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不大，却像是踏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让所有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随之起伏。
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院门口。
很快，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混身染血的少年。
他的休闲服上血迹斑斑，有暗红的，有鲜红的，层层叠叠，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手中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不知装了什么，沉甸甸地坠着。
但最让人胆寒的，是他周身萦绕的那股煞气，那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人才有的气息，冷冽、锋锐、令人不寒而栗。
可偏偏，他的脸还是那副剑眉星目的俊朗模样。
“王……王霄……”
有宗师试图开口，想确定一下这惊人消息的真实性，只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王霄抬眸，目光扫过众人，似是觉得气氛太过凝重，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见王霄对自己发笑，那名宗师只觉脖子一凉，仿佛自己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般，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
王霄也有些哭笑不得。
不由暗忖：‘自己有这么可怕吗？不就是礼貌性地笑了笑？’
转念一想，大概是身上的血迹太重了，让人误会了什么。
他收敛笑意，道：“让诸位久等了，刚才有点私事要处理，现在已经处理完了。”
“我先去换身衣服，等会儿再来与诸位商议玉魄丹相关事宜。”
说完，他提着那鼓鼓囊囊的大包，穿过人群，径直走进内院。
全场从始至终都很安静。
等王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前堂的众人这才敢大喘气。
室内议论声再度响起，却比前面低沉了许多，像是生怕被那位少年听到。
“呼……王霄身上的威势好恐怖，比那些老宗师都强，刚才只是一个眼神，就让我喘不过气来！”
“你们说……莫家真的被灭门了吗？就这么短的时间？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什么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
“人不可貌相！”一位老宗师冷哼一声，压低声音，“光看长相，你能看得出这么一个年轻后生已经是七级宗师了吗？”
“他这一路走来，杀的人还少吗？”
“林震南、莫苍玄、西方雷神之子、莫苍梧……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
“这种从底层杀上来的人，做事最是狠辣绝情，你以为他会跟你讲道理？”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问题，不由更让众人噤若寒蝉，也更加不敢妄加议论。
就在这时，院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风九阳、周锡生等几位老牌宗师回来了。
他们面色沉凝，眼中仍有未散尽的震撼，但步伐沉稳，显然已经消化了方才所见的一切。
立即有与风九阳相熟的宗师迎上前去，低声询问道：“风老，莫家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风九阳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如实道：“莫家宗师全灭。”
“其余莫家子弟，有罪者依律惩治，无罪者就地遣散。”
“莫家，从今天起，在京都除名了。”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连心跳声都仿佛停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其实已经想到莫家出事了，但真的得到莫家被除名的确切消息，还是莫名感到一阵心慌、不安。
那个盘踞京都数十年、有国内第一宗师家族称谓、底蕴深不可测的莫家，就这么没了？
而且还是在十来分钟时间内，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单枪匹马杀通了？
一些宗师脸色铁青，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软，心底更是生出了拔腿就跑的念头。
他们中的许多人，本意是聚众施压，想借着百宗齐聚的声势逼王霄就范，从他那张玉魄丹的丹方中分一杯羹。
现在已经全然没了这个想法。
连莫家这种庞然大物，都被说灭就灭，杀伐干脆，半点余地不留。
若是他们真敢上前挑衅施压，下场只会比莫家更惨。
“这……这才多大的年纪，实力就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飘忽得像是从云端传来。
“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就在这时，内院的门帘被掀开。
王霄再度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休闲服，洗去了满身血污，头发也被重新梳理过，整个人清爽利落。
可即便如此，在场的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和第一次截然不同。
没有人再敢把他当成一个后生晚辈，没有人再敢居高临下地审视他，没有人再敢对他有任何轻慢。
所有人的目光里，都只有一种情绪——
敬畏！！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面对远超自己的存在时才有的神情。
与年龄无关，与资历无关，只与实力有关。
王霄缓步走到场中，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这一次，全场寂静无声，甚至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诸位，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玉魄丹的事了。”
第429章 落幕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宗师心里都格登一下，随即暗自叹气。
该来的总归要来。
这次他们聚众前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暗藏祸心。
眼下王霄锋芒毕露，又岂会给他们好脸色？
众人已做好被狮子大开口、甚至直接被拒绝合作的心理准备，只盼着别太难看。
王霄在主位落座。他没有摆出盛气凌人的姿态，也没有丝毫倨傲，落座的动作随意得像一个寻常少年。
可就是这么随意的姿态，却让满场宗师个个正襟危坐，腰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
在他们眼里，眼前这位十八岁的少年，早已不是什么后辈，而是一尊手握生杀大权、杀伐决绝的在世杀神。
一言一行，皆不容冒犯。
王霄淡淡道：“我知道你们都对玉魄丹很渴求，但想让我把丹方交出来。”
“这不可能。”
“而之前提出的三七分，我其实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再想让我退步，也不太现实。”
众人心头一沉，却也早就猜到了。
现在王霄占尽优势，又怎么可能再对他们退让？
接下来只怕就是狮子大开口了。
他们已做好了准备。
只要能得到玉魄丹，哪怕大出血，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毕竟玉魄丹的效果，王霄可是实打实地亲身验证过了。
他们都是七级武者，深知修为提升的不易，又岂敢让自己慢上别人半步？
“不过……”
王霄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这么多宗师今天齐聚此地，若是我王霄什么都不表示，也实在太过严苛了。”
“也罢，那我就再退一步。”
闻言，众人皆是一怔，满脸错愕，谁也没料到，杀性滔天、手段狠绝的王霄，竟还愿意主动退让？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下意识屏息凝神，静等着后续。
王霄继续道：“常规合作，三七分成不变。”
“但若是你们能额外提供一些我感兴趣的材料，或者上年份的药材，我可以酌情再降低一下分成比例，或是直接用玉魄丹进行交换。”
“当然，若是给出的东西价值足够高，我也不是不能考虑，日后将部分玉魄丹的销售权分出来。”
此话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人群渐渐躁动起来。
“你的意思是，只要能提供你看得上的东西，就可以换更多玉魄丹，或者直接换玉魄丹？”有人率先反应过来，语气激动道。
王霄点了点头：“不错。”
“三七分的比例正常来说不会变，但只要你们能额外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我还是愿意做些变通的。”
他从未打算将玉魄丹敝帚自珍。
只要丹方还掌握在自己手里，让利一些也无妨。
毕竟随着时间推移，他手里的玉魄丹只会越来越多，而随着自身实力的提升，玉魄丹的效果也会逐渐减弱。
与其囤积在手，不如趁早换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那些东西眼下可能用不上，未来却未必。
现在的紫云别院，几乎汇聚了全国大多数宗师和武道势力，这些人手中掌握的武道资源，可是相当恐怖的。
得到王霄肯定的答复，全场彻底震动了。
他们本以为王霄会狮子大开口，没曾想他根本没这念头，反而是真把这次的紫云会当成了一次资源交汇的场合。
至于把额外的优质资源交给王霄，他们根本没当回事。
若是以往，他们或许会忌惮一二，担心王霄尾大不掉，威胁到自身。
但现在，王霄经中堂破杀局，又只身灭莫家，两场血战下来，早已证明了他的实力远超在场任何一人。
他实力继续提升，对他们没什么太大影响，若能因提供一些资源与王霄攀上交情，那简直是一举两得。
众人目露精光，眼中满是欣喜之色。
“王大宗师实在是宽宏大量！”
“多谢王宗师成全！”
“有王宗师这等胸怀，实乃我夏国武道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