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388节

  “陈家主。”

  高长禾迎上前,传音入秘,将适才之事尽数告知。

  陈立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高长禾见他如此镇定,低声道:“两位上官正在歇息,我这便引你过去。”

  “有劳高郡守。”陈立道。

  高长禾在前引路,穿过一道月洞门,来到侧院。

  院门虚掩,内有灯光透出,隐约可见人影。

  高长禾上前轻轻叩门:“国公,州牧,灵溪陈家家主陈立带到。”

  “进来。”

  高长禾推开院门。

  陈立一步踏入偏厅。

  刹那间,两道强横无匹的元神之力,将他周身笼罩。

  陈立心中凛然,面上却依旧从容,步履平稳,走向院中。

  来之前,他早已有所准备。第二元神便已接管了肉身,本命元神隐匿于识海。此刻他外显的气息,只有化虚关实力,虽也不凡,却绝不至于惹人惊疑。

  那两道元神之力在他身上来回扫视数遍,片刻后,如同潮水退去,悄然收回。

  陈立看清院内情形,心神微震。

  方才元神探查的瞬间,他已对二人实力有了模糊感知。

  州牧许元直,其元神之力,与自己相比,只在伯仲之间。此人,绝对是法相强者。

  而这位英国公……更可怕!陈立看不透其深浅。

  那元神之力霸道绝伦,此人的修为,绝对在自己之上。

  不过,强得也有限,自己还能感知到对方的气息,而非无法理解。

  多半是已然踏入归一关的灵境顶尖强者。

  很强!非常强!

  陈立暗吸一口凉气,庆幸自己未曾托大,谨慎隐藏。

  若真以本命元神状态前来,只怕立刻会引起怀疑。

  他收敛杂念,躬身行礼:“草民陈立,拜见国公,拜见州牧大人。”

  许元直微微一笑:“陈家主不必多礼。请坐。”

  陈立谢过,端正坐下。

  许元直语气温和,道:“此番我等南下,借住贵府,多有叨扰。贵府雅致清静,一应周全,本官与国公甚是满意。还要多谢陈家主慷慨。”

  陈立忙道:“州牧言重了。国公与州牧驾临寒舍,乃是陈家上下荣幸,蓬荜生辉。只恐招待不周,岂敢当谢。”

  客套寒暄后,许元直话锋一转:“陈家主,今日请你前来,实有一事,需与你商议。”

  他略作停顿,直视陈立:“朝廷恩典,拨银重修溧水河堤,此事欲交由本地士绅商贾全权承办。纵观溧阳一地,唯有陈家实力雄厚。此等利国利民、功在千秋之事,还望陈家主,莫要推辞。”

  陈立婉拒道:“州牧大人抬爱,草民惶恐。只是我陈家世代耕种,近年来侥幸经营些丝绸生意,但从未涉足工程营造之事。重修河堤,关乎一郡安危,陈家经验匮乏,力有不逮,还请州牧大人体谅,另择贤能。”

  他言辞恳切,将姿态放得极低,理由也充分。

  话音刚落,坐在上首的英国公便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如闷雷滚过厅堂。

  英国公目光盯着陈立,干脆直接:“若是我等偏要给你呢?”

  陈立心中一沉,知道此刻不再有任何推拒的余地。

  对方手持王命旗牌,本身又是归一关的顶尖强者,真要强压下来,自己翻脸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一揖道:“国公息怒。并非草民推脱,实是惶恐能力不足。既然国公与州牧信重,将此重任交付陈家,必当竭尽全力,以报天恩。”

  见陈立服软应下,英国公面色稍霁,不再言语。

  许元直这才开口,却多了几分深意:“陈家主能如此想便好。你陈家虽非世家,但家业兴旺,已隐为一方名门。该担起的责任,便也要担起来。修堤之事,固然艰难,但做好了,于国于民于家,皆有大利。”

  陈立应道:“是,草民谨记州牧教诲。”

  许元直点头又道:“此事关系重大,在朝廷正式公文下达之前,尚属机密。陈家主回去后,暂且不要对外宣扬,亦不要有动作。待一切准备就绪,本官自会令高郡守与你接洽。”

  “草民定守口如瓶。”陈立应道。

  许元直颔首道:“晚宴将至,陈家主可先去稍作休息,届时一同赴宴。”

  “草民告退。”陈立退出侧院。

  高长禾也随着退出。

  院内,重归安静。

  许元直眉头微蹙,看了一眼英国公,开口道:“国公怎么看此人?”

  英国公不冷不淡道:“化虚实力,从一地乡绅,不声不响修炼到此境界,确实有几分能耐和城府。但要说他能搅动得江州前番风云……老夫却是不信。化虚,不够看。”

  许元直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与英国公凭借经验和感知判断不同,他执掌朝廷赐下的神器州牧印,与一州气运相连,感知玄妙。

  近几年来,江州的气运规则紊乱,而这风暴中心,就是溧阳。

  可今日一见,陈立的表现,却又似乎印证了英国公的判断。

  一个有些本事、城府的化虚宗师,绝无搅动一州气运的能力。

  不是他,那会是谁?

  许元直的目光幽深,陷入了沉思。

  ……

  晚宴设在府中花厅。

  溧阳郡内官员、士绅,几乎齐聚一堂。

  高长禾为了这场接风宴,颇费心思。

  不仅宴席精致,还请来了溧阳最有名的花魁献艺,丝竹管弦,轻歌曼舞,戏班唱曲,热闹非凡。

  然而,席间的气氛,却颇为冷清。

  居于主位的英国公与许州牧,意兴阑珊。

  英国公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几筷子,对歌舞表演视若无睹,眉头始终未曾舒展。

  许元直面带微笑,接受众人的敬酒,但却带着疏离。

  戌时刚过,英国公便率先起身,以旅途劳顿为由,离席休息。州牧许元直也随之离去。

  两位主角一走,宴会便只能匆匆结束。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心思各异地散去。

第405章 卖田

  英国公与州牧许元直在溧阳只停留了一日。

  翌日清晨,二人便在郡守高长禾及一众官员的陪同下,乘船沿溧水河做了一番简短的巡游。

  傍晚,用过晚宴,径直登上来时的官船,下令起程,离开了溧阳。

  临行前,许元直对送至码头的高长禾嘱咐道:“重修河堤之事,既已定下,郡衙全力配合。待今年雨季一过,便尽快督促陈家开工,不得延误。”

  高长禾躬身领命:“下官明白,定不延误。”

  英国公只是点了点头,目光掠过送行的众人,便转身登船,再无多言。

  “这就走了?”

  消息传开,溧阳城内的大小官员与士绅们面面相觑,俱是愕然。

  这来势汹汹的架势,却如此草草收场,实在令人费解。

  消息很快传到陈府。

  陈立正在书房翻阅水利工程的杂书,眉头蹙起。

  他对这两人的离去并不十分意外。

  靠山石壁小世界现世、壁水貐的传闻,足以牵动他们的心神。

  他们走得越急,越说明此事在他们心中的分量,远超溧阳一地的风波。

  “视线转移了……”

  陈立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计划成了。

  自己成功搅浑了水,并将潜在的关注引向了南江。

  朝廷,或者说那位英国公乃至那位许州牧的视线,暂时从陈家身上挪开了。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至少,短时间内,不必再日夜提防来自官面上的无休止调查与试探。

  自家终于从那个漩涡中心暂时被摘了出来,有了喘息之机,便可以稳固根基。

  不过,陈立心中却没有多少轻松。

  重修溧水河堤亦让他感到十分棘手,如芒刺在背。

  此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许元直与英国公,这两位联袂而来,难道就只是为了将一块三百万两的肥肉,硬塞给自家来做?

  天下没有免费的宴席,更没有无缘无故的重用。

  陈立揉了揉眉心。

  即便抛开两人背后可能隐藏的、自己尚未窥破的目的不谈,单单是修堤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他头疼。

  三百万两的工程,涉及河道勘测、堤线规划、物料筹措、民夫雇佣、工期安排……

  千头万绪,牵一发而动全身。

  更别说其中可能涉及的地方利益纠葛。

  陈家崛起太快,于工程营造方面,可谓两眼一抹黑。

  接下这事,无异于稚童扛鼎,一个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更何况,他根本看不清那两位,究竟意欲何为。

  是考验?是陷阱?还是另有更深的图谋?

  未知,往往比已知的危险更令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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