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没有理会两人,蹙起了眉头,问道:“对方什么实力?为首者何人,修为如何?”
花无心强提着一口气,回答:“追杀我们的是天剑派两名长老,剑忧和剑怯,还有苏家的老狐狸,苏太医,两个化虚宗师,一个神堂宗师,此外,还有三十多名灵境。”
陈立听罢,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你伤势不轻,先安心在此养伤。过几日,待你伤势稍稳,我自会去那靠山石壁走一遭。”
花无心一听“过几日”,顿时大急!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伤口崩裂的剧痛让他额头冷汗涔涔:“前辈,万不可耽搁!随云他身陷重围,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他喘着粗气,眼中满是血丝:“而且天剑派的人,这次还带了昔年靠山宗的弟子。他们总归知道些秘辛。万一被他们找到了出口,一切就都晚了!”
他越说越激动,咳出几口带血的唾沫:“靠山石壁与世隔绝,正是动手的绝佳之地。在里面将他们尽数击杀,外界根本无人知晓。若是等他们逃出来,再想斩杀,那便是与两大势力正面开战,难如登天!机会稍纵即逝啊,前辈!”
陈立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放心。”
直到花无心说完,因力竭而剧烈咳嗽起来,陈立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却让激动中的花无心没来由地心中一寒:“此事,我自有主张。该如何做,何时做,我心中有数。你现在的任务,是安心养伤,莫要胡思乱想。”
“可是前辈!随云他……”
花无心见陈立似乎仍不打算立刻行动,如何能安心?
他心中焦急如焚,还想再说。
陈立忽然动了!
只是右手抬起,向前轻轻一点。
指尖之上,一抹极其淡薄的金色光晕骤然闪现。
花无心身体一软,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头一歪,彻底失去了知觉,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爷,您这是……?”
一旁的彭安民看得目瞪口呆。
包打听也是脸上惊疑不定。
陈立出手如风,数道残影接连点向花无心周身大穴,将其经脉和关键穴窍尽数封死。
做完这一切,陈立才收手,看向一脸错愕的彭安民,吩咐道:“你留在此地,照顾好他。让他专心静养,不许他离开房间半步。”
彭安民虽然满心疑惑,但对陈立的命令却不敢违抗,连忙躬身应道:“是。”
陈立点了点头,又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小牌,抛给一旁的包打听。
“你也留在此地,若七日之后,我尚未返回,你便持此令牌,去幽冥船寻那三层雅间的铁面男子,就说我答应他的交易,可以谈了。具体细节,你见机行事。”
包打听接过令牌,小心翼翼收起,道:“爷放心,老包晓得轻重。”
最后,陈立目光转向白三,言简意赅:“去准备两匹快马,我们回去。”
回去?
白三和包打听闻言,面面相觑。
黑市之事尚未定下,靠山石壁风波又起,爷现在竟然要……回灵溪?
这唱的是哪一出?
但两人跟随陈立日久,知陈立必有深意。虽不解,却不敢多问,齐声应道:“是。”
白三出去安排马匹,包打听也去准备干粮清水。
陈立看了一眼花无心,没有再理会他,走出了小屋。
他之所以做出如此决定,原因其实很简单。
此次离开灵溪,主要目的已然达成。
取回了隐皇堡地下埋藏的四百五十万两银子,又采购齐全了药材。
虽说都存放在聚宝盆的储物空间中,随身携带也算安全方便,但还是尽早送回陈家,方能安心。
而那武道真意图交易所需的神识之物,他也是未曾带在身上,必须回家去取。
至于救人?
陈立眼神微冷。
救,或许要救,但绝非现在。
诚然,风随云和花无心都被他种下镇邪印,名义上已受他节制。
但控制不等于忠诚,更不等于不会背叛。
风随云和花无心,七杀会出身,哪个不是刀头舔血、狠辣诡诈的人物。
指望他们短短时日内便真心归附,无异于痴人说梦。
更何况,这花无心此刻表现出的焦急,过于炽烈,甚至有些刻意了。
陈立用人,向来谨慎。家中的仆役、丫鬟,多是用了数年甚至十数年的老人,知根知底。
可即便如此,不也出了陈皮、蔡上啄之事?
信任,是需要时间和事件来沉淀。
对于风、花这等新收伏不久、背景复杂的高手,更要谨慎。
更何况,靠山石壁内的那片小天地,价值几何,陈立心知肚明。
那可是足足三十万亩的洞天福地!
其中蕴含的资源,价值无可估量。
当年苏家与七杀老祖勾结,覆灭靠山宗,或许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内情。
而天剑派会将昔年靠山宗门人收下,只怕也是动机不纯。
这潭水,深得很。
斩杀七杀老祖后,陈立没有急于去接手靠山石壁,就是存了引蛇出洞的心思。
他想看看,还有哪些势力打着这方秘境的主意。
如今,鱼儿果然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
那他就更不必着急了。
冒冒失失,反而容易掉入别人的圈套。
此外,还有一事,他需回去确认。
次子陈守业的岳丈李圩坤便是出自靠山宗,他需要弄清楚昔年靠山宗覆灭的更多内幕。
他,还有其他打算。
第392章 旧闻
镜山县城。
七月末,江南的梅雨依旧淅淅沥沥,缠绵不休。
今年的雨水格外的多,天色总是灰蒙蒙的。
往常这个季节,连绵的雨天会让各家武馆都清闲不少。
弟子们无法在露天校场修行,只能挤在有限的几间室内练功房里,房内难免显得狭窄。
更多时候,弟子们是待在各自狭小的舍房中,自行打坐调息,武馆里难免比平日安静许多。
但今年的靠山武馆,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馆主李圩坤丝毫不得清闲。
他采取轮训的法子,将弟子分作数批。
武馆还算宽敞的正堂里,此时正聚着十五六名年轻弟子,正一丝不苟地修行。
一批练完,便有人领着退下,换另一批弟子顶上,如此循环,几乎从早到晚,人息不断。
原因无他,这两年,来靠山武馆拜师学艺的人,实在太多了。
即便李圩坤收徒的门槛一直很高,这两年招入门的弟子数量,仍是往年的两倍有余。
武馆房舍早已不敷使用,这才有了眼下这景象。
武馆的红火,与陈家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陈守业突破灵境的消息,早已在镜山县乃至周边几县的乡绅圈子里传开。
虽说这些年,从靠山武馆走出去,最终突破灵境的弟子也有许多,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些人多半是另投了其他势力,才得以功成。
可陈守业不同。
他是实打实地在未拜入任何其他势力的情况下,突破的灵境。
其兄长陈守恒,亦是如此。
这便足以说明,灵溪陈家,必然掌握内气心法,以及配套的高等药膳。
而自打陈家从靠山武馆招收门客的消息传出,前来武馆拜师的人便络绎不绝。
尽管不少人心底对做陈家门客仍存有几分不屑,但想想看,只需在武馆练到气境,甚至门槛更低些,便有希望进入陈家。
一旦成了陈家门客,突破灵境最大的两重难关,便有了着落。
这份前景,足以让许多人眼热心动。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心照不宣的原因,那就是金刚锻骨膏。
陈立通过系统所得的金刚锻骨膏,品质远非靠山武馆自备的南疆白药膏可比。
虽药材成本高了五成,但效果显著,资质尚可的弟子,辅以此膏,七年左右便有极大希望突破至气境。
武道修行,一步快,步步快。
相较之下,镜山县内另外两家,听涛武馆与排山武馆,寻常弟子即使用药不缺,要想练到气境,少说也得十年光景。
两相对比,孰优孰劣,众人心中自然有一本明白账。
清晨,李圩坤刚训导完一批弟子,正欲回房喝口茶,稍事歇息,儿子李基伟却快步寻了过来,低声道:“爹,守业的父亲来了,正在偏厅等候。”
李圩坤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这位亲家此时突然来访,所为何事?
他不及细想,只是点了点头,道:“你先照看着,让下一批弟子过来修行,不得懈怠。”
说罢,转身便往偏厅走去。
偏厅内,陈立已安然坐在客位,手边小几上放着一杯热气袅袅的清茶,显然刚奉上不久。
见李圩坤进来,陈立起身,两人相互见了礼。
李圩坤依照惯例问道:“瑾茹和志远近来可好?”
陈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都好,志远长得壮实,就是吵闹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