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老二,老四。”
泰初帝念着,随即摇了摇头。
这三王啊,注定要在中京城内开战。
对于自己这几个儿子,他们的性格,自己又怎能不了解,都有野心。
“魏淳,让老皇叔过来吧,此外也让卫元封一同过来,这是朕和他的最后一面。”
泰初帝抬抬手。
“诺!”
魏淳强忍悲痛,立刻就去办了。
陛下回光返照,是要交待最后的后事了。
一代传奇,终究快要到落幕的时刻。
魏淳离开了寝宫。
只剩泰初帝和白启。
泰初帝望着白启,笑了笑,“白启,你跟着朕也有几百年了,功勋卓著,朕以变法改革,让朕大乾多了一位八大军神之首,如果没有你,这些年来灭国之战,也不会这么顺畅。”
“若没有陛下支持,就没有臣今日之功。”
白启回道。
他蓦然恍惚。
是啊。
几百年前,他还是个迷茫的年轻人,在武府开后的第一天,就入了武府。
还是普通士兵的的他,第一次见到泰初帝。
远远的看着。
是那么的伟岸。
可如今的陛下,却是这般的虚弱,再也无法撑起大乾的天。
他虽话少,性格孤僻,可是白启对泰初帝是无比感激的。
这是他的引路人。
泰初帝摇摇头:“朕虽搭好了这个平台,可若你自己没本事,也不会有今日大乾的武安侯白启。”
他和卫元封是相互成就。
但和白启,又何尝不是相互成就?
白启,是变法改革出现的最强者,足以横压列国的存在。
也正是有白启为榜样,激励了多少大乾人。
没这些人,单单光靠实力强权,武府军功,等等改制,也不会推行的这么顺畅。
白启没说话。
只是继续的听着。
泰初帝继续道:“白启,你认为朕的这些儿子中谁堪大用,谁能撑起这大乾江山,谁又能延续朕之霸业?把朕的这条路走得更远。”
白启没回答。
“你不用有顾忌,这寝宫中只有你和朕二人,而且朕的时间不多了,这是你和朕的最后一次谈话。”
泰初帝道:“靖王,衡王,还是宁王?”
白启还是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朕懂你的意思了,是啊,三王虽有本事,但大乾这江山,这点本事还不足够,列国征伐,战国时代,稍有不慎,就是深渊悬崖,而朕之变法,他们推动不了,于他们眼中,自己皇位最为重要。”
泰初帝没生气,继续道:“而你认为燕王如何?”
白启沉默许久,
但这次回答了:“燕王有魄力,有手段,也有天赋,但他太年轻了,中京城内,没有支持者,就注定步步维艰,身处燕地,失了先机,每一步都不好走。”
泰初帝点点头。
白启回答,这是看好燕王。
也点出了燕王的最大劣势。
“当年朕在封地,在这中京城内何曾又有根基?在最开始的时候,也无人支持朕啊,就连朕的父皇,也从没考虑过朕,更没有为朕步一点局,可朕给了他很多,这是劣势,但也是他的优势,因为只有这样,从艰难中走出,那张位置才稳?”
泰初帝眼眸骤然凌厉,盯着白启:“朕在死前,会给你下最后一道圣旨,你的剑永远只能对准外敌,不准对向大乾!”
第二百十一章 莫要悲伤,最后的帝旨
白启这把剑太锋利了。
一般人,把握不住。
握不住,伤的便是自己。
而用不好,会是一场灾难。
这是泰初帝以几百年岁月,亲自打造出来,挥向列国的利剑,不是用来挥向国内的。
他不希望白启卷入国内内战中。
虽白启特立独行,不会在意某些人的颜面。
可他也不想自己死后让白启难做,于是给他先下一道圣旨,让白启这把剑无法斩向国内,杜绝后续君主想以皇权相压,逼迫白启。
有了这道圣旨,以白启的性格,未来的君主休想调动他镇压国内之乱,只能白启用于对付外敌上。
“臣领旨。”
白启接过圣旨。
这一点上,他感激陛下。
毕竟他虽为孤臣,孤将,但忠心的乃是大乾。
或许在泰初帝的心中。
仍存在着那么一点期盼吧。
那最像他的儿子,未来能否如他这般,走他的老路?
又是否,能接过他未曾完成的事业?
他可死,但法不能废啊。
“人啊,总是贪心的,当年朕当藩王时,并没有想过当皇帝,可往往,局势在推动着你走,诸王混战,大乾江山震荡,你不得不做些什么,所以,有时候你必须要站出来。。”
泰初帝缓缓道:“朕同样也有贪心,不过为帝者,若是没有贪欲,想要将一切都抓在自己手中的贪婪,也当不好这皇帝,天元境,朕也短暂踏入过,可惜,终究是那么一丝,然而就这么一丝,便是天堑,这时代的压制太大了,远没恢复到诸古时期。”
他摇摇头,继续道:“白启,你说,朕是不是太苛刻了,有些事情连朕都没有做到,而朕却期望在朕死后,有人能帮朕做到,这条路艰难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国内重重阻力,他能做到吗?可唯有神州一统,气运归一,才能做到比禹帝当年更好啊,才能开辟一个新的时代,皇权唯一,天下归一。”
白启没回答,只是低着头,当一个忠实的听众。
他知道,陛下不需要他回答什么,自己听着就是。
这是陛下最后的念叨。
“变法改革,武府强民,军功强国,动了多少人的利益啊,皇权集中,收世家之权,朕压制了他们几百年,使他们无法随心所欲,随意拥有生杀大权,视万民为奴隶,践踏律法,而朕把他们的力量都为朕所用,也只有听朕的话,老老实实按朕给他们的路,才能获取到资源,如同给他们的脖子上架了一把刀。”
“朕知道,国内很多人对朕不满,毕竟在朕登基的四百余年内,虽然朕推动变法改革,让他们也得到了不少利益,然而严苛的乾法,使得他们过得很不舒服。”
“他们想要自己掌握权力,而不是在这条规内,束缚着手脚。”
“而就是大乾皇族内部,也有对朕不满的声音。”
“毕竟,朕也动了不少他们的权力。”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朕之推动,变法改革乃强国之路,争神州霸业之路,然而依然有很多人想要推翻,废除改革,正是因为,这当中不单单是利益,还有他们自己的权利,受到了很大的约束。”
“个人的利益,往往会与一个帝国的利益冲突。”
“皇权太强,压制的是所有世家权。”
“当然,也是有很多人,拥护朕之变法的。”
“因为他们真切得到了好处,打破了原有的利益体系。”
“朕在时,岁月静好,无人敢动,而朕一去,怕是就要立刻跳出来了,迫不及待,摘去他们脖子上的束缚。”
“接下来,有得闹,有得博弈。”
“朕也知道,这种事情必然会发生,朕在的时候,他们都乖乖听话,无人敢违背,而没朕,压在他们身上的大山就会卸去,那被压制的本性就会爆发出来。”
“这是避免不了的事情。”
“这股力量很庞大,但同时谁能把这股力量镇压下去了,拿他们淬炼自身,谁就能成为这大乾雄主,比朕做得更好。”
“神州列国,大国小国,变法者不计其数,然而绝大多数变法,最终都是人亡政息,在执政者死后反攻倒算,毕竟你管得了生前事,管不了生后事,强如禹帝,他没留下遗诏吗?但又有什么用,死后该争的还是要争,死人管不了活人。”
“朕怕得从来不是死,而是怕,朕死后,大乾又会回到以前的样子,让朕这几百年的心血付诸东流,沦为一个笑话。”
“朕在布局,是心中还存着那么一点期望,有人可以继续将朕的变法改革推动下去,以伐列国,统一神州,再现天元盛世!”
“当然,朕知道这条路很难走,要有大恒心,大毅力,可终究要尝试啊。”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这路朕已经铺好了。”
“在朕那么多儿子中,或许也只有他,才有那么一点可能吧,他懂朕的意思,将这重担压在他的身上,也太难为他了。”
泰初帝絮絮叨叨,一口气说了很多。
他什么都看得明白。
他也知道,白启听得懂。
白启对局势心如明镜,可很多事情,是白启不想去想,不想去参与。
他很清楚,自己这一走,留下的局势甚至比先帝时期更要复杂。
后续君主,若非雄主,在这重重压力下,根本顶不住,是必然要妥协的。
想要驾驭住他们,没那么容易。
不过泰初帝从来不后悔,自己选择的这条路。
“陛下!”
此刻。
魏淳,禁山老皇叔,以及卫元封到了。
望着陛下,他们心情愈发低沉。
“来了。”
泰初帝笑道:“莫要悲伤,这一天总要到来,现在朕总算知道了,先帝当时的感受,恐怕当年他也看透了局势,看到了各方为那张位置而厮杀,可当时先帝也很无奈,如今朕也体会到了啊。”
当今局势,也有他故意推动,放纵的结果。
可他也没办法,必须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