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不可能……”莫山风喃喃开口，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像是梦呓。
他眼睁睁看着莫苍梧手持血刀，一刀又一刀，刀刀致命，每一击都足以斩杀七级后期巅峰的强者。
可王霄，竟然全部接了下来！
不仅接下了，而且越战越勇，越战越狂，仿佛永远不知疲倦，永远不知畏惧。
每一次被击退，他都会更快地冲回来，枪势一次比一次凌厉，一次比一次霸道。
莫山风忽然觉得，自己带着莫家与西方勾结，参与进这场杀局，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天大的错误。
他低估了王霄。
不！
是整个莫家，都低估了王霄！
这是个怪物！
人形怪物！
“苍梧叔……竟然落入了下风？”莫天阙铁青着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他本以为血刀出鞘，王霄必死无疑。
可眼见莫苍梧被王霄压制得步步后退，胸口剧烈起伏，他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恐惧。
对王霄实力的恐惧，对莫家未来的恐惧。
场中，激战仍在继续。
王霄越战越勇，体内两枚不朽细胞疯狂运转，金色气血源源不断地灌注到青筠枪中，枪势愈发凌厉。
而莫苍梧虽然修为深厚，血刀凶悍，但如此高强度的对战，加上血刀煞气的持续侵蚀，整个人也渐渐有些吃不消。
他的呼吸开始紊乱，步伐也不再像最初那般沉稳，握着血刀的手臂微微发颤。
“老东西，你的刀，看来不够快！”王霄冷喝一声，枪势骤然加重。
青筠枪化作一道青色雷霆，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血刀刀身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开。
莫苍梧手臂一麻，虎口再次崩裂，鲜血迸射，血刀险些脱手飞出。
他身形踉跄后退，脚下踩碎数块青石板，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的脸色涨红，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终于没忍住，喷了出来。
“苍梧叔！”莫山风惊呼出声，身形一动便想上前。
“别过来！”莫苍梧厉声喝止，抹去嘴角的血迹，缓缓直起身。
他低头看着手中微微震颤、甚至已出现细微裂痕的血刀，又抬头看向远处那道持枪而立的少年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老夫纵横武道数十载，见过无数天骄英杰，却从未见过你这般妖孽。”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苍凉，“你的实力，远远超出老夫的预料。”
“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王霄冷冷道。
“可惜你不能为我莫家所用。”
莫苍梧缓缓抬起血刀，眼中的复杂褪去，只剩下决绝，“既然如此，那便只能毁了你！”
话音落下，莫苍梧抬起手，枯瘦的手掌紧紧握住血色刀柄。
刹那间，浓郁的煞气如怒涛般涌入他的体内，不是向外爆发，而是向内吞噬。
吞噬他的气血，吞噬他的生机，吞噬他数十年苦修凝练的精元之气。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皱纹如蛛网般在脸上蔓延，白发在风中零落飘散。
而与之相反的是，他手中的血刀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猩红光芒，如饮饱了鲜血的凶兽，缓缓睁开了嗜血的眼眸。
“苍梧叔！”莫山风脸色骤变，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惊惧。
他在燃烧精元！
那是武者最本源的生命精华，一旦动用，轻则修为倒退、根基大损，重则当场毙命。
这是真正的玉石俱焚，是拿命换命！
莫苍梧没有理会。
他只是死死盯着王霄，浑浊的老眼中，只有同归于尽的决绝与疯狂。
“老夫活到这把年纪，该见的都见了，该享的福也享了。”
“今日，就用这条老命，换你王霄的命！”
“这一刀，名……”
“断魂！”
第423章 底牌频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天地仿佛骤然一暗。
莫苍梧周身所有血色煞气，尽数收拢、压缩、凝缩于一刀之中。
他满头白发无风自动，肆意狂舞，混身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干枯褶皱下去。
前面红润饱满的面容，刹那间，沟壑纵横、血色褪尽、气血彻底枯败。
数十年日夜苦修、步步打磨积攒下来的武道根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燃烧，尽数化作狂暴无边的恐怖刀势。
生机燃尽，气血焚空，精元散尽！
这一刀，断自身未来武道前程，毁毕生修行根基，只为一招断魂，斩杀王霄。
嗡——！
血色长刀剧烈震颤不休，刀身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刀鸣，原本就布满细纹的刀身裂痕愈发蔓延、密密麻麻。
却也在血刀濒临崩碎的这一刻，爆发出了远超极限的恐怖威能。
一道横贯十数丈的漆黑血色刀光冲天而起，刀势轰然压塌周遭空气，截断呼啸风声，遮蔽整片西天残阳。
刀光之中裹挟着一股泯灭神魂、斩断生机、吞噬一切的死亡意志，从天而降，朝着王霄头颅当头狠狠劈落。
远处的莫山风、莫天阙等人全都屏住呼吸，瞳孔骤缩，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心里清楚，这一刀之下，寻常八级初期武者稍有不慎，都未必能够稳稳挡下，轻则重伤，重则殒命。
这是莫苍梧耗尽毕生修为，换来的巅峰绝杀一刀，更是莫家压箱底、兜底的最后绝杀底牌。
王霄必死！
直面这毁天灭地的一刀，王霄只觉眼前一暗，一股无形的煞气直冲识海，仿佛要将他的神魂生生撕裂。
这是……通玄武技？
王霄心中一惊，随即便摇了摇头。
还是宗师武技，只是这刀上的煞气，对灵魂有一定锁定作用。
这一招，的确极强，凶戾无双。
若是寻常八级武者一时不察，疏于防备神魂，只怕当真会被一刀重创，甚至当场陨落。
只是莫苍梧却漏算了一件最关键的事。
他不仅有通玄武技，还修有一门《玄枢定魂术》。
当即，玄枢定魂术悄然运转，识海深处，一根若隐若现的定海神针虚影巍然矗立，镇守神魂，万法不侵。
任凭外界血色煞气如何狂暴侵蚀、疯狂冲击，都无法撼动他半分神魂根基。
这一刀，砍不动他的肉身，更斩不动他的神魂。
没有了神魂层面的致命攻势加持，这所谓倾尽性命的绝杀一击，实际威力充其量也就比先前强攻凌厉一两分而已。
虽然依旧危险，却远没有那么不可阻挡。
不过，他也不想再继续厮杀下去了。
莫苍梧底牌层出不穷，先是血刀杀伐，再是燃命强攻，如今又暗藏神魂偷袭，谁也说不准他身上是否还有后手。
加上他来这里已经有段时间了，只怕各方势力都要赶来了。
一旦其他外部势力到场，他想将莫家之人伏诛，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既然如此。
王霄眼中寒光一闪。
体内两枚不朽细胞疯狂运转，金色气血如潮水般涌入枪身。
枪锋之上，一点幽蓝寒芒悄然凝聚。
“沥雪。”
轻轻二字，如神谕降世。
四周温度骤然下降，漫天细雪凭空飘落。
青筠枪刺出，一道清冷到极致的幽蓝枪芒，与那猩红刀气轰然相撞。
“轰——！！！”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十倍。
狂暴的气浪如核爆般扩散，整座莫家庄园的建筑在这股冲击波下纷纷坍塌，化作一片废墟。
地面被硬生生犁出一道数米深的沟壑，碎石、尘土、冰屑漫天飞舞。
莫山风、莫天阙等人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远处，满脸骇然。
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同时倒飞而出。
王霄身形一路后退，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最终重重撞在庄园深处一段残墙上，才堪堪停下。
他半跪在废墟之中，浑身衣衫尽碎，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从他喉咙里传出来。
莫苍梧同样倒飞出去，血刀脱手，在空中旋转数圈，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刀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再也支撑不住，“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莫苍梧重重摔砸在地，身躯剧烈震颤，口中鲜血疯狂涌出，一身白衣瞬间被血水浸红，触目惊心。
可他此刻全然顾不上自身濒死重伤，更顾不上心血刀碎没碎，满心满眼、只剩一个念头……
王霄，死了没有？！
下一刻，废墟之中，粗重沉稳的喘息声清晰传来，响彻死寂全场。
莫苍梧苍老干枯的面容之上，瞬间涌上极致不甘、难以置信，最后尽数化作彻骨的震惊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