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救你们。”狐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沉声道，“先别说这些，跟我出去。”
一头体型庞大的雪狼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走出牢笼，走到狐蒙身前，低下了头。
它的皮毛暗淡无光，肋骨根根分明，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折磨。
狐蒙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声音沙哑：“没事了，我来带你们回家了。”
雪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倾诉这段时间的苦难。
卢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是异兽，但他能理解那种被囚禁、被折磨的痛苦。
他也曾在熊国底层摸爬滚打多年，见过太多的黑暗与残酷。
“别愣着了。”他拍了拍手，招呼身后的手下，“帮忙把这些异兽都带出去，动作轻点，别伤着它们。”
十几名手下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走进牢笼区，引导着那些被释放的异兽往外走。
随即卢克看向沙奎尔，虚眯着眼，警惕地道：“王大人前面吩咐过，还要带走所有实验资料和药剂样本……”
“在这边。”沙奎尔现在很老实，带着卢克朝另一侧的资料室走去。
……
基地外，冰原上。
王霄负手而立，静静等待着。
他的身边，那几名西方武者依旧垂首伫立，不敢有丝毫动作。
不多时，基地大门再次打开。
狐蒙和卢克率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群形态各异、遍体鳞伤的异兽。
有的步履蹒跚，有的需要同伴搀扶，还有的被卢克的手下抬着出来。
但它们眼中，终于不再是绝望，而是重新燃起的希望。
“大人。”狐蒙走到王霄身前，深深低下头，“所有被关押的异兽，都已救出。”
“实验资料和药剂样本呢？”王霄问。
“也一并带出来了。”
狐蒙侧身，露出了卢克的手下抬着的几个密封的金属箱，“这里面就是西方这些年所有的研究资料。”
王霄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沙奎尔身上。
沙奎尔浑身一颤，连忙低头：“大人，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所有东西都交出来了，求您……求您放我一条活路……”
王霄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片刻后，他才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沙……沙奎尔。”老者声音发颤。
“沙奎尔。”王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静，“你在这座基地里，待了多久？”
沙奎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十……十几年了。”
“十几年。”王霄点了点头，“你手上，沾了多少异兽的血？多少人类的血？”
沙奎尔脸色骤变，嘴唇剧烈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王霄这是在清算。
“不过，我今天不杀你们。”王霄话锋一转，淡淡道。
沙奎尔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涌上狂喜。
“但你要替我传一句话。”王霄看着他。
“什……什么话？”沙奎尔连忙问。
“回去告诉你们西方那些主神、巨头。”王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蓝星，不是他们为所欲为的地方。”
“若再敢在蓝星上搞这些歪门邪道……”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沙奎尔，一字一句道：“下次，我杀的就不是阿尔法和伊森了。”
“我会亲自走一趟西方，将他们这些所谓的主神、巨头，悉数斩杀，连根拔起！”
沙奎尔浑身一颤，连连点头：“是……是……我一定把话带到……”
王霄没有再看他，转身看向狐蒙和卢克：“走了。”
第471章 惶逃
风雪渐渐小了，天色依旧灰蒙蒙的。
一行人踏着碎裂的冻土，朝熊国的方向走去。
队伍中，那些被救出的异兽步履盘跚，有的被同伴搀扶着，有的被卢克的手下抬着。
虽然遍体鳞伤，但眼中的绝望，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袁刚拖着伤躯，一瘸一拐地走到王霄身侧，那张原本桀骜不驯的脸上，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
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它当初对王霄嗤之以鼻，充满质疑、不屑乃至敌视，甚至还曾出手试探。
如今，却是这个被它轻视的人类，不远万里深入极地，将它从那个地狱般的牢笼中救了出来。
羞愧、感激、敬畏……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喉咙里，让它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鹿鸣同样沉默。
它比袁刚伤得更重，浑身上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它曾自诩异兽血脉高贵，不屑与人类为伍，甚至对賨谷投靠王霄嗤之以鼻。
可现实却狠狠扇了它一记耳光。
在西方那些疯子面前，所谓的血脉、尊严什么都不是。
它们被关在笼子里，像牲畜一样被抽血、被割肉、被改造成怪物。
而救它们出来的，是王霄。
袁刚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低下头，声音沙哑道：“王……王大人，这次，多谢您了。”
“若非您出手，我们不仅救不出同族，恐怕连自己都要彻底搭进去。”
它顿了顿，声音愈发艰涩，“先前在賨谷，我们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恕罪。”
“大人。”鹿鸣也忽然开口，“今日之恩，我异兽一族铭记于心，以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王霄看了它一眼，淡淡道：“不必如此，我只是顺手而为。”
“对您来说是顺手，对我们来说是救命之恩。”鹿鸣固执地摇了摇头。
那些被救出的异兽，此刻也纷纷停下脚步，齐刷刷地望向王霄，眼中带着感激与敬畏。
它们虽然被关在基地中，对外面的情况知之甚少，但刚才在路上，已从狐蒙口中知道了一些情况。
是这个人类少年，杀了阿尔法，杀了伊森，将它们从牢笼中解救出来。
“大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一头白熊挣扎着站起身，对着王霄深深低下了硕大的头颅。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其他异兽也纷纷开口，声音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
王霄看了它们一眼，淡淡道：“我出手，并非全是为了你们。”
“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
“另外，蓝星是人类的，但也同样是其他蓝星生灵的。”
“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变过。”
“也不会变。”
闻言，袁刚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敬畏，有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羞愧。
尤其是回想自己当初在賨谷对王霄的挑衅，越发觉得无地自容。
王霄摇摇头，没有说话的心思，不疾不徐地走在风雪中。
卢克跟在王霄身后，低声道：“大人，我觉得您太心慈手软了。”
“那个沙奎尔，还有那几个西方武者，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血，依我看，就该斩尽杀绝，以绝后患。”
王霄脚步未停，侧头看了卢克一眼，摇了摇头：“你太高看那些西方势力了。”
“嗯？”卢克一愣。
“他们活不了的。”王霄语气平淡，眼神却带着几分严肃，“这次阿尔法死了，伊森也死了，基地的资料被我们尽数带走。”
“以西方那些主神、巨头的行事作风，沙奎尔他们只要回去，必死无疑。”
他顿了顿，眸光微冷，“我若是没猜错，他们现在只怕也在商量逃命了。”
卢克怔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中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恍然。
他明白了王霄的打算。
若王霄自己出手杀了沙奎尔等人，的确能一了百了，但消息也会很快传到西方巨头耳中。
他一人固然不惧，可眼下队伍中还有这么多伤残的异兽，速度快不起来，又是在西方势力的地盘上。
一旦西方巨头得知消息，暴怒之下派强者追杀过来，难免不会生出意外。
而把沙奎尔等人留下，那些人为了活命、为了自保，定然会极力拖延时间，甚至故意放出假消息混淆视听。
这一来一回，就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也能牵扯西方不少精力。
这一步，走得很大胆。
一旦那些人没有按照预想行事，便可能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但看着王霄那副从容自信的模样，卢克心中的忐忑也渐渐平复下来。
“走吧，加快速度。”王霄淡淡开口，却没有半点放松之意，“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尽快离开这片冰原。”
……
另一边，基地废墟外围。
沙奎尔瘫坐在地上，苍老的脸上满是惶恐与茫然。
他看着四周那些同样举目茫然的西方武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阿尔法死了，伊森也死了，基地里的实验资料都被王霄搬空。
这么大的事，主神们一旦知晓，绝不会轻饶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