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洪易打来的。
洪易的来意，王霄心知肚明。
他靠在床头，闭目沉思了片刻，组织好了措辞。
随后又用力咳嗽了几声，让自己尽量精神一些，随后才按下了回拨键。
嘟嘟嘟——
电话响了没几声，便被迅速接通。
没等王霄开口，洪易急促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了出来：“王霄，你那边昨晚到底是什么情况？！”
王霄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洪部长，让你费心了。”
“昨晚没什么大事，只是几个不长眼的人想对我动手，都被我解决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洪易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凝重，直奔主题：“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你背后，是不是有一位宗师，甚至大宗师级别的武者在撑腰？”
“宗师？”
王霄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洪易会这么问，这个猜测，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心念电转间，王霄的脑海中飞速权衡利弊。
虚构一个宗师当靠山，看似能省去不少麻烦，实则弊大于利。
一旦承认，那他费尽心思遮掩的杀林菀之举，就成了一个笑话。
所有人都会把这笔账，算在那位‘莫须有’的宗师头上。
到那时，他非但洗不清嫌疑，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
想通这一点，王霄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一字一句道：“没有。”
“没有？！”
洪易的嗓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力，语气里满是不信：“你身后没站着宗师，那霍东升五人是怎么死的？！”
“你可别告诉我，是哪路宗师恰巧路过你家，见你投缘，想收你为徒，顺带帮你解决了麻烦！”
王霄的嘴角扯了扯，无奈道：“真没有。”
“那些人，是我杀的。”
“你杀的？”洪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悦道：“你的实力，我还能不知道？”
“三天前我亲眼看着你测试的，数据做不了假，你总不能说，才过了两天，你就突破到宗师了吧？”
三天前，王霄刚从金龙髓液中淬炼完身体，洪易便借机出了次手，试探过他的实力。
才过去三天，哪怕王霄修炼的超九秘法，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突飞猛进，更是能做到杀六级巅峰武者如探囊取物。
洪易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王霄，我知道你身上有秘密，也有自己的顾虑。”
“你可以不说那位宗师是谁，我只想知道，有没有！”
“我需要一个确切的回答！”
王霄没有丝毫犹豫，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少年人的傲气：“没有！”
“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
“如果未来有的话，那人，只可能是我自己！”
在这件事上，王霄半点松口的打算都没有。
他咳嗽了几声，露出了几分疲态，缓缓解释道：“洪部长，你其实应该也听出来了，我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之所以会这样……”
王霄顿了顿，缓缓道：“便是因为昨晚，我铤而走险，服下了一枚能临时拔高境界的丹药。”
“靠着丹药的药效，把霍东升五人杀了。”
“部长若是不信，我还可以给你讲讲当时杀他们的细节，就说杀霍东升的时候……”
王霄没有丝毫隐瞒，将昨晚如何诱敌、如何借着丹药之力爆发、如何一招捏断霍东升脖颈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细节详实，甚至连自己当时的心理活动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因为他说的都是实话。
当他把整个过程全部说完时，电话的另一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第227章 潜龙归海
洪易握着手机，只觉得脑子乱成了一团麻。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理清了昨晚那一系列事件的来龙去脉。
这定然是王霄身后有一位宗师。
而那位深藏不露的宗师，见王霄被人针对，心生不满，这才亲自出手，悄无声息地杀了霍东升等人。
而后更是一路追到京都，将对王霄威胁最大的林菀也一并诛杀。
这个推论，合情合理，也完美契合所有线索。
可王霄的矢口否认，却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浇灭了他的笃定，让他有点懵。
没有宗师出手？
那武道部内部认定的‘事实’，岂不是就成了一个笑话？
至于王霄有没有可能说谎。
洪易仔细琢磨了一番，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一来，王霄的声音确实虚浮得利害，气若游丝。
这状态和服了强行提升境界的丹药后，遭到反噬的模样一模一样。
二来，昨天王霄主动问过他，武道部安排去的人藏在何处。
这就足以证明，王霄早就摸清了那些暗卫的藏身地，自然也有能力避开他们的耳目，动手杀人。
第三，王霄描述的杀人经过、地点，甚至是抛尸的位置，都和余姚等人汇报的信息完全吻合，没有丝毫错漏。
这一件件一桩桩，都足以证明，王霄说的是真话。
可如此一来，林菀的死，又该作何解释？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只是王霄前脚刚在金阳解决了霍东升等人，后脚远在京都的林菀就被杀了。
要说两件事之间没有半点联系，实在是没有说服力。
至于说，这是王霄一个人做的？
绝无可能。
王霄的实力确实不错，靠着丹药之力，或许能勉强做到悄无声息地杀掉霍东升几人。
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紫云别院，杀掉同样是六级巅峰的林菀，那绝非宗师强者不可为！
不是王霄，又没有所谓的宗师。
那林菀，到底是被谁杀的？
洪易也彻底没了头绪。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深邃和复杂，终究还是不死心地再度确认道：“你身后，真的没有宗师？”
王霄苦笑一声，语气无比肯定：“这个真没有。”
“我这辈子见过的宗师，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哪有宗师会平白无故地帮我？”
顿了顿，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试探着问道：“不过洪部长，你为什么一直纠结我身后有没有宗师？”
洪易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林菀死了。”
“林菀？”王霄故作思索，随即像是猛然想起了这个人，语气陡然拔高，带着恰到好处的怒意，“是我认识的那个疯女人？林轩他妈？”
洪易嗯了一声，语气凝重：“她昨晚死了，被人杀在了卧室里，死的时候全身赤裸。”
他顿了顿，特意补充了一句，带着几分试探：“不过……她的死因，和霍东升一样，也是被人拧断了脖子。”
王霄的眼皮猛地一跳，心中警铃大作，随即满眼不屑地骂道：“那还真是便宜她了！”
“这种疯女人，要是落到我手里，非得狠狠折磨她一阵子不可，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洪易没心思听王霄吐槽数落，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严肃地叮嘱道：“好了，你最近自己小心一点。”
“另外，以后再有什么状况，先通知我，不要擅自行动。”
王霄应声，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桀骜和张狂：“我尽量。”
“但有时候战机一瞬即逝，根本来不及请示，而且，我也不喜欢把自己的生死，交到别人手里。”
洪易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林菀这个女人的情况很复杂，这件事可能还会有后续。”
“我会把你服用丹药、实力反噬的消息对外说出去，不过林家那边，未必会信。”
他顿了顿，补充道：“林家就在京都，你日后去那边读大学，一定要多加注意。”
王霄的目光微微一沉，轻声道：“好。”
挂断电话，王霄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后背早已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洪易等人的嗅觉竟然如此灵敏，竟然直接就将林菀的死，和他联系到了一起。
不过，任凭他们如何猜测，恐怕都不会想到。
他们其实猜对了。
只不过，完成这一切的，不是那位莫须有的宗师。
而是他，一个刚满十八岁的五级武者！
他之所以主动给洪易回电话，就是要借着丹药反噬的借口，将金阳的事和京都的事彻底切割开来。
让这些人去猜吧。
猜得越多，他的破绽就越少。
王霄将手机扔到一旁，仰面望着天花板，轻声自语：“世上的聪明人，还是太多了。”
“若非我身上的底牌、底蕴，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不然我做的这两件事，刚一被发现，就会被直接锁定。”
“又哪还有什么后续可言？”
“不过，我把自己身体欠安的消息告诉洪易，短时间内，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应该不会再怀疑到我头上了。”
“林菀身死在前，想来那些宗师家族，也不敢再贸然对我出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倒是能清静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