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鼠七跟踪那三人踪迹,却杳无音信。
这让陈守恒颇为忧心。
如今,见穆元英前来,便起了前往查探的心思。
穆元英听了,沉吟片刻。
她虽性子爽利,却也知轻重。
陈守恒将家人安危相托,这份信任让她心中那点小别扭消散了不少。
她点了点头:“既是你家中有难事,我既赶上了,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此事我应下了。”
陈守恒大喜,连忙起身道谢:“如此,多谢穆姑娘!”
穆元英摆摆手,神色却严肃了几分:“你先别急着谢。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如今镜山四县的乱象,水深难测。稻为桑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大。
据我所知,江州五姓七望等世家大族,恐怕都已暗中下场。那些看似突然冒出来的散乱流寇的背后,多半有世家身影。他们客卿之中,灵境高手亦有不少,你此行前去,万事定要小心,千万不可贸然行事!”
世家?
陈守恒神色一凛,郑重点头:“多谢穆姑娘提醒!守恒定当谨记于心!”
事不宜迟,陈守恒又向母亲宋滢嘱咐了几句,便匆匆收拾行装,离了家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口小道。
他离去半日后,夕阳西斜之时,两骑快马踏着尘土驶入灵溪,径直来到陈宅门前。
正是风尘仆仆赶回家的陈立与陈守业。
还未进家门,陈立便察觉到家中气息有异。
当看到堂屋中正与妻子宋滢说话的穆元英时,他不由得微微一愣。
“穆姑娘?”陈立有些诧异:“你怎么会在此处?”
穆元英见到陈立回来,起身微微一礼:“陈伯父,守业。”
宋滢连忙上前,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陈立静静听完,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有劳穆姑娘了。既来了,便在寒舍多住几日,等守恒回来,也好让他当面致谢。”
穆元英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陈伯父客气了。元英此行之事已了。如今您既已回府,家中安稳无虞,元英便不再叨扰了。我这便告辞了。”
她言语得体,理由充分,告辞之意却甚为坚决。
陈立也未多作挽留,只是道:“既如此,陈某也不便强留。穆姑娘一路小心。此番情谊,陈家记下了。”
“伯父言重了,这是元英应该做的。”
穆元英行事干脆利落,说完便向宋滢和陈立各行一礼,也不多言,转身便向院外走去。
陈立让守业代为送客。
陈守业应声,将穆元英送至门口。
穆元英翻身上马,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陈宅,目光略显复杂,随即一抖缰绳,策马离去。
堂屋内,望着穆元英离去时那挺直却莫名透着一丝孤清的背影,宋滢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陈立,最终轻叹一声,还是没有开口。
院门外,马蹄声渐远,火红的身影很快融入了暮色之中。
……
穆元英离开后,陈立没有着急去寻长子陈守恒,而是将精力投入了修炼之中。
购自隐皇堡黑市的药材逐一取出,开始着手炼制甘风玉露补天造化丹。
过程繁琐而精细。
先是将药材碾成细粉,然后再熬煮,以文火慢炖,控制火候至为关键,需时刻感知药性融合的程度。
鼎中药液翻滚,颜色由浅入深,最终化为粘稠如蜜的琥珀色膏体,散发出沁人心脾却又带着一丝苦涩的异香。
待膏体稍冷,陈立运转内气,双手如穿花蝴蝶,快速将其分割、揉搓。
而后以内气剔除杂质,催散火气。
当最后一丝火气散去,案几上只留下了十颗龙眼大小、色泽温润、表面隐有云纹的丹丸。
一副近两千两银子的药材,最终只得此十丹。
算下来,每一颗的成本便高达二百两白银。
炼丹既成,陈立稍作调息,便即开始登关化虚的修炼。
盘膝坐于静室中央的蒲团上,五心朝天,缓缓运转五谷蕴气诀。
丹田与周身穴窍中蕴养的精纯内气,如同百川归海,被小心翼翼地引导神堂穴附近。
第142章 精进
化虚关的修炼,凶险而霸道。
需以自身苦修而来的内气为“柴”,于神堂穴外“点燃”,化作熊熊气火,以此灼烧、熬炼穴窍深处蕴藏的神识本源。
此法如同锻铁,千锤百炼,方能去芜存菁,使虚无缥缈的神识不断凝实、壮大。
陈立依照法门催动。
霎时间,神堂穴的无形之火燃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并非作用于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深处,带来阵阵仿佛撕裂般的痛楚与极致的空虚感。
紧守灵台一点清明,咬牙忍受着这非人的煎熬,引导气火持续不断地灼烧着神堂穴。
神识虚影在火焰中仿佛被不断提纯、压缩,原本有些松散的感觉逐渐变得凝练。
但同时,丹田和各大穴窍中储存的内气,也如同开闸洪水般飞速消耗。
这一坐,便是整整一日一夜。
当陈立终于感到内气近乎枯竭,难以为继时,才缓缓停止了修炼。
睁开双眼,眸中虽带着深深的疲惫,却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过这一日一夜的气火熬练,自己的神魂比之前凝实了何止一筹!
这种提升幅度,远超他自突破神堂关以来,近半年时间靠内气自然蕴养的效果。
心念微动,运起猿击术。
以往,他全力施展,只是一招便能感到神魂虚影就仿佛要溃散一般,连贯两招都难以使出。
而此次,神识凝聚,竟一气呵成地演练了三式杀招,方才感到神识消耗过大,出现了明显的疲乏之感。
效果显著!
陈立心中满意。
喜悦之余,巨大的代价也随之而来。
睁开双眼,首先便是极度的虚弱感。
内气消耗一空,神识也倍感疲惫,仿佛大病初愈。
更严重的是,周身经脉隐隐作痛,数十股灼热的火毒正在脉络中蔓延,身体状态竟好似与人激战身受内伤一般。
“以我此刻虚弱且带伤的状态,若再与那雪仙子交手,恐怕胜算渺茫,败北的可能性极大。”
陈立暗自估量。
不敢怠慢,立刻取过刚刚炼制成的甘风玉露补天造化丹服下。
丹丸入腹,很快化作清凉而磅礴的药力,所过之处,灼热的火毒之感如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蕴含生命精粹的滋养之力,温柔地修复着脉络的细微损伤。
一连服下三粒甘风玉露补天造化丹,待药力完全吸收,经脉中的火毒这才散去。
陈立又熬煮了一份八珍蕴灵养神汤。
此汤药效更侧重于快速恢复消耗的内气。
调息约莫一个时辰后,陈立缓缓睁开眼,长舒一口浊气。
内气恢复了七八成,精神上的疲惫也大为缓解,总算从那种极度虚弱的状态中摆脱出来。
修炼完毕,冷静下来的陈立,默默估算。
似今日这般强度的修炼,至少还需二百次左右。
单是甘风玉露补天造化,就需要耗费超过六十副药材,价值十二万两白银。
这还不算辅助恢复内气的八珍蕴灵养神汤。
林林总总加起来,没有十几万两白银,根本不足以支撑他登上化虚关的修炼。
十五万两……
陈立眉头紧锁。
家里如今家业渐厚,田产增多,但每年仍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
即便算上意外得来的金银,也就只剩了两万余两银子和那一百两金子了。
要凑齐这十几万两,除非大量变卖家产,否则根本是痴人说梦。
家里的钱财,完全无法支撑如此恐怖的消耗。
即便这两年田地不断增多,也已经跟不上他的修炼进度了。
这哪是修炼,简直就是烧钱!
微微失神后,陈立便想起了包打听所言那笔五千两黄金的活动资金。
有了它,倒能完全覆盖修炼所需了。
甚至能让守恒、守业和守月的修行进度加快不少。
“那笔金子,必须尽快拿到手。”
陈立心中暗道。
他也问清楚了那笔金银藏匿之地。
就在江口县中。
但如今天剑门在江口县大范围搜索,风声极紧,此时前去取金,危险太大了。
“还需等待……至少,要等风头过去再说。”
陈立压下心中的急切,深知此事急不得。
……
深夜。
王世明家宅。
五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掠过矮墙,落入院中,最终汇聚在唯一还算完整的堂屋阴影下。
其中一名身形魁梧汉子,甫一站定地,扫视了一圈周遭的破败景象,便不满抱怨道:“老贺,你他娘的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杀一个灵境一关,至于把我们全拉到这鬼地方来碰头?直接杀上门去剁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