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豹?”台下有见多识广的观众已然认出来人,失声低呼。
“是那个‘金刚’徐豹?”
“他不是去年在东江三十连胜后,宣布退出黑拳了吗?怎么又来了?”
徐豹脚尖碾了碾脚下的木牌,将振威二字彻底碾碎,随后淡淡的看向杨景道:“你就是我的对手?”
杨景心中一凛,涌起一股悲凉。
猛虎武馆的准备实在太充足了,从一开始就没想他们有半点喘息机会。
他们要的是完胜,是全胜!
要的是彻底羞辱!
但他在振威武馆十来年,早就不可能退了。
他虽惊骇徐豹的强横,但同时也激起了他心中的悍勇。
“请!”
他再次躬身抱拳。
“你来吧。”
徐豹一只手背在身后,另外一只手微微侧抬。
杨景见状,心中大怒。
徐豹固然凶名在外,实力也在自己之上,但自己也是金阳市的有名高手,岂能轻辱?
他右手成爪,指尖泛着冷光,直取徐豹的肩关节,这是“摧骨手”的成名技,专破关节,一旦抓实,骨头必碎!
台下观众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忘了——这是杨景压箱底的杀招,之前对付对手,从没人能躲开!
可徐豹却站在原地没动,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就在杨景的爪尖即将触到他肩膀的瞬间,徐豹终于抬手。
他的动作不快,却精准得可怕,右手轻轻一挡,小臂正好撞在杨景的手腕上。
“铛!”
一声脆响,竟像金属碰撞。
杨景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手腕涌来,手指瞬间发麻,抓握的力道全散了。
他心中大惊,想收招后退,却已来不及——徐豹手腕猛地一翻,如铁钳般攥住了他的小臂。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在场馆里炸响。
杨景的脸瞬间扭曲,冷汗顺着额角滚落,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痛哼。
他想挣扎,可徐豹的手像焊死在他手臂上,纹丝不动。
“这就是‘摧骨手’?”徐豹嗤笑一声,手上力道再增,“连我的骨头都碰不动,也敢叫这个名?”
话音未落,他猛然发力将杨景扯向身侧,顺势抬膝,狠狠顶在其小腹!
“噗!”
杨景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如虾米般弓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惊骇。
自踏上黑拳这条路,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这么轻易的压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徐豹毫不留情,左手抓住他的头发猛地往膝上一磕!
“咚!”
杨景额角顿时见红,意识模糊。
未等其倒下,徐豹右拳已如铁锤般轰在他胸口!
“嘭!”
杨景整个人被打得离地而起,像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的铁柱上,又弹落在地。
他蜷缩着身体,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此刻,场中谁都看得出来,杨景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徐豹缓步走到杨景面前,抬脚踩在他的胸口。
“咔嚓!”
又是一声轻响,杨景的惨叫声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却又很快虚弱下去。
“振威武馆的招牌,就这点能耐?”徐豹低头看着脚下的杨景,语气冰冷,“早知道这么弱,我都懒得动手。”
台下一片死寂,众人屏息,仿佛亲眼见证一个时代的落幕与新王的残酷加冕。
徐豹目光扫去,振威武馆的众人如鹌鹑一般低头,没人再敢站出来挑衅。
杨景是他们最后的希望,连杨景都被如此碾压,谁上都是送死。
崔茹玉扶着栏杆,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中满是绝望。
王霄轻轻摇头。
胜负已分。
随着猛虎武馆的入主,只怕自己过往在振威武馆享受到的好处,也会被随之收走了。
秦俅站在猛虎武馆的人群里,嘴角咧开得意的笑,看向振威众人的眼神,充满了嘲讽。
“现在,场中的局势已经很明了了。”他声音猛地拔高:“振威武馆,不堪一击,以后,猛虎当立!”
“而在猛虎的地盘,不容蝼蚁。”
他声音转厉,“从今往后,这里的拳赛,只准一人站着下擂台。”
“拳拳到肉,这才是真东西,不是你们之前的过家家!”
秦俅目光转向台下那些面色惨白、不知所措的振威武馆原有教练和工作人员,语气带着施舍与威胁。
“如今我猛虎武馆初来乍到,还缺一些人手,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加入我们。”
他顿了顿,狞笑着补充:“另外,今晚的事要有始有终,今天的擂台赛,得按我猛虎的规矩——”
“重打一遍!”
第38章 我接了
原本对武馆争斗冷眼旁观的王霄,闻言眉头骤然锁紧。
王钰刚才就参与了擂台赛。
若按此规,弟弟岂非要再战一场,而且必须有一人被抬着下场?
他的视线猛地投向人群中的王钰。
少年脸色发白,显然也听懂了这话中的血腥意味,下意识握紧拳头,眼神紧张,却掩不住深处那份倔强。
王霄的心猛地一沉。
他可以尊重王钰的选择,让他去经历风雨,但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拖入泥潭,面临不可控的生命危险!
这,已触及了他不容逾越的底线。
崔茹玉察觉到王霄情绪不对,一把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肉里。
她面如死灰,唇角微微抽搐,声音带着绝望:“王霄!别冲动!今天的事是武馆的恩怨,让我去!他们……至少不会对学生下死手的。”
王霄没说话,指尖却无意识摸向口袋,那里揣着最后两枚血气丸,玻璃罐的冰凉硌着手心。
从砸门到重伤何辉、碾压杨景,对方何曾讲过规矩?
对方信奉的,只有拳头的硬度!
但看着崔茹玉眼中近乎恳求的眼神,他将话咽了回去,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崔茹玉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所有勇气。
她松开王霄,毅然转身走向擂台,脊背挺得笔直。
“秦俅!”她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我是振威武馆的教练,武馆的事,冲我们来。”
“按规矩,放了那些学生,他们只是参赛学员,不是武馆的人!”
秦俅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如同在看一只碍事的蝼蚁:“规矩?现在这里的规矩,由我猛虎定!”
“学生又如何?既然来打拳,就要讲打拳的规矩!”
他满脸戏谑:“既然你这位教练这么‘爱护’学生……好啊!我偏要他们打这第一场!”
他猛地挥手,声音狠戾:“把上一场那两个小子带过来!立刻按猛虎的规矩重打!打到只剩一个人站着!!”
“秦俅!!”崔茹玉瞳孔骤缩,“你们已经赢了,我们认栽,但你们连未成年的学生都不肯放过吗?!”
秦俅咧嘴笑了,露出与他凶悍面容格格不入的洁白牙齿,笑容里满是冰冷恶意:
“放过?崔教练,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张开双臂,面向观众:“我猛虎是来接管武馆,不是来过家家的!”
“不把你们振威彻底踩碎,我猛虎如何立足?如何让各位老板信服?!”
崔茹玉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嘶哑:“秦俅!你身为武者,连孩子也不放过?”
“亏你还是二级武者!为难学生,你就不怕武馆同仁耻笑,让武者蒙羞吗?”
“蒙羞?哈哈哈!”秦俅放声大笑,笑声刺耳,“武者世界,不就是看拳头吗?!我拳头大,我的话就是道理!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他收起笑容,眼神阴狠地指向台下:“敢上台赚钱,就要有被打残的觉悟,我们猛虎,只服务想看真东西的客人。”
崔茹玉胸口堵得要爆炸,还想争辩,却感觉手臂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住。
她下意识回头。
王霄不知何时站到她身旁,身形绷得笔直,原本平和的气场骤然凝实,像一把收鞘的刀,隐隐透出锋芒。
“崔教练,算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清泉浇熄了崔茹玉狂躁的怒火。
他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台下人群中那个因他出现而有些呆滞、有点不敢抬头的王钰,微微点头。
“我弟弟的事,我自己来解决。”
“王霄!别冲动!快下去!”崔茹玉大急,反手想推他,却发现少年身躯如扎根在地,纹丝不动。
她声音带上了哭腔,“连杨教练都败了,你一个一级武者,这时候站出来是送死啊。”
王霄的目光依旧平静,对台下焦急的王钰点了点头,示意他安心。
然后,他重新看向急得眼圈发红的崔茹玉,带着一种近乎不合时宜的认真,问道:
“崔教练,我记得你当初说过。”
“如果武馆遇到需要撑场面的‘大事’,请学员出手……会给出很高的出场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狼藉的擂台和凶神恶煞的秦俅、身后那位身躯魁梧如山、目光锐利如刀的徐豹,语气平淡得像问菜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