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面无表情,目光灼灼盯着柳云风。
般若琉璃观自在心经。
黄粱一梦。
柳云风浑身一颤,嚎叫声戛然而止,眼神瞬间变得痴痴呆呆。
陈立问道:“周家那三万匹丝绸,藏在何处?”
柳云风答道:“在江口县码头永丰仓,七号库。”
陈立皱眉:“为何放在江口县?”
“是刘公公点名要的……他要求存放在江口…具体缘由,我……我也不知道。”
柳云风呆呆回答。
陈立又盘问了几句关于他与何章秋勾结陷害周家的细节。
确认再无有价值的信息后,不再犹豫,一掌拍在其天灵盖上。
柳云风身躯一震,眼中最后一点神采消散,软软倒地,随其母而去。
陈立瞥了一眼旁边犹自处于震撼中、目瞪口呆的柳宗影和柳若依两人,淡淡道:“帮把手。”
柳宗影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与柳若依一起,开始帮陈立处理尸体。
……
江口,永丰仓。
甲字七号库房内。
靠近内墙的避风处,临时支起了一张小桌。
一位面容白净、无须的中年男子,正优哉游哉地坐在桌旁。
他动作细腻地用一把小刀,将一块嫩白的豆腐切成薄片。
面前一口小炭炉上架着陶锅,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咸菜和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片。
桌上还摆着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外加一小碟油炸花生米。
他小心地用筷子夹起一片豆腐,在锅中轻轻一涮,送入嘴中细细品味。
随后端起小巧的瓷杯,抿一口杯中清澈的酒液,神态悠闲,仿佛置身雅室。
桌对面席地而坐的三个彪形大汉。
三人皆身材魁梧,虬髯满面,面前摆着海碗和整盘的酱牛肉。
毫无顾忌地大口喝酒,用手撕扯着肉块大嚼,吃相豪放,口中还不时蹦出几句粗鄙的抱怨。
“娘的!这鸟不拉屎的仓库,一守就是几个月,连个娘们的影儿都见不着,鸟都快淡出来了!”
一名汉子灌下一大口酒,粗声嚷道。
另一个眼角有疤的汉子抹了把油嘴,问道:“李管事,您给个准信儿,兄弟们到底还要在这鬼地方憋多久?”
白净男子眼皮微抬,扫了三人一眼:“急什么?安心守着便是。应该快了。”
那三人又发了几句牢骚,却也知无用,只得继续闷头喝。
气氛略显沉闷之际。
一直从容吃喝的白净男子突然动作一滞,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
他白净的面皮上掠过一丝寒霜,猛地抬头,目光直射向仓库深处,厉声喝道:“谁?滚出来!”
这一声喝问尖锐刺耳,打破了仓库的沉闷。
那三名大汉浑身一凛,瞬间丢下酒肉,霍然起身,兵刃已然在手,警惕地望向阴影处。
然而,他们凝神探查,却并未感知到任何异常气息,不禁有些疑惑地看向李管事。
“李管事,您是不是听岔了……”
一名汉子疑惑。
白净男子却根本不理会他们,身形如鬼魅般飘起,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直扑仓库阴影。
人未至,一掌已然拍出。
掌风阴柔刺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哎哟,我滴娘!”
阴影中传出一声怪叫。
一道灵活的身影现形,仓促间逃跑。
正是鼠三。
他身形极快,却依旧被那白净男子死死咬住,两人距离迅速拉近,不得不回身接了对方一掌。
嘭!
一声闷响。
鼠三只觉得一股阴寒诡异的劲力透体而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失去知觉,气血疯狂翻腾。
“噗”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身形踉跄倒退。
内府高手?
他心中骇然。
“藏头露尾的鼠辈,留下命来!”
白净男子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影随形,化掌为爪,直取鼠三咽喉。
眼看鼠三就要毙于爪下。
千钧一发之际。
“呜……”
沉闷的破空声骤然炸响。
一道凝练至极的棍影,撕裂黑暗,以泰山压顶之势,精准无比地朝着白净男子的头顶猛砸而下。
这一棍速度更是快得超乎想象。
白净男子脸色剧变,感受到恐怖力量,哪里还顾得上击杀鼠三,尖叫一声,急忙躲避。
他身法诡异,速度极快,却依旧没有完全避开这一棍。
咔嚓!
“啊……”
白净男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骨骼寸寸断裂,整个人飞起,又重重砸落在地,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宗……宗师?!”
白净男子勉强抬起头,望向飘然落下的陈立,眼中充满了恐惧。
“太监?”
陈立听到那尖细的嗓音,眉头微皱。
但眼中杀意更盛。
一步踏出,身形如电,手中长棍再次扬起,棍风呼啸,直取白净男子头颅。
“不……等等!”
白净男子发出绝望的尖啸。
棍落。
头骨碎裂声响起,尖啸戛然而止。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那三名大汉此刻才彻底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朝着不同方向仓皇逃窜。
第241章 坐守
暗夜中。
一道素白身影出现。
两截白绫划过,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分别卷向两名大汉的双腿。
正是玲珑。
她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堵在了仓库大门。
与此同时,鼠七也从阴影中窜出,一爪抓向第三名大汉的后心要害。
“滚开!”
那三名大汉被两人拦住,又惊又怒,各施手段,想要逃脱。
却被两人成功缠住。
就在这片刻工夫。
乾坤如意棍幻化出数道棍影,分别点向三人背心要穴。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传来。
三名大汉只觉背心一麻,一股摧心裂肺的巨力透体而入,眼前一黑,便已软软倒地,气绝身亡。
仓库内,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炭炉上咸菜豆腐还在微微翻滚。
玲珑走到那白净男子尸身旁,蹲下身仔细端详。
她将尸体翻侧,撩起其后腰处的衣衫,只见其腰眼位置,赫然刺着一朵诡异的红莲图案。
“老爷。”
玲珑抬起头,看向静立一旁的陈立,声音压得很低:“这是香教十二天香红莲一脉的标记。”
陈立目光在那刺青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
“嗯。”
他应了一声,随即吩咐道:“鼠七,白三,把这里收拾干净,手脚利落点。”
说罢,不再看那具尸体,转身迈步,径直走向仓库深处。
玲珑见状,立刻轻提裙摆,无声地跟了上去。
库房内,密密麻麻、整齐堆叠的统一制式樟木箱子,从地面几乎垒到顶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