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多个人多份力，早点解决能早点回来请教！”
“算我一个！我刚好想练练手！”
一个个呼喊声此起彼伏，原本围在大厅里的学员们，争先恐后地涌出了大厅，朝着凶兽场的方向跑去。
一时间，‘请王霄吃饭’仿佛成了一场表达诚意、争取请教机会的竞赛，场面热闹非凡。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王霄抬起头，望着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晚风拂过脸颊，带来一丝凉意。
他并没有被刚才大厅里那热烈的气氛感染，心头反而萦绕着一丝难以消散的不甘。
“差四千……就差那么一点……”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知训练营系统冻结是硬性规则，教官也无能为力。
只能回去后，想办法从材料清单里剔除掉外界容易购买的部分，自己再想办法凑齐了。
收回思绪，王霄已到了食堂。
此刻的食堂空空荡荡，大部分学员现在都没心思来吃饭。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拿起菜单准备点餐，两道熟悉的身影便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赫然是秦月莲和郭威两位教官。
“教官，你们这是……？”王霄看着去而复返的两人，脸上满是疑惑，放下菜单坐直了身子。
秦月莲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眼神有些躲闪，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角，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不好意思。
郭威则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道明了来意：“王霄，我们这次过来，其实……是想向你请教一些修行上的事。”
“啊？！”王霄只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眼睛瞬间瞪大，连忙摆手道：“教官，你们可别拿我打趣了。”
“我这点微末实力和浅薄见识，哪里够资格被你们请教？这玩笑开不得，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
秦月莲摇了摇头，神色十分认真的道：“你可以，而且一定可以。”
郭威补充解释道：“我们来训练营担任教官，并非偶然，是军区首长特意安排的。”
“以你的眼力，想必能够看出来，我和秦教官，都是六级巅峰武者。”
“但从六级跨越到宗师的那一步，对我们二人而言，就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壁垒。”
“我们苦修数年，试了无数方法，却始终无法突破，一直被困在这个瓶颈，寸步难行。”
“我们本以为，军区是看我们对突破宗师的执念太深，才把我们放到相对轻松的训练营里，让我们放松心神。”
秦月莲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恍然与感慨，“而你前面那番话，却是让我们幡然醒悟。”
“军区首长的安排，恐是让我们过来，通过看你们的修炼，能不能启发我们自身对武道之路的全新认识。”
“我们这次过来，就是想冒昧地问问你，你究竟是怎么感悟、并凝聚出武道意志的？”
第96章 信念
“武道意志......”
王霄的目光依旧平静。
但整个人的气势，却刹那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明明就坐在那里，却让秦月莲、郭威两人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座骤然拔地而起的孤峰！
沉稳、厚重，带着亘古不变的苍茫气息。
就在秦月莲两人呼吸微微一滞时，他们的感知中，那座‘沉稳的山’活了。
以一股锐利、霸道、仿佛要碾碎前方一切阻碍的恐怖意志，如同山峦倾覆，瞬间朝两人盖顶般压来。
距离最近的秦月莲首当其冲，只觉得胸口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来，整个人竟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步。
她体内的气血，也在这股突然的武道意志的冲击下，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和紊乱。
郭威也不遑多让。
他同样感到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正朝着他倾轧而来，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让他浑身汗毛颤栗。
整个食堂，落针可闻。
几个收拾餐具的工作人员，也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仿佛只要敢有丝毫动作，就会遭到毁灭性攻击。
下一刻，所有压力骤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王霄已然收势，周身异象退去。
他又变回了那个看似清瘦、穿着干净训练服的少年。
只是他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气息略显急促，指尖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显然刚才那一瞬间的意志释放，对他而言消耗也很大。
他看向脸色发白、胸口起伏不定、尚未完全缓过神来的两位教官，平和的问道：“教官，你们说的意志......是这个吧？”
“......”
郭威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撼，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本以为，大堂之上王霄展露出的意志，只是顿悟之下的偶然状态，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去积累、消化。
没曾想，仅仅二十天，王霄不仅在心中埋下了‘意志种子’，竟已能收放自如，主动施展。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无尽唏嘘的叹息，和一句几乎是挤出来的询问：
“你......你能说说......你是怎么感悟出来的吗？
他的语气里已然没了半分之前的扭捏和不自然，只剩下了纯粹的尊敬。
仿佛向眼前这个少年请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怎么感悟的......”
这话倒是真问住了王霄。
他想了一下，认真的回道：“应该是心灵的突破吧。”
他想起那日在大厅的场景，语气颇为感慨：“我一直想成为强者。”
“以前实力弱，性格怯，只能把这份心思埋在心底，连表露都不敢。”
“后来实力慢慢提升，那些被压抑、被质疑、被限制的情绪，在某一个绝境瞬间彻底爆发，心境也跟着完成了蜕变。”
“大概就是那一刻，这份意志就自然而然地浮现了。”
“心灵的突破......”秦月莲和郭威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苦涩与茫然。
同样的话，他们在军中听过无数次，从宗师强者到资深教官，人人都这么说。
可不知是自己榆木脑袋，还是真的缺乏悟性，听再多遍，也只是觉得抽象空洞，毫无触动。
更别提从中找到突破的契机。
秦月莲咬了咬唇，带着一丝不甘与希冀追问，声音都带着轻微的颤抖：“那我们该怎么做？突破的方向在哪？”
王霄摇了摇头，语气坦诚而无奈：“每个人的武道之路都独一无二，我无法替你们指点方向。
希望瞬间破灭。
两人眸光骤然黯淡，周身弥漫开浓郁的萧瑟气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无数次请教，无数次得到同样抽象的答案，这仿佛在印证一个残酷的现实。
他们，或许真的没有突破宗师的天赋。
郭威颓然松开紧握到指节发白的拳头，关节处因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秦月莲勉强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谢谢你了王霄，我们......自己再琢磨吧。”
两人转身，背影落寞如深秋的落叶，一步一步，沉重得仿佛灌了铅。
王霄看着他们的背影，想起两人之前说过是军区首长特意安排来的，心念一动，忽然开口道：“等等。”
“我想，我明白军区首长让你们来这里的用意了。”
“用意？”两人猛地转身，眼中死灰复燃，闪烁着最后的希冀光芒。
“问心。”王霄一字一顿道。
“问心？””两人眉头紧锁，满脸茫然不解，这两个字陌生又抽象。
“武道意志的根本，是心灵的突破。”王霄缓缓解释，语气沉稳。
“你们的问题，不是实力不够，而是迷失了自己。”
“军区首长让你们来训练营，是让你们看着这些学员，找回曾经的自己的。”
“你们真正想要什么，只有自己清楚，旁人再怎么指点也没用。”
“你们该问的，不是我——”
他抬手，坚定地指向两人的心口：“是你们自己！”
看着两人迷茫的眼神，他顿了顿，继续道：“既然你们现在找不到答案，那就往前倒。”
“回到最初的起点。”
他的目光穿透窗户，投向远处，那里隐约传来学员们热血沸腾的喧闹声。
“修炼本就没那么复杂，不过是卯足劲，找准方向，一往无前地发力！”
“回到刚结束训练营的时候。”
“像他们一样——”王霄抬手指了指室外，“纯粹、执着，目标明确。”
“用你们当年的积分，重新为自己定一个未来目标。”
“重走一遍武道之路！”
“但这一次……”
他的声音骤然凝聚，化作一道惊雷，在两人耳畔炸响。
“不要迷茫，不要怀疑，坚定你的选择，毫不犹豫地走下去。”
“修行——”
王霄的声音在此处骤然停顿，仿佛在积蓄万钧之力。
食堂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就是信念不断坚定、不断纯粹的过程！”
修行就是信念不断坚定的过程！
秦月莲下意识想反驳‘哪有这般容易’，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记忆中石磊沉寂事却坚定的眼神。
同时，她的眼前也闪过同期那些已经突破的好友。
他们难道没有遇到挫折？但他们似乎从未放弃动摇过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