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季山眉头紧锁,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脑中念头飞转。
时间一点点流逝,黎明之前,他脚步猛地一顿,僵立在房间中央。
“或许……只有这样,我才能有一线生机……”
李季山抬起头,原本的慌乱和绝望渐渐褪去。
……
次日清晨。
陈立早早起来,径直寻到了白三与包打听。
吩咐白三道:“你去郡城一趟,询问郡衙近日有无异常动向,速去速回。”
“好的,爷,我马上就去收拾。”
一听说能去溧阳,白三的眼睛顿时放光。
陈立又看向包打听:“老包,你辛苦一趟,去南江郡寻彭安民。告诉他们,可以依计行事了,一切小心。”
包打听嘿嘿一笑:“老爷放心,小老儿晓得轻重。”
安排妥当,陈立这才返回老宅。
妻子宋滢和次子媳妇李瑾茹已带着孙儿陈志远等候他用早餐。
虽然陈家如今家业日益庞大,但早餐依旧保持着多年的朴素。
红枣米粥,莲子羹,现磨的豆浆,几枚白水煮蛋,再配上几叠咸菜。
简单,却也温馨。
用罢早餐,陈立伸手将孙儿抱了过来,想逗弄一番。
谁知这小家伙似乎对这位不常亲近的祖父有些陌生,被陈立那不自觉间流露的威严气息所震慑,小嘴一瘪,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任凭陈立如何哄劝都无济于事。
陈立无奈,只得将孩子交还给李瑾茹:“带他去玩吧。”
李瑾茹抿嘴一笑,接过孩子,柔声哄着,施了一礼便退下了。
第371章 进鬼
刚安静片刻,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事陈大富和陈有贵两人,快步走了进来。
二人脸上神情复杂,既有余怒未消,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困惑。
“老爷,夫人。”
陈大富躬身禀报:“县衙那群……差爷,一大早就找到了我们,说是他们发现昨日丈量田亩用的那盘官绳,拿错了,拿成了五丈绳。昨日的丈量结果全都作不得数,今日要全部重新丈量。”
一旁的陈有贵补充道:“老爷,夫人,天还没亮,他们就客客气气地把小的给放了。说话那叫一个恭敬,跟昨天那副要吃人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滢听完,愕然转头看向丈夫。
她昨日为此事忧心,几乎一夜都未曾睡好。
万万没想到,这棘手无比的麻烦,竟然在一夜之间,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化解了?
陈立却不意外,吩咐道:“你们去安排好人手,配合他们重新丈量便是。”
“是,老爷。”
两人躬身应下,转身出去。
待二人离去,宋滢好奇询问:“夫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让他们服软的?”
陈立道:“用了点小手段,一门小术罢了。此法对敌厮杀无甚大用,但对付这等小鬼,最是简单管用。”
宋滢恍然:“夫君的玄妙手段,实非妾身所能想象。”
提及修炼,陈立心中一动,问道:“滢儿,你的五谷蕴灵诀,近来修炼得如何了?”
宋滢轻轻摇头:“夫君莫要笑我。我资质鲁钝,于武道一途只怕是毫无天赋。五谷蕴灵诀修炼多年,进展近乎于无。只怕此生,都难窥门径了。”
话语中带着几分失落。
陈立安慰道:“莫要妄自菲薄。内气修炼,本就重根基与静心。少年先天元气未泄,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你为我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心神耗损,进展缓慢实属正常。”
宋滢抬起眼帘,带着一丝幽怨:“夫君今日为何突然问起我的修为?可是觉得妾身连这点小事都处置不好?”
陈立先是一愣,随即失笑道:“你这是想到哪里去了?我绝无此意!只是前段时日闭关,创了一门功法。这门功法……有些取巧,无需经年累月苦修,若有我从旁辅助,进展当能迅速不少。我方才想起,便随口一问,你若愿意,不妨一试?”
宋滢心中那点小别扭顿时烟消云散,道:“是妾身多心了。我听你的。”
见妻子答应,陈立也不拖延,便将正财功法和龙凤和鸣御天真功的口诀传给了她。
但事情却并未如陈立预想的那般顺利。
宋滢能模糊地感觉到背后有一股温热的暖流注入,但当她试图依照法门,用意念去捕捉、引导这丝暖流时,却感觉如同水中捞月,虚无缥缈,根本无从着力。
那暖流似乎存在,又似乎不存在,在她经脉中缓缓扩散,最终变得微不可察,难以凝聚。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宋滢便已感到精神疲惫,不得不睁开双眼:“夫君,我实在感应不清,更不知该如何炼化……”
“无妨,此事急不得。你初次接触此气,感应不到实属正常。”
陈立眼中若有所思,陷入了沉思。
此次尝试,却也让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了正财功法的一个巨大缺陷。
秦亦蓉本身是灵境修为,奇经八脉早已打通,且感应与操控内气的经验极为丰富,故而能迅速上手。
而妻子宋滢,于武道而言,根基几乎等同于无,连最基础的气感都未曾真正拥有过。
确实无法感应并操控财气?
这也就意味着,即便有自己辅助,正财功法的入门,对修炼者的根基要求,远比五谷蕴灵诀这类功法要高。
不对!
陈立很快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这门功法,看似走了捷径,但实则是空中楼阁。
普通人根本修炼不了。
该如何解决?
陈立不由得想起了天香真经与七杀心经。
它们是如何解决这入门之困的?
正当陈立准备去寻秦亦蓉询问之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两名汉子抬着一副担架,冲进院子,径直来到正堂门外。
担架上躺着一人,浑身血迹斑斑,衣衫破碎,正是钱来宝。
“家主……家主!”
钱来宝见到站在堂内的陈立,挣扎着想抬起头,牵动了伤势,疼得龇牙咧嘴,混着脸上的血污,显得凄惨无比:“您要为我做主啊!”
陈立神识扫过钱来宝全身,发现他双臂、双腿骨骼皆有多处碎裂,内腑也受了震荡,伤势极重,若非其本身有灵境修为底子撑着,恐怕早已亡故。
“怎么回事?谁把你伤成这样?”
陈立示意仆役将担架放下。
钱来宝躺在担架上,吸着冷气,断断续续地哭诉起来。
原来,就在五日前,镜山县城的铁义盟,毫无征兆地袭击了陈家在县城内开设的两家绸缎铺子。
对方一番打砸抢掠,铺子损失惨重,库存的丝绸被抢掠一空,连柜上的现银也被搜刮干净,更可恨的是,铺子里的伙计也全被他们抓走。
“铁义盟……”
陈立眼中寒光一闪。
这个名号他自然记得,其前身三刀帮的帮主屠三刀,当年便是死在他的手中。
盘踞县城的帮派,向来是地方势力的爪牙,成不了大气候。
钱来宝身为灵境高手,手下还有五名陈守恒从伏虎武馆寻来的、气境圆满的师兄弟协助,按理说,足以镇压任何地下势力才对。
事实上,也正如他所想。
钱来宝当时接到消息,也是又惊又怒,觉得颜面扫地。
他自觉实力足够,当即邀约师兄弟,怒气冲冲地打上了铁义盟,准备给对方一个狠狠的教训。
然而,一交手,情况急转直下。
铁义盟内,竟藏着数名灵境高手。
为首一人,修为更是达到了灵境三关内府关。
实力差距悬殊,不过片刻功夫,钱来宝等人便全军覆没,尽数被擒。
对方下手狠辣,擒住他们后,不仅将他们囚禁,更变本加厉,派人将陈家的丝绸铺子悉数洗劫。
抢走丝绸两千多匹,现银四万七千多两。
直到昨日,对方才将被打断手脚、气息奄奄的钱来宝放出,并丢下一句话。
想救回那五人,就让陈家背后真正主事的人,今日之内亲自来谈。
否则,明日就等着给那五人收尸。
“家主……我有错,您怎么罚我都认!”
钱来宝说到激动处,咳出些许血沫,脸上满是悔恨与愤怒:“可那铁义盟……欺人太甚!家主,求您出手,救出我们几位师兄弟,替我们报仇雪恨。”
陈立静静听完,面沉如水。
一个县城地痞帮会,能拥有数名灵境高手,甚至还有内府关的强者坐镇?
这绝无可能!
背后,定然有人插手。
而且,实力不弱,目标就是陈家。
他立刻联想到,这铁义盟早年就被蒋家控制过一段时间。
洛平渊很可能也将其掌控在手。
如此看来,昨日衙役上门丈田生事,与今日钱来宝被打、商铺被抢,两件事看似独立,但矛头都指向陈家,这绝非巧合。
陈立询问:“出手的是什么人?他们的目的可曾知晓?”
钱来宝喘息着摇头:“去之前大意了,没细查。被关着的时候,隐约听人称呼什么蒋先生。必然与蒋家有关。具体有何图谋,小人实在不知。”
“蒋家……”
陈立微微点头,这与他的猜测吻合。
但越是吻合,他心中的疑云越重。
洛平渊接连使出这种手段,到底是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