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林风精神一振,尽管不知道那白光之后是何处,但总比在这乱流中被彻底磨灭要强!他强提最后一口真元,混沌气旋在左眼凝聚,勉强辨识出乱流冲向那孔洞的大致轨迹,同时用力将苏婉清拉近,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尽量减少受冲击面积。
“准备冲出去!”
话音未落,狂暴的乱流已裹挟着他们,如同被发射出去的炮弹,狠狠撞向了那散发着白光的空间裂口!
轰!!!
仿佛撞碎了一层厚重的冰层,又像是穿透了粘稠的水幕。剧烈的震荡让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所有感知。
冰冷、坚硬、带着砂砾感的触感从身下传来。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但不再是玄冰古域那种刺骨的寒,而是一种干燥、粗粝、带着尘土气息的风。
口鼻间涌入的空气,虽然稀薄,却不再蕴含那种极致的冰寒灵气,反而带着一种陌生的、略显灼热的燥意,以及……淡淡的、属于人烟的烟火气?
林风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却异常明亮的天空。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感到全身无处不痛,经脉空空荡荡,右臂依旧残留着被寒鸦冰封后的麻木与刺痛,右眼更是传来火烧火燎般的胀痛与空虚感。
他偏过头,看到了躺在身旁不远处的苏婉清。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挂着血迹,气息微弱但尚算平稳,显然也受了重伤,玄阴之气消耗殆尽。
环顾四周,他们似乎坠落在一处荒凉的山脊上。脚下是灰褐色的、布满碎石与砂砾的坚硬土地,稀疏地生长着一些低矮、干枯、不知名的灌木。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同样色调灰暗的山峦,植被稀少,裸露着大片的岩石。空气中灵气稀薄而暴躁,远不如东域或玄冰古域那般精纯温和。
这里……绝不是东域北部的那片万年冰川!也绝不是玄冰古域的任何地方!
他们被那混乱的空间传送,抛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域!
“婉清……醒醒。”林风艰难地挪动身体,靠近苏婉清,轻轻摇晃她的肩膀,同时努力运转近乎干涸的混沌万化诀,汲取着空气中那稀薄而暴躁的灵气,转化为一丝微弱的真元,渡入苏婉清体内。
片刻后,苏婉清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与警惕。她同样感受到了环境的剧变,忍着剧痛坐起身,与林风背靠背,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是……何处?”苏婉清的声音沙哑干涩,“灵气性质迥异,地貌陌生……我们偏离了预定坐标很远。”
林风默默点头,他尝试感应了一下掌心的玄冰核心碎片。碎片还在,但光芒彻底内敛,触手冰凉,不再有之前那种强烈的指引感,仿佛耗尽了力量,陷入了深沉的休眠。而眉心那道玄魄印记,也黯淡无光。
“传送出了问题,空间乱流将我们抛到了未知之地。”林风喘息着分析,“先恢复伤势和真元,再探查周围,确定方位。此地虽荒凉,但空气中有人烟火气,附近应该有人聚居。”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取出丹药服下,盘膝而坐,开始艰难地汲取周围那陌生而暴躁的灵气,修复伤体,恢复力量。此地的灵气吸收起来异常困难,且对经脉有细微的刺激性,效率极低。足足调息了大半日,两人才勉强恢复了约莫三四成的真元,伤势也稳定下来,不再恶化,但距离痊愈还差得远。
日头逐渐西斜(此地似乎有正常的日夜交替),灰蒙蒙的天空染上了一层暗红。
两人决定趁着天色未黑,下山探查。他们所在的山脊地势较高,隐约可见山脚远处,似乎有一条蜿蜒的土路,路的尽头,地平线上,矗立着一片低矮的、由土黄色石块垒砌而成的建筑轮廓,像是一座……城镇?
“过去看看,小心些。”林风沉声道。在这完全陌生的地域,任何信息都至关重要。
两人收敛气息,如同两道幽灵,沿着崎岖的山路向下潜行。越是靠近山脚,那种干燥灼热的感觉越明显,风中的尘土气也越重。路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深深的车辙印和牲畜蹄印,显示此处并非完全无人问津。
终于,在日落前,他们抵达了那座城镇的外围。
与其说是城镇,更像是一个规模颇大的边境寨堡。外围是高达三丈、由厚重土石混合着某种金属矿渣浇筑而成的粗糙城墙,墙上设有箭垛和瞭望台。城门是厚重的包铁木门,此刻正半开着,门前有数名身着简陋皮甲、手持长矛的守卫懒洋洋地站着,目光不时扫视着进出的人们。
进出城门的人不多,大多风尘仆仆,衣着简陋,携带的货物也多以皮毛、矿石、干肉为主。这些人的修为普遍不高,多在炼气期到筑基初期徘徊,神色间带着边民特有的警惕与粗犷。
而最让林风和苏婉清心中一沉的,是这些守卫的装束、气质,以及城门上方悬挂的一面旗帜——那旗帜底色灰黄,上面绣着一柄交叉着锁链的黑色断剑图案!
这个图案,他们从未在东域任何宗门或势力中见过!
这里,极有可能已经不在东域了!
联想到玄冰古域深处那个上古传送阵可能连接的遥远坐标,以及空间乱流的不可控性,一个惊人的猜测浮现在两人心头。
难道……他们被直接抛到了中域?!
“站住!”就在两人靠近城门,准备混入人群进入时,一名守卫头目模样的壮汉,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他们,尤其是在扫过苏婉清那即便蒙尘也难掩清丽的容颜、以及两人身上明显与本地边民格格不入的破碎衣衫(虽染血污,但材质非凡)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和警惕。
“看你们面生得很,不是本地人吧?打哪儿来?进城干什么?”守卫头目上前一步,长矛微横,拦住了去路,语气不算客气,带着审问的意味。其他几名守卫也看了过来,手按上了腰间刀柄。
林风心思电转,迅速压下心中波澜,抱拳道:“这位军爷,我兄妹二人是东域游商,途中遭遇沙暴和匪类,与商队失散,侥幸逃生,流落至此,想进城寻个落脚处,疗伤休整,再图归途。”他刻意模仿着此地口音(与东域官话略有差异),并将修为压制在筑基中期左右,既不太弱引人欺辱,也不太强惹人忌惮。
“东域来的?”守卫头目眉头一挑,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尤其在林风那明显带有剑修特征的站姿和手上茧子处多看了两眼,眼中轻视之色一闪而过。“东域那穷乡僻壤……难怪这般狼狈。进城可以,一人十块下品灵石,或者等价的货物。没有?那就去那边矿场干十天活抵账。”他指了指城外远处一片隐约传来叮当敲击声、尘土飞扬的区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十块下品灵石一人?这在东域足够普通修士在不错客栈住上一个月了!此地物价竟如此之高?还是故意刁难外来者?
林风和苏婉清对视一眼。他们身上灵石倒是不缺,但此刻拿出,难免惹人注意。而且,初来乍到,对这“中域”的货币价值、势力分布一无所知,贸然露财并非明智之举。
“军爷,我等遭难,财物尽失,实在拿不出灵石。不知矿场……”林风故作为难,想套取更多信息。
“哼,那就去矿场!”守卫头目不耐烦地挥挥手,“那边管事自会安排。不过看你们细皮嫩肉的,提醒一句,矿场里可不太平,死个把外乡人,没人会在意。”话语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看来,这中域边城,对外来者,尤其是来自所谓“穷乡僻壤”东域的修士,并不友好,甚至充满歧视与压榨。
就在林风权衡是否暂时隐忍,先去矿场摸清情况时,城门内,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和车轮辘辘声。
只见一辆由两头形似骆驼、却披着鳞甲、头生独角的异兽拉着的华丽车驾,在一队气息精悍、身着统一青色劲装的护卫簇拥下,缓缓驶出城门。车驾帘幕低垂,看不清内里,但拉车的异兽气息都堪比筑基后期,护卫首领更是有着金丹初期的修为,显然车中人身份不凡。
守卫头目和几名守卫见状,立刻收起懒散之态,挺直腰板,恭敬地退到路边,低头行礼,不敢直视。
车驾经过林风和苏婉清身边时,那低垂的帘幕,似乎微微掀起了一角。
一道清冷、淡漠、却又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从帘幕后扫过两人,尤其在林风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
林风心中一凛,那道目光给他一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但他强自镇定,垂首不语。
车驾并未停留,很快便在护卫的簇拥下,沿着土路远去,扬起一路尘土。
直到车驾消失在视野尽头,守卫头目才直起身,看向林风二人的眼神更加复杂,似乎多了点什么,但语气依旧生硬:“算你们走运,惊扰了贵人的车驾,老子今天没空跟你们磨叽。进城费免了,进去后老实点,别惹事,否则……”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林风和苏婉清默默点头,不再多言,迈步走进了这座陌生的中域边城。
城墙之内,景象与城外并无太大差别,房屋低矮粗犷,街道狭窄尘土飞扬,空气中混杂着汗味、牲口味和劣质酒水的味道。行人神色匆匆,不时有带着兵刃的修士巡逻而过,秩序森严。
这里,就是中域吗?
林风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更加巍峨高耸的城墙轮廓。那里,似乎是这座边城的核心区域,也是……他们了解这个全新世界、寻找归途或新目标的起点。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但至少,他们暂时摆脱了影阁的追杀,踏上了一片未知却可能蕴含新机遇的土地。
只是,那道来自车驾中的目光,以及守卫头目前后态度的微妙变化,让林风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在这等级森严、规则陌生的中域,他们这两个“东域来的穷乡僻壤修士”,真的能安然隐匿,徐徐图之吗?
答案,或许就在前方那座更加巍峨的内城之中。
第149章 边城暗影
锁剑关的外城,如同一个巨大的、灰扑扑的蜂巢。低矮的土石房屋挤挤挨挨,狭窄的街道蜿蜒曲折,空气中永远弥漫着尘土、汗液、劣质油脂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行人大多步履匆匆,神色或麻木,或警惕,鲜有在东域城镇中常见的闲适与喧闹。街道两旁偶有店铺,门面简陋,售卖的多是粗制的武器、皮甲、基础的丹药符箓,以及此地特产的某种灰褐色矿石。
林风和苏婉清混在稀疏的人流中,如同两滴水融入浑浊的河流。他们刻意收敛了气息(维持在筑基中期左右),衣着沾染尘土血污,乍看之下与那些风尘仆仆的边民冒险者并无二致。但若有心人仔细观察,仍能发现两人眼神中那份历经生死沉淀下的沉稳与锐利,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他们首要的目标是找一个落脚点,并尽快获取关于此地的基本信息——货币、势力、规则,尤其是如何恢复伤势与实力,以及……如何弄清楚他们究竟被传送到了何处,又该如何前往东域,或者至少是更安全、资源更丰富的地方。
“先找客栈,或者能打听到消息的地方。”林风以神识传音,目光扫过街边一家挂着破烂酒旗、门口蹲着几个衣衫褴褛汉子的低矮建筑,里面传出嘈杂的划拳与喝骂声。“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消息灵通,但也危险。”
苏婉清微微颔首,她的感知更多地放在周围环境的能量流动与行人气息上。“此地修士修为普遍不高,但气血旺盛,煞气较重,修炼功法似偏重炼体或杀戮之道。灵气稀薄暴躁,长期在此修炼,易损道基,心性也可能受影响。”
两人又走过两条街,在一处稍微宽敞些的岔路口,看到了一家相对“整洁”些的客栈——同样是由灰石垒成,但门面稍大,挂着块被风沙侵蚀得字迹模糊的木匾,依稀可辨“灰石居”三字。门口没有聚集闲汉,进出之人气息也稍显平和。
“就这里吧。”林风道。太过低劣的环境容易惹麻烦,太高调又不符合他们目前“落难”的身份,这种看起来中不溜的客栈正合适。
走进客栈,一股混合着霉味、廉价熏香和食物气味的温热空气扑面而来。大堂不大,摆着七八张粗糙的木桌,此刻有三两桌客人正在低声交谈或默默进食。柜台后,一个身材干瘦、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掌柜正低头拨弄着算盘,听到脚步声,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住店?一人一晚,两块下品‘灵晶’,包一顿糙米饭。热水另算,五个‘灵砂’一桶。”掌柜的声音沙哑,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尤其在苏婉清脸上略微停顿,随即又垂下眼帘,似乎见惯了各色人等。
灵晶?灵砂?看来是中域的货币单位了。林风心中记下,面不改色地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袋——这是他事先从储物戒中转移出来的少量东域下品灵石,约莫二十块。他不知道兑换比例,但只能试试。
“掌柜的,初来乍到,身上只有些东域的灵石,不知可否……”林风将布袋放在柜台上,轻轻推了过去。
鼠须掌柜闻言,眉头立刻皱起,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甚至用手帕掩了掩鼻子,仿佛那布袋沾了什么脏东西。“东域的灵石?杂质多,灵气稀,在这里可不值钱!”他嘴上嫌弃,手却飞快地抓过布袋,掂量了一下,又倒出几块仔细看了看成色,这才撇撇嘴,“算你运气,今天老子心情还行。这些破烂,顶多值……五块下品灵晶!爱住不住!”
二十块东域下品灵石,在这里只值五块下品灵晶?这贬值得也太厉害了!而且看掌柜那眼神,恐怕实际价值还要更低些,只是看他们似乎不懂行,随口压价。
林风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和一丝肉痛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才咬牙道:“五块就五块吧,我兄妹二人只求有个安身之处。要两间……不,一间房便可,住两晚。”他故意表现出拮据和谨慎。
“一间房?两晚?”掌柜的斜睨了他一眼,又瞥了瞥旁边沉默不语的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些许鄙夷,但没多说什么。“行吧,房钱四块灵晶,押金一块。饭菜自理或另付。丑话说前头,房里丢了东西,或者惹了什么事,可别怪我不讲情面。”他麻利地收了四块灵石(按他说的东域灵石),扔过来一把黑铁钥匙和一块写着房号的木牌,“二楼最里边,丙七号。热水自己打,井在院子后面。”
接过钥匙,林风和苏婉清默默上了二楼。楼道狭窄昏暗,空气中漂浮着灰尘。丙七号房果然在走廊尽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空间狭小,仅有一张硬板床,一张缺腿的桌子和一个破旧木盆,窗户用厚厚的油纸糊着,光线昏暗。但至少还算干净,没有异味。
关上门,林风迅速布下一个简易的隔音与预警禁制——以他现在的状态和此地的灵气环境,这禁制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
“看来,‘东域’在这里,确实被视为穷乡僻壤,连货币都遭人嫌弃。”苏婉清在床边坐下,开始调息。这一路行走,对她伤势也是负担。
“不仅是嫌弃,是彻底的歧视和压榨。”林风沉声道,“那守卫和掌柜的态度,都说明东域修士在此地位低下,被视为可以随意欺辱剥削的对象。我们必须尽快弄清这里的势力格局和基本规则,否则寸步难行。”
他走到窗边,用手指轻轻捅破一点油纸,向外望去。窗外是客栈的后院,堆着些杂物,再远处是更高大些的、属于内城的城墙轮廓,在暮色中如同沉默的巨兽。
“当务之急,是弄到这里的货币‘灵晶’,以及疗伤和恢复真元的丹药。我们身上的东域丹药在此地恐怕也价值大跌,甚至可能因为药性不同而产生问题。”林风思索着,“或许,可以卖掉一些从古域带出来的、不那么扎眼的冰系材料。”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样东西:几块品质尚可、但不算极品的“寒铁矿”,几株年份约百年、在古域外围采集的“冰须草”,还有两枚取自普通冰兽的、能量斑驳的内丹。这些都是他在古域顺手所得,在东域或许能值点钱,在此地价值未知,但应该比东域灵石好脱手。
“你留在此处调息,我出去一趟,去市集看看,顺便打听消息。”林风对苏婉清道。两人分开行动风险更小,苏婉清伤势未愈,且玄阴之体容貌气质特殊,容易惹眼,留在客栈相对安全。
苏婉清点头:“小心。若有不对,立刻退回。”
林风换了身更破旧的衣衫,将面容弄得灰扑扑些,又将修为压制到筑基初期,这才悄然离开客栈,再次汇入外城街道的人流中。
他按照之前观察的记忆,朝着外城看似最热闹的一片区域走去。那里似乎有一个自发形成的露天集市,人流稍多,摊位杂乱,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集市上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但大多粗劣。有刚剥下来的、带着血污的兽皮,有灰扑扑、灵气微弱的矿石,有标注不清的丹药和符箓,甚至还有一些破损的法器碎片。来往的顾客也多是些低阶修士或体格健壮的凡人武者。
林风在一个售卖各种杂矿和草药的地摊前蹲下,摊主是个独眼的老者,气息在炼气后期,正叼着个烟袋锅子吞云吐雾。
“老人家,看看货。”林风将带来的寒铁矿、冰须草和冰兽内丹放在摊前。
独眼老者眯起剩下那只眼,扫了一眼,又拿起寒铁矿掂了掂,用指甲刮了点粉末嗅了嗅,瓮声瓮气道:“寒铁矿,杂质多了点,冰须草年份不足,内丹斑驳,都是下等货色。加起来……给你十五块下品灵晶。”
十五块?林风心中迅速盘算。按那客栈掌柜的换算,他二十块东域下品灵石才换了五块灵晶(实际可能只值两三块),这十五块灵晶,购买力应该够他们支撑几天,并购买一些基础的疗伤丹药了。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故作犹豫:“老人家,这也太低了吧?这寒铁矿可是我从……”
“爱卖不卖!”老者不耐烦地打断,“就这价!东边来的吧?你们那儿的东西,也就这行情!不卖赶紧走,别耽误老子做生意!”语气中的轻蔑与客栈掌柜如出一辙。
林风适时地露出无奈和认命的表情,叹了口气:“行吧,十五块就十五块。”
收了十五块大小不一、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灰白色晶石(灵晶),林风又状似随意地问道:“老人家,初来乍到,想买点疗伤的丹药,不知哪里靠谱些?还有,这锁剑关内城,是个什么光景?听说有新来的都要测试?”
独眼老者收了“货款”,心情似乎好了点,一边将林风的货随意扫到摊子角落,一边哼道:“疗伤?去‘回春坊’,街尾那家青瓦房的便是,价格黑,但东西还算真。内城?”他嗤笑一声,“那是老爷们待的地方,有镇剑司的大人们管着,进去要‘路引’,要么就是有本事通过‘潜力测试’,被哪家看上。测试?哼,每旬一次,就在内城门口‘测灵碑’那儿,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不过就你们东域来的……”他剩下的话没说,只是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测灵碑?潜力测试?镇剑司?林风默默记下这些关键词。看来,想要进入内城,获得更好的资源或信息,要么有门路(路引),要么就得通过这个测试展现价值。
他又在集市上转了转,用两块灵晶买了一小瓶最基础的“化瘀丹”(品质低劣,但聊胜于无),并旁听了一些零碎的交谈。大致了解到,锁剑关是“大炎王朝”西陲边境的一座军镇,主要负责镇守西边一片被称为“万剑山脉”的险地,防备山脉中可能冲出的妖兽或异族。镇剑司是此地最高管理机构,司主据说是一位强大的剑修。而所谓“潜力测试”,不仅是进入内城的门槛,也是镇剑司乃至过往商队选拔人才、补充兵员或苦力的方式。
天色渐暗,集市散去。林风带着丹药和剩余的灵晶,准备返回客栈。
就在他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准备抄近路时,脚步忽然一顿。
身后,似乎有不止一道细微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他转弯后,也跟了进来。
巷子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里,也缓缓走出了两个身影,堵住了去路。
来人皆身着普通的灰色劲装,面容普通,但眼神阴鸷,气息在筑基中期左右,一前一后,将林风堵在了巷子中间。
“东域来的小子,识相点,把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白天在集市卖东西得的灵晶,都交出来。”前面那人舔了舔嘴唇,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哥几个盯你半天了。新来的肥羊,总得交点‘平安钱’,懂吗?”
抢劫?这么快就被盯上了?是因为自己出售材料露了财,还是因为东域修士的身份太好欺负?
林风眼神微冷,心中却迅速冷静下来。两个筑基中期,以他现在的状态,虽然真元只恢复了三四成,且有伤在身,但解决起来……并非难事。
只是,他不想刚到此地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在这人生地不熟、规则不明的地方。
“几位,在下初来乍到,身上仅有几块灵晶糊口,何必为难?”林风一边说着,一边暗自调整气息,左眼之中混沌气旋悄然加速。
“少废话!老子看你跟那摊主嘀咕半天,肯定不止那点!还有,跟你一起的那个小娘子呢?藏哪儿去了?一并说出来,或许能少吃点苦头!”后面那人狞笑着逼近,手中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匕。
原来,不仅盯上了他的财物,还注意到了苏婉清!
林风眼中寒光一闪。原本还想息事宁人,现在看来,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