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股无形的、极其强大的坍缩之力骤然产生。
膨胀到极致的神识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向内收缩、凝聚。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意识精华,都被强行压缩向最核心的一点。
这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却又仿佛经历了无穷岁月。
最终,所有的异象骤然消失。
神堂穴窍中央,神识虚影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仅有黄豆大小的微小实体。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缓缓自转,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灵性与力量,仿佛是一切意识的源头与本真。
神胎!
灵境第五关,化虚关,成了!
陈立艰难地从深沉的入定中苏醒过来,浑身如同虚脱,经脉中因强行催动内气之火而残留的火毒隐隐作痛。
他立刻服下甘风玉露补天造化丹,精纯药力流转,缓缓抚平着经脉的灼痛,清除着火毒。
【恭喜宿主突破灵境第五关化虚关。奖励发放:神祇(空白)。】
神祇?
陈立微微一怔,心中升起一股疑惑。
这是什么奖励?
心神沉入系统,奖励说明浮现。
神祇,空白神识本源造物。可分出一缕自身意识入驻,即可成为受宿主绝对控制的第二神胎。
神胎长成后,具备独立存在的能力,即便本体神魂湮灭,只要神胎尚存,便可不灭
这是……第二条命?
看完介绍,陈立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狂喜。
这奖励,远超预期!
这奖励,简直不要太好!
按照系统说明,提取了奖励。
旋即,一道朦胧光团出现在他感知中,与那黄豆大小的元神相比,这神祇的光团显得庞大而虚幻。
陈立小心翼翼地从自身初生的神胎中分离出一缕最本源的意识,融入神祇光团之中。
融合的过程异常顺利,仿佛水乳交融。
那神祇光团迅速变幻,最终化作了另一个虚影,只是气息与他本体一般无二。
陈立心念一动,引导这新生的神祇元神入驻神堂穴窍,而后,将神胎收敛深处。
而将自己辛苦修成的黄豆大小元神收敛至丹田深处温养。
就在神祇占据神堂主窍的刹那。
陈立周身化虚关的气息,如同退潮般骤然暴跌。
神识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内气中蕴含的那丝灵性感知也彻底内敛,再也察觉不到分毫。
若非丹田内雄厚的内气依旧存在,证明着修为未失。
此刻的他,他几乎与一个未曾修炼过内功的普通人无异。
“这……修为,竟要重头开始修炼?”
陈立细细体会着这种奇异的状态,不由得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要想将这第二条命修至化虚,又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与资源了。
又静心调息了两日,待神胎彻底巩固,陈立这才结束了闭关,推门而出。
守月听到动静,立刻走了过来,轻声道:“爹爹,白世暄姑父回来了,说是有紧要事需当面禀告爹爹,已在别院等候两日了。”
陈立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赵德明被擒,白世暄按理说应该也已危险,他都已经做好前往救人的打算了,没想到他竟能安然返回。
“我知道了。”
陈立道:“你去告知你娘,我已出关,让她不必挂心。”
说罢,便迈步出门向别院走去。
来厢房,白世暄见到陈立进来,连忙起身。
“姐夫安然回来便好。”
陈立开门见山地问道:“那边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茶肆小厮告诉我,说白三爷和赵爷去黑市的第二天夜晚,便有几个黑衣蒙面人闯到茶肆,没找到人,便留下句话。”
白世暄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说是想要赎人,就准备好赎金,到城西百里外的鼍龙沟,龙神庙前交易。我……我一听就知道坏事了,肯定是出了意外,不敢耽搁,立刻就往回赶了。”
“姐夫你没在茶肆?”陈立惊讶。
白世暄闻言,一张老脸竟是难得地微微一红,眼神游移。
第200章 鼍龙
白世暄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含糊道:“晚间,我在茶肆闷得慌,便去县城里……随意逛了逛,并未在茶肆留宿。”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地往站在一旁的白三身上瞟。
白三则立刻扭开头,装作四处打量屋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陈立心中顿时了然。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自己这位姐夫,怕是跟着白三这厮,被拉下水了。
他心中虽明镜似的,却也不点破,毕竟只是小事。
一旁的白三却有些着急,想要岔开话题:“爷,人家这是要赎金,咱们得赶紧去救老赵啊。再晚上几日,我怕……我怕咱就只能去给他收尸了。”
“救?”
陈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这根本就不是冲着钱财来的!
要么就是赵德明的仇家,要么就是冲着自家来的。
那鼍龙沟龙神庙,只怕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去自投罗网。
甚至,这很可能是一出调虎离山之计,想将自己引离灵溪。
稍作犹豫后,陈立唤来陈皮,吩咐道:“你立刻动身,快马加鞭去县城,找到守业,告诉他,近日恐有变故,让他带上紧要东西,速速回家。”
“是,老爷!”
陈皮不敢怠慢,领命后匆匆离去。
待陈皮走后,书房内暂时恢复了寂静。
白三和白世暄面面相觑。
陈立立于窗前,望着院中景致,眉头紧锁,心中疑惑:“究竟是谁在背后算计我?”
……
江口县外,百里之地。
此处有一片广袤的沼泽水泽,此地水网密布,芦苇丛生,终年弥漫着淡淡的湿腐气息。
沼泽深处,有一道蜿蜒幽深的沟壑,名为鼍龙沟。
多年前曾有无数鼍龙于此兴风作浪,吞食人畜,令周边渔民谈之色变。
为祈求平安,渔民们曾在沟壑入口处的高地上,修建了一座小小的龙神庙,常年香火供奉。
后有武道高人途经此地,仗剑入泽,将鼍龙斩杀殆尽。
水患既平,这座龙神庙便也随之荒废。
日久年深,庙墙斑驳,神像蒙尘,隐于荒烟蔓草之中,更添几分阴森。
然而此刻,这座本该寂静无人的荒庙之内,却透出隐隐火光与人声。
庙堂中央,一堆篝火噼啪作响。
架着一口铁锅,锅内奶白色的鱼汤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出浓郁的鲜香。
三人围坐火堆旁,默默喝鱼汤。
另有一人,手脚虽被一条细韧的铁链象征性地拴着,却并未被捆绑,也无囚禁之态,正眼巴巴地望着那锅鱼汤。
此人,正是被劫持而来的赵德明。
“孙二哥,给兄弟来一碗暖暖身子?”
赵德明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语气竟带着几分熟稔的讨好。
那被称作“孙二哥”的汉子,面容精悍,闻言瞥了赵德明一眼。
沉默片刻,还是拿起一个粗陶碗,舀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递了过去,叹道:“老赵,不是二哥说你。你这都被擒来好些日子了,那陈家可有半点动静?别说救兵,连个探信的都没有。你这般死心塌地替他守着那些秘密,何苦来哉?”
赵德明接过碗,吹着气,小心地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闻言苦笑道:“我的二哥,该说的,兄弟我早就全说了。真没啥可瞒的了。其他的,我是真不知道啊!
我也就是个被擒后听令跑腿的,陈家那些核心秘密,人怎么可能让我一个外姓人知道?这想想也不可能啊!”
孙二哥冷哼一声:“家主对小公子蒋朝山的死,绝不会善罢甘休。你应该很清楚。而你赵德明,本该是死了的人,如今却好端端地替陈家卖命,你说,家主会信你几分?会怎么想?”
赵德明叫起撞天屈:“二哥明鉴!我当时那是刀架脖子上了!不得不服软,不吃下那要命的毒药,早就跟贺知舟他们一样,成了乱葬岗的孤魂野鬼了!我是被迫的啊!”
孙二哥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只道:“等家主来了,你自己跟他分说吧。”
又过了一日,庙外传来密集而沉稳的脚步声。
一名面容阴沉的中年男子,带着十余名气息沉凝的武者鱼贯而入。
正是蒋家家主蒋宏毅。
入庙后,蒋宏毅目光瞬间锁定在赵德明身上,声音冰寒刺骨:“赵德明,我蒋家待你一向不薄,你为何叛我家族,投效仇敌?”
赵德明吓得浑身一颤,赶忙将之前对孙二哥说的那套说辞又颤声重复了一遍。
如何被贺知舟叫去灵溪,如何不敌陈家反被擒,如何为保命服毒求饶,如何被逼为陈家做事……
言辞恳切,声泪俱下。
蒋宏毅面无表情,追问道:“贺知舟为何要去动陈家人?”
赵德明忙解释道:“是因……因家中当时悬了任务,言明若能灭掉灵溪陈家,便可得到一个突破灵境的名额。
老贺……贺知舟他想为自家二弟争这个名额,便极为上心,但他自知力单,这才召集了我们几人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