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攀闫在国家兵器所的地位了。
实打实的副总工，兵器所能有如今的规模，攀闫居功至伟。
这些年，攀闫除却兵器设计与锻造，基本不与外界接触。
这次究竟是为谁打造的兵器，竟让他如此郑重，甚至要亲自押送？
他下意识看向押运车，却终究没再多问。
身为国家兵器所的人，最懂保密二字的重量。
他只负责押运，无权打听押送之物，更无权知晓收货人是谁。
以往不是没有押运人员胡乱打听，最终泄露消息，惹来杀身之祸的前车之鉴。
心中虽好奇，他也只能按捺，目光也不自觉移向不远处恢宏壮观的第六京武大校门，暗自猜测着收货人的身份。
第六京武大虽是夏国顶尖武道学府，校内宗师不少，可名望终究只限于武道教育界。
对于独家掌控国内顶尖兵器制造的国家兵器所而言，这些武道大学，本就算不得什么。
他在脑海里将京武大的宗师捋了一遍，竟想不出有谁，值得攀闫这般身份的人亲自出马押送兵器。
就在中年人满心疑惑时，几道英气逼人的少年身影，从校园内缓步走出。
几人在校门口扫了一眼，便径直朝着押运车的方向走来。
中年人目光骤然一凝，身为押运人员的本能让他瞬间警惕起来。
他下意识释放出六级武者的强悍气势，想凭着这股威压，驱散这些看似好奇凑过来的少年。
他身后的几名黑衣人也瞬间戒备，手掌悄然按在腰间的兵器上，周身气息冷冽，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待王霄几人走到押运车十步之内时，中年人再也按捺不住，沉声喝止：“站住！不要再靠近了！”
王霄脚步一顿，主动解释：“我是来领兵器的。”
“你？”中年人眉头紧蹙，上下打量着王霄，眼中满是狐疑。
眼前这少年看着不过十八九岁，顶天就是京武大大一大二的学生，怎么可能是这次的收货人？
而一旁静立的攀闫，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目光落在王霄身上，上下扫了一圈，沉声开口：“你是王霄？”
王霄颔首，目光坦荡：“是我。”
攀闫脸上瞬间化开一抹笑意，对着中年人摆了摆手：“让他们过来吧，是收货人到了。”
中年人愣在原地，满脸愕然，却也不敢违抗，当即收了气势，侧身让开道路。
王霄快步走上前，攀闫率先伸出手，主动自我介绍：“我叫攀闫，兵器所的高级技工，现任兵器所副总工。”
王霄心中一惊，眼中满是意外。
不过是押送一柄定制兵器，竟派了兵器所副总工亲自来？
这规格，未免也太高了。
他连忙伸手与攀闫相握，恭敬道：“攀工您好。”
攀闫性子直爽，也不绕弯子，松开手后，脸色稍显郑重，开门见山道：“你委托兵器所打造的长枪，已经锻造完成了。”
“只是在锻造途中发生了一些意外。”
“今日我亲自来，便是代表国家兵器所，想跟你协商一下此事的处理办法。”
“不知你意下如何？”
第260章 天价赔偿
“王霄的兵器到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今天才第一次去上兵器课吗？怎么连专属兵器都打造好了？”
“还是国家兵器所押运过来的？那不是只有宗师级兵器，或者特殊定制项目才会动用的渠道吗？”
“……”
“走！去看看！”
就在王霄赶往校门口时，风声不胫而走，迅速在校园内的小圈子里传开。
尽管心中满是疑云，但对于王霄这位早已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同学，他们根本不敢以普通新生的眼光去看待。
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不少人朝着校门口涌去，都想亲眼看看，这位风云人物的兵器，究竟是何等模样。
一时间，校门口附近竟聚拢了不少身影，远远张望着那辆肃穆的黑色押运车和车旁对峙的几人。
……
听完攀闫简明扼要的描述，王霄忍不住抬手挠了挠头。
事情的核心其实很简单。
他当初提供给国家兵器所的那份定制兵器的锻造工艺，复杂程度和潜在风险超出了对方的预估。
在首次实际炼制过程中，由于工艺不熟和对某些‘意外’缺乏预案，导致了远超常规的材料损耗和设备损坏。
因此，兵器所认为这笔买卖‘亏了’，希望他能给一些赔偿。
对此，王霄倒是能理解几分。
工艺是他提供的，特殊要求也是他提的。
人家第一次按你的‘图纸’施工，出了预料之外的状况，造成了额外损失，要求补偿听起来似乎……
也并非全无道理。
只是……
一想到当初咬牙付掉的两亿天价制造费，现在竟然还要追加一笔‘赔款’，王霄就不由感到一阵牙疼。
上次那两亿，还是他向赵欣借的。
都说穷文富武，花钱如流水，可别人家的‘富武’多半是花在修炼资源上，他倒好，大半钱都砸在这把还没见到的兵器上了！
也得亏他之前把‘血气丸’交给赵家合作开发，算是有了个收入来源。
否则，这笔突如其来的巨款，估计能直接把人逼得山穷水尽。
不过专属兵器的烧钱程度，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恐怕就算是底蕴深厚的宗师家族，面对这种动辄数亿的投入和意外，也得掂量掂量吧？
王霄压下心头翻滚的念头，直接问道：“攀工，您直说吧，我还需要补多少差价？”
他已经做好了被‘痛宰一刀’的心理准备。
攀闫脸上的表情古井无波，缓缓摇头，开口道：“关于额外费用，所里给了两个解决方案。”
“第一个方案，你只需赔付四亿……”
“等等！”王霄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向镇定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惊愕，“赔多少？四……四亿？！”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旁边的夏衡、孟长歌等人更是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四个亿？！
这哪里是要求‘补差价’？
这分明是在赤|裸裸的‘抢钱’啊！
什么赔偿要四亿？
“的确是四亿。”
攀闫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眼神认真地看着王霄：“而且，这已经是我们经过多次核算和申请后，能给出的最低价了。”
王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瞬间窜起的火苗和荒谬：“攀工，我们得讲道理。”
“我承认，兵器的锻造工艺是我主动提供的，你们之前没有接触过，炼制过程中出现纰漏、造成额外损耗，这些我都理解。”
“也愿意承担一部分合理补偿。”
“但是，四个亿……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我之前可是已经支付了两亿的制造费！那可是两亿！”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攀闫依旧淡定地摇了摇头，仿佛早就料到王霄的反应。
“四亿，真的是所里看在你是学生，且此事确有特殊性的份上，自己承担了大部份损失后，报出的‘成本价’。”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微妙：“你那份工艺……”
“我们最初尝试在‘太空精炼舱’内进行无接触炼制时，第一次就……炸炉了。”
“炸炉？！”王霄瞳孔一缩，“不是无接触、磁场悬浮炼制吗？怎么还会炸？”
“原理上是无接触。”攀闫解释道：“但再悬浮，也需要在一个封闭的舱体内进行，空间是有限的。”
“你的工艺要求将所有珍稀材料完全熔融、性质调和后，以高温流体的特殊形态一体化进行塑形和锻造。”
“正常情况下，预留的舱内空间是绝对充裕的。”
“但问题就出在，你的兵器在最终‘定型启灵’的那个瞬间，不知触发了什么。”
“内部能量和形态发生剧烈异变，体积急速膨胀，瞬间超出了安全边界，直接撞击到了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触及的舱壁。”
“你要知道，当时舱内核心温度接近恒星表面。”
“那种状态下，任何实体接触都意味着……”
他做了个手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事实感：“舱体被瞬间熔穿，核心部件报废，连带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这四亿，其实主要就是填补那个特制‘太空精炼舱’的维修和核心部件更换费用。”
“我这有当时舱内监控记录的部分片段，你可以看看。”
攀闫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操作几下，调出一个视频，将屏幕转向王霄。
王定睛看去。
画面似乎是从某个极高精度的观测窗拍摄的。
在一片混沌、散发着五彩斑斓瑰丽光芒的高温流体中心，一柄长枪的轮廓正在缓缓凝聚，枪身隐隐有玄奥的纹路流转。
一切看起来顺利而神奇。
然而，就在那长枪形态彻底稳固、仿佛要‘活’过来的刹那——
嗡！
整个枪体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紧接着，监控画面猛地被一片刺眼到极致的白光充斥，那柄长枪的虚影在白光中似乎猛地“膨胀”了一下！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