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118节

  陈守恒面上却露出苦笑:“不瞒家主,在我开始之前,一直以为家父只是个寻常乡绅,甚至不知他身负武功。至于他如今实力如何,更是无从知晓。”

  周书薇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神色不似作伪,便又翻了个白眼,似笑非笑地:“罢了,不愿说便不说。”

  陈守恒趁势转换话题,再次拱手:“晚辈此次前来,除道谢之外,另有一事,想与家主相商。”

  “哦?何事?”

  周书薇慵懒地靠回椅背,重新拿起书卷,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晚辈想用一批粮食,向家主换些银两。”陈守恒道。

  “粮食?”

  周书薇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他,似乎有了点兴趣:“多少?”

  “五万石。”陈守恒报出数字。

  数日前,县令张鹤鸣来访所商议之事,陈立并没有瞒他。

  四千亩良田,在陈守恒看来,这确实是一个极为划算的生意。

  但问题是,这些土地,想要购买,官价就需要十二万两左右。

  家里的银钱,他是略知一二的。

  哪里会有这么多的银钱去买。

  自家没钱购买,那这笔交易,都是虚的。

  陈家,一点实际利益都拿不到。

  虽说父亲说,他自己会想办法,在土地交易前凑齐。

  但陈守恒很清楚,这么大一笔银钱,想要凑出,绝不容易。

  他当即想到了师兄孙正毅留给他的那五万石粮食。

  镜山粮食,即便秋收之后,粮价稍有回落,但依旧在一石粮四两银子的高价位。

  接回狗娃后不久,他便前往县衙,以八百两银子的价格,外加三百两喝茶费,将存粮的宅院买下。

  粮,已经落入了他的口袋。

  但如何能快速大批量出货,陈守恒想不到办法。

  毕竟真如父亲所说,开一间粮铺,慢慢售卖,五万石粮,那得卖到什么时候。

  真等到卖完那一天,黄花菜都凉了。

  于是,他想到了周家。

  只有这种世家,才能有实力一口气吞下这么庞大的粮食。

  周书薇闻言,放下书卷,坐直了些身子,目光落在陈守恒脸上。

  沉吟了一阵,眉毛突然一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五万石?呵……莫非是,田家那批货?”

  陈守恒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家主……如何得知?”

  孙正毅已死,田家覆灭,这批粮食的来历应无人知晓才对。

  周书薇见他反应,轻笑一声,仿佛觉得他这惊讶模样很有趣:“这有何难?一个县丞,便是有贪胆,又哪来那般多的银钱和人手吞下五万石粮?他也不过是某几家摆在明面上的傀儡,代为收储罢了。粮食少了多少,可不止是他那有记载,那几家的账册里,可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她语气淡然,却带着绝对的自信和洞察一切的锐利:“这批货,很好。但如今可是个烫手的山芋,盯着的人不少。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慵懒:“既然陈公子开口,这个面子,我周家倒是可以卖一个。说说,你想换个什么价?”

  陈守恒压下心中惊骇,沉吟道:“如今郡城粮价约在三两一石,晚辈愿略低于市价……”

  他话未说完,周书薇便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摇了一下,打断了他:“一两。”

  陈守恒眉头瞬间紧锁:“一两?家主,这……这价格未免太低了些。当下镜山,粮价高达四两一石。便是如今郡城稳定,也在三两左右。一两一石,实在……”

  “就是一两。”

  周书薇语气轻柔,却带着坚决:“这批货来路太敏感,短时间根本出不了,甚至还要冒和其他几家作对的风险。若非是你,我周家都不愿接手,毕竟风险太大了。这个价,很公道的。”

  陈守恒面色沉凝,一两卖出,那就是五万两银子,那还差七万两,这完全没有达到他的心理预期。

  院内气氛顿时显得有些凝滞,仿佛连池中的游鱼都放缓了动作。

  正在这时,周书薇却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她慵懒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凤目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罢了,看你陈家如今正值用钱之际,我便退一步。二两一石,五万石,总计十万两白银。陈公子,这个数,总该满意了吧?”

  陈守恒心中快速盘算。

  二两一石,虽仍远低于市价,但这十万两白银,再加上家中存银,已足够解家中购买那四千亩官田的燃眉之急。

  他面色稍缓,正待点头应下,却见周书薇唇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补充道:“不过,我出这个价,附有一个条件。”

  “条件?”

  陈守恒心中一凛,暗道果然没有白得的利益:“家主请讲。”

  周书薇目光在他身上流转,缓缓道:“我要你,以我护卫的名义,与我一同进入贺牛武院修习武艺。”

  “贺牛武院?与你一同?”

  陈守恒愕然,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个要求本身:“家主……这是何意?晚辈愚钝,你身为周家之主,为何还要去武院习武?这偌大家业……”

第164章 书院

  周书薇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的疑问:“早在多年前,我便有武秀才的功名。只是……当年家中突生巨变,父兄皆遭不幸,我才不得不中断武道,回来挑起这副担子。”

  她稍稍坐直了身体,目光投向院中假山,叹息一声,有些伤感:“如今之所以重提此事,也是因为……我的二哥,于海上遭遇巨型海怪伏击……失踪了。周家主房一脉,如今在朝中,已无人了。”

  她转回目光,看向陈守恒:“世家之基,在于宗师,更在于朝中有人。若长久无人执掌权柄,再大的家业也不过是空中楼阁,衰败是迟早的事。我本意……”

  她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眸光在陈守恒脸上扫过,带着一种幽幽怨怨的神情:“是希望你能入赘我周家,或至少联姻。以我周家资源,助你踏上仕途,则能让周家撑到下一代。可惜……你似乎并无此意。”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落在陈守恒心上,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既然你不愿,那便只能我亲自去争一争了。至于这家业,清漪是该锻炼锻炼了。她性子娇蛮,再宠下去,会吃大亏的。”

  周书薇收回目光,恢复了那副慵懒的神态:“贺牛武院名动天下,非武秀才不得入内。其内不仅传授上乘武学,更有致仕的朝中大臣授课讲学。不过,武院之中,也并不太平。世家之争,比你想象中更残酷,所以我需要一个可靠的同伴,而你,正合适。”

  见陈守恒沉吟不语,面露思索。

  周书薇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直击要害:“陈公子,你莫要只盯着眼前。你志在武举,欲走仕途,可对?”

  陈守恒下意识点头。

  “那你可知,考武举州试,尤其是会试,朝廷必会详查你的武功来历?”

  周书薇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他内心深处:“你所修伏虎拳,出自伏虎寺,来历清晰,倒还好说。可你的内气心法呢?叫什么?源自何门何派?

  你若只是普通百姓也就罢了,不是偷学传承,没人会管你。但你踏上仕途,所有的问题都会被放大。你又说得清吗?家传武学,可不算解释。叫什么,传自何处?这些都需要解释。

  若被有心人污蔑为来历不明,甚至邪魔外道传承的帽子,你当如何自辩?届时,莫说仕途,怕是身家性命都难保。”

  陈守恒闻言,脸色一变。

  他倒从未想过此节。

  降龙伏虎真功绝非邪魔功法,这点他很清楚。

  但这功法是父亲所传,传承来自何处呢?

  他根本不清楚!父亲也没告诉他。

  确实如周书薇所言,即便一个偷学他人传承的帽子,也能轻易将他的仕途堵死。

  周书薇继续道:“而入贺牛武院,则一切不同。院内功法皆经朝廷认证,根正苗红。你入了武院,便等于为你一身所学拿到了官方的背书,从此来历清白,无人再敢以此攻讦。此其一。

  其二,武院中讲学的,多是致仕的翰林、御史、乃至六部退下来的老大人。他们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能量超乎你的想象。若能得他们青眼,收为门生,日后在官场上,自有人提携照应,平步青云绝非虚言。这岂是你在灵溪闭门苦修能得到的?”

  她将身体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姿态:“十万两白银,解你家燃眉之急。外加这前程似锦的青云路,为你扫清后患,铺就坦途。换你手中那五万石烫手的粮食。陈守恒,这条件,我周家给得足够厚道了。你……还需犹豫么?”

  陈守恒彻底怔住了。

  他原本只想着换钱买地,却没想到周书薇一番话,为他掀开了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画卷。

  偏偏这些问题实实在在,绝非危言耸听。

  父亲虽强,但终究蛰伏乡野,于朝堂之事,力有未逮。

  贺牛武院……护卫……

  他的心绪翻腾,如同沸水,一时难以决断。

  “此事……关系实在重大。”

  陈守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躁动,谨慎地回答:“我还需返回家中,禀明父亲,方能决断。”

  周书薇见他意动却未立刻答应,也不逼迫:“也罢,如此大事,确应和家中商议。明年三月,便是入学之时,最迟二月便得报名。我在府中,静候佳音。”

  她语气轻松,仿佛笃定陈立最终会做出她所期望的选择。

  陈守恒起身,郑重拱手:“多谢家主坦言相告,晚辈告辞。”

  “嗯。”

  周书薇慵懒地应了一声,重新拾起那卷看到一半的书。

  ……

  灵溪,陈家书房。

  夜已深沉,油灯将两道对坐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悠长。

  陈守恒将周府之行的经过,周书薇的条件,以及那十万两白银的交易,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禀报给了父亲。

  “……父亲,事情便是如此。”

  陈守恒说完,书房内陷入一片沉寂,只剩下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陈立端坐椅上,权衡着其中利害。

  十万两现银,再加上家中还有的两万多两的现银,倒确实足够覆盖购买那四千亩官田的大半款项,解了燃眉之急。

  武院的官方背书,能彻底解决守恒武功来历的隐患,杜绝后患,这张护身符,无疑确实需要。

  代价则是守恒,可能置身于未知的武院和更为复杂的世家纷争之中,且在一定程度上与周家绑定。

  片刻后,陈立点头答应:“周家的提议,利大于弊。贺牛武院,你去就是,对你今后也有好处。但心中需有分寸,凡事以自身安危为重,不可贸然出头和全然依附。”

  陈守恒心中微松,郑重颔首:“是,孩儿明白。”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随即门被敲响。

  “进来。”陈立微微一皱眉。

  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风尘仆仆的白三探进头来:“爷,大少爷。出大事了!”

  陈立眉头微蹙,却并未斥责其失礼,沉声道:“进来说。出了什么大事?”

第165章 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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