看着她,淡淡问道:“还要再来一次么?”
风清璇看着陈立那副“早已看透你那点小心思”的平静模样,瞬间只觉又羞又怒又恼。
白净的脸庞涨得通红。
既是羞恼于陈立的戏耍,更是恼火于自己为何临阵退缩。
为何……就是下不了决心赴死?
陈立瞥了她一眼,不再理会。
他提起江不语与叶孤鸿的尸身,转身离开。
“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干活。亏不了你。”
淡漠的声音随风传来。
风清璇站在原地,望着陈立远去的背影,双手紧紧攥拳。
犹豫片刻,猛地一咬牙,追了上去。
江口码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夜风吹过,带起浓重的血腥气,惊起几只落在尸骸上啄食的乌鸦。
直到第二日清晨,天色渐亮,码头的百姓才敢三三两两地探出头来。
昨夜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打斗的轰鸣声,将一众百姓吓得魂不附体,颤颤惊惊地躲在自家屋中,用桌椅顶住房门,不敢外出。
生怕一出去,便成了那刀下亡魂。
“出事了……出大事了……”
“三娃,赶紧……赶紧去报官!死了这么多人,造孽啊……”
众人看到码头外那尸横遍野的景象,吓得浑身哆嗦。
那被唤作“三娃”的少年也是脸色发白,但到底年轻胆大些,朝着江口县城方向飞奔而去。
而那些胆大的纤夫、船夫以及码头苦力,则打着查看是否有活口,救人要紧的名义,三五成群地摸到码头外,眼睛却不住地往那些尸身上瞟。
在他们看来,这群死者衣着光鲜,佩剑精美,一看便非富即贵,身上定然藏着金银财宝。
“有银子!真的有银子!”
一个黝黑的汉子从一具天剑派弟子尸身上摸出几锭碎银,顿时眼睛一亮,低声惊呼。
这一声,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
更多人的眼睛红了。
“我这边也有!”
“这块玉佩成色真好……”
“这剑鞘上镶着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