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都是旧识。”
方晴雪神色平静,语气却异常坚定,没有半分愧疚:“不是我狠心。”
“你刚才也看得清清楚楚,彭宕看向王霄的眼神,那股恨意根本藏不住,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
“他和王霄之间的恩怨,你我都清楚。”
“只是因为在高考里被王霄压过一头,就恼羞成怒,处处针对。”
“到现在还死性不改。”
“从来只觉得自己是对的,所有人都亏欠他,甚至为了抹黑泄愤,公然诋毁自己的母校第六京武大。”
“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若是让他上船,他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事,惹出什么麻烦,谁都担不起。”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紫云别院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凝重。
“你要明白,现在的王霄,早已不是我们能随意议论的同辈了。”
“他是整个蓝星武道界都要抬头仰望的存在。”
“我们,得罪不起。”
邱文泽沉默了。
方晴雪的话字字刺耳,却句句是事实。
他轻轻点头,不再多言,心底那点对彭宕的同情也渐渐淡去,只剩下对这场紫云盛会的忐忑与期待。
“对了,今天都会来哪些顶尖人物?”邱文泽压下思绪,好奇问道。
方晴雪摇头:“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各大武道世家、顶尖势力都会来人,具体会来谁,没人说得准。”
她话音刚落,一股凌厉刺骨、凶狠霸道的煞气骤然从前方游船袭来,如实质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船上众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齐齐望向煞气来源。
不远处一艘普通游船上,一位劲装中年宗师负手而立,气血翻涌如沸,眼神冷冽如刀,死死盯着对面船头另一人。
两人之间空气紧绷如弦,剑拔弩张,显然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旁边一艘精致画舫上,一位端坐的老者目光扫过两人,淡淡开口,声音很轻,只有附近能听到。
“今日这紫云会,当真是宗师云集啊,连东北的金家和朴家都闻讯赶来了。”
“能让这两家世代死仇乖乖同赴一场盛会,整个夏国,除了国家层面,也就王霄有这分量了吧。”
船舱内的方昙眉头微挑,多看了那两人两眼,低声呢喃:“竟是他们两个。”
“三叔,这两位宗师很有名吗?”方晴雪连忙凑过去小声问,邱文泽也竖起耳朵。
方昙点头,压低声音讲解道:“朴家那位,叫朴圣焕,天赋极强,突破宗师不到十年,早已名扬海内外。”
“在王霄崛起之前,他一直是近二十年夏国年轻一辈的最强宗师。”
“和他对峙的,是金家金姚元,绰号‘狂人’,战力彪悍,曾独自一人在西伯利亚斩杀过一头七级凶狼!”
方昙语气一沉:“只不过,金、朴两家是百年世仇,仇深似海。”
“朴圣焕突破宗师后,第一时间就对金家痛下杀手,金姚元侥幸活命,逃去西伯利亚忍辱负重多年,才站稳脚跟。”
“他在北地的那些壮举,很大程度上,都是被朴圣焕逼出来的。”
听到这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宗师隐秘,方晴雪和邱文泽面面相觑,满脸震撼。
七级凶兽!
还是生性凶残、群居为生的狼族!
想要斩杀那头七级凶狼,金姚元至少要独自面对一头七级凶兽,再加上上百头五六级的凶狼。
这般战力,已然堪称恐怖。
可就是这么强悍的金姚元,都被朴圣焕逼到流亡他乡,那朴圣焕的实力,又该强到何种地步?
而他们今天却都是来见王霄的!
湖面之上,金姚元与朴圣焕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气势不断攀升,眼看就要当场出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遭数艘游船同时爆发出数道强横无匹的宗师气息,如山岳压顶,轰然落下。
数道气息交织,瞬间将两人气势死死压制,动弹不得,再不敢有半分异动。
而诡异的是,此刻船头所有宗师不约而同蹙眉,目光齐刷刷望向后方水面,神色凝重,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方晴雪等人满心疑惑,也跟着望去。
水面平静无波,只有细碎涟漪,看不出任何异常。
忽然,天边远处出现一个微小黑点。
起初只有指甲盖大小,转瞬便飞速放大,成篮球大小,再靠近一些,众人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那黑点,竟然是一个人?!
一个人,正在水面上狂奔,踏水而行!
邱文泽、方晴雪浑身一震,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彻底呆立当场。
那人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每一步落下,水面都炸开一圈浪花,却稳稳托住身形,如履平地。
下一秒,一声清越长啸从水面炸开。
声震数里,雄浑音浪席卷开来,平静湖面被震出一圈圈环形水纹。
船上众人只觉得耳膜一片轰鸣,心神都随之颤动。
“诸位道友,好久不见。”
平淡的声音缓缓传来。
第一个‘诸’字响起时,人还在数百米外,最后一个‘见’字落下时,身影已然近在咫尺!
众人这才看清来人模样,是一位身着黑白相间道袍的老年男子,须发皆白,面容清矍,周身气息温润,却又深不可测。
每一步踏出,水面便浮现一枚太极鱼印记,稳稳托住身形,飘然若仙。
这般举重若轻,数里奔袭却身形平稳,对气血的掌控、对身体力量的运用,已然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骇人听闻!
“这……这是踏水而行?凌空虚渡?”
邱文泽、方晴雪等人目瞪口呆,嘴巴张成了O型,彻底说不出话来。
就连见多识广的方昙,此刻也满脸动容,心神为之撼动。
船头一位白发老牌宗师,目光凝重至极,缓缓道出身份:“这是……太极一脉宗师,风九阳!”
方晴雪和邱文泽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茫然,对这个名字闻所未闻。
唯有方昙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瞬间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那是和莫苍玄同一个时代的武道活化石!
当年风九阳也是叱咤一方的顶尖宗师,意气风发,却只因惹怒莫苍玄,被打上太极山门,大败亏输,从此心魔缠身,销声匿迹。
外界多年没有消息,很多人都以为他早已一蹶不振,郁郁而终。
谁曾想,他不仅活得好好的,实力更是突飞猛进,已然踏入七级后期宗师,远超在场绝大多数人。
“九阳兄,看来你是破除心魔,更进一步了,恭喜!”叶姓宗师率先回神,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风九阳微微颔首,感慨万千:“叶兄,距上次相见,已是四十年,真是物是人非。”
“至于心魔破除,实在不敢当。”
“只是听闻云峦山一战,偶有所感,才稍稍挣脱桎梏。”
“这次来紫云别院,也是为答谢而来。”
说到这里,风九阳目光望向紫云别院方向,眼神里满是感激与敬畏。
“若非王霄小友斩杀莫苍玄,我只怕还深陷当年恐惧,终生无法自拔,修为永无精进之日。”
他凭空立在水面之上,脚下气血形成强劲气旋,卷起近一米高的波浪,稳稳托住他的身形,丝毫不坠。
“当年那一战,对你的打击竟有如此之大?”叶姓宗师满脸心惊,想到当年的往事,也唏嘘不已。
当年的风九阳,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傲视群雄,可莫苍玄从宇宙归来后,实力暴涨到恐怖地步,同代宗师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风九阳正面落败,被打得心生梦魇,数十年修为停滞,终日活在恐惧之中。
如今他能破除心魔,全因王霄斩杀了莫苍玄,足见当年他被莫苍玄压制得有多惨烈。
两位老牌宗师隔空对话,整片湖面寂静无声,落针可闻,无人敢打断。
哪怕是先前嚣张跋扈、剑拔弩张的金姚元、朴圣焕,此刻也全都敛去气势,乖乖噤声。
可他们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风九阳这般人物,都被莫苍玄打得万念俱灰……那斩杀了莫苍玄的王霄,实力又该恐怖到何等地步?
在场所有宗师,心神俱震。
眼神也开始发生变化。
第404章 藏杀
清荷池水面,宗师云集,各路势力暗流涌动。
而在紫云别院临时搭建的指挥堂内,气氛却比湖面还要凝重,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堂内陈设极简,一张长条实木桌横亘中央,四周摆放着数张座椅,却无人落座。
墙面之上,悬挂着紫云别院及周边全方位的布防图。
每一处哨岗、每一段监控、每一条隐秘通道,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数个通讯器摆在桌案上,此起彼伏地发出急促的嗡鸣。
身着武道部制服的工作人员脚步匆匆,来回奔走,将各方传来的消息飞速汇总、整理,不敢有半点耽搁。
魏无封身着一身深蓝色长袍,身姿挺拔如松,负手立于布防图前,面色沉凝。
听着手下接连不断的紧急禀报,他的眉头始终紧紧锁着,眉宇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截至此刻,登记在册、前来赴会的武道宗师,数量已然突破百人,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上涨。
而更棘手的是,赴会人群中混进了不少境外武者。
其中大多是改换身份的亚裔面孔,也不乏金发碧眼的西方白人、肤色黝黑的异域武者,鱼龙混杂。
他们全都打着求购玉魄丹、交流武道心得的旗号,礼数周全,挑不出什么错。
武道部虽手握境内武道管控大权,却也无法仅凭猜测直接驱逐,只能暂且暗中严密监视,不敢轻举妄动。
“部长。”洪易脚步匆匆,快步走到魏无封身旁,语气凝重。
“西北夏令春刚刚来电,说这次紫云会恐怕藏着问题,没表面这么简单。”
魏无封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洪易身上,眼神微沉:“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