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奎虽面色惨白。
可听到这话,双眼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求之不得。”
“...行吧,现场就交给你。”
“其他的事情,我会帮安排好。”
简短沟通结束。
马奎正准备挂断电话。
“等下,还有件事。”
电话另一头,声音再次响起。
“我听到点风声,最近有人在打探你的消息。”
嗯?
马奎目色一凝,夹着香烟的手指顿在半空。
他没有插话,而是静静听着对方述说。
“我查了一下,只知道是联邦最新成立的调查组,但具体调查什么,隶属什么部门...”
“对方藏得很深,我打听不到。”
沉默一时笼罩。
马奎皱眉沉思,似在回忆,有什么组织可能会调查自己。
直到烟头的火星逐渐手指,传来灼痛,他才陡然回神。
“谢了,这段时间我会留意的。”
“万事小心。”
电话挂断。
马奎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将火星掐灭于烟灰缸内。
他再次拿出烟盒,从内敲出一根烟,便要点燃。
目光则顺着车窗缝隙,朝外看去,似在寻找什么。
“在等我?”
陡然响起的声音,令马奎点烟的手猛地一抖。
陈洛的出现,依旧是神不知鬼不觉。
即便马奎时刻留意着周围环境,依旧没有发现,对方是怎么抵达车边的。
“上来吧。”
带着眼底压抑的惊骇,马奎故作镇定。
他敲了敲车窗,示意陈洛上车。
“其实就算审问胡三山,也问不出什么东西的。”
“他只是个替大人物干脏活的白手套,不可能知道上面人的身份。”
看着身上插着碎玻璃,半死不活的胡三山。
马奎一边点烟,一边透过后视镜,观察着陈洛的眼睛。
他很想知道。
眼前这位黑袍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和自己一样,想揪出胡三山上面的人?
还是...为了所谓的骨玉?
陈洛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直接一指点向胡三山的胸口。
劲力顺着指尖窜入对方体内。
下一秒。
胡三山豁然睁开眼睛,猛地坐起。
咚!
起得太猛,他脑袋猛地撞上车顶。
原本刚刚苏醒的意识,再次变得浑噩。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
胡三山眼中闪过疑惑。
自己在哪?
脑子里最后的记忆...好像是开车撞人?
对,那个黑袍人!
胡三山迅速抬头,看向周围。
两双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一个马奎。
一个陈洛。
“那你问不问?”
陈洛缓声开口,算是对马奎先前说的话,做出回应。
“问,来都来了。”
马奎猛吸一口烟,将车窗关上,令其严丝合缝。
于是乎。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
躲藏于阴影处的私家车,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不时响起压抑低沉的哀嚎。
直至半个小时后,声音尽数消弭。
“人,我就交给你了。”
陈洛推开门,径直下车。
在他身后,身躯扭曲的胡三山,以怪异的姿态,静静躺着车后座。
胸口,则再无起伏。
“后续的事情,我会安排好。”
“只要我站到台面上,那些人就算要调查,也只会从我开始。”
车窗摇下。
白雾缓缓飘散而出。
虽然是在保证善后的事情。
但不知为何。
马奎的声音,莫名有些低沉。
或许是因为,这种折磨审讯的手段,并非他的喜好。
又或许是因为,从胡三山口中得知的情报,令他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
对方不说,陈洛便没问。
他只点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刚抬起脚,马奎的声音再次传来。
“今晚的事,我欠你一次人情。”
“如果有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不过...”
陈洛回头看去。
驾驶座上,马奎低着脑袋。
其抬起拇指,重重指了指后面的尸体。
“这种事除外。”
“行。”
面具之下。
陈洛嘴角扬起,轻轻点头。
身影随之消失。
......
是夜。
澜海市,青山区。
“呼——”
呼吸凝成白雾,随着冷风飘散。
褪去伪装的陈洛,穿着黑色外套,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在无人的街道边。
四面寂静无声。
偶有犬吠乍响,在他经过时,便会戛然而止,转为低声呜咽。
偶有蚊虫飞过,在掠过陈洛身边时,身体便会陡然僵硬,径直朝地面跌落。
像是舍不得此刻的安逸,舍不得头顶宁静的月色。
陈洛走得很慢。
他甚至不时停下脚步,出神凝视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即便如此。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他与出租屋的距离,依旧在不断缩进。
靠近生活区。
街道上,偶尔会出现身形东倒西歪的醉汉,或是结伴成群,带着酒意嬉闹的年轻人。
与这些人擦肩而过时,陈洛没有引起任何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