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在她身侧坐下，伸手接过沈云龙。那小子已经会喊人了，乌黑的眸子盯着他，奶声奶气地喊了声“爹爹”。
沈文捏了捏他的小脸，那小子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走了。”沈文将沈云龙抱在怀里，靠在软榻上，“石族被灭了。”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小医仙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丹晨从丹方中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石族？”丹晨声音发紧，“帝族那个石族？”
沈文点头。
“怎么会……”丹晨喃喃道，“那可是帝族啊。”
沈文没有解释，只是低头逗弄怀里的沈云龙。那小子被他捏着脸，咯咯笑着，小手抓着他的衣襟不放。
曹颖看着沈文，沉默了片刻，轻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沈文抬起头，靠在软榻上，目光落在窗外。
“等。”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魂族要凑齐陀舍古帝玉，还差好几块。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对我动手。”
“况且，”他嘴角微微勾起，“我岳父还在呢。”
曹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小医仙将剥好的橘子递过来，沈文接过，咬了一口，靠在软榻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中。
古元那老东西不靠谱，但他自己还有底牌。
烛坤、菩提古树、八枚祖符、帝境灵魂……
等他将这些东西全部消化，就算魂天帝亲自来了，他也不怕。
沈文将最后一瓣橘子丢进嘴里，站起身，将沈云龙递给曹颖。
“我去丹塔开个会。”
第381章 妖火降世
沈文将石族覆灭的消息带到丹塔高层会议上时，议事厅里的气氛沉了下来。
玄空子坐在长桌一侧，眉头紧锁。天雷子双手抱胸，脸色也不太好看。玄衣坐在两人中间，目光落在沈文脸上，没有说话。
金丹子和神农老人也在。
金丹子如今已是九品金丹，气息比之前沉凝了不知多少。他坐在沈文身侧，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难得带着几分凝重。
“石族被灭，魂族手上至少有三块陀舍古帝玉了。”沈文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灵族一块，石族一块，加上他们自己那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接下来，要么药族，要么炎族，要么雷族。三选一。”
玄空子手指敲着桌面，沉声道：“药族和炎族已经警觉了，两族正在商议联手之事。雷族那边……还在观望。”
“观望？”天雷子冷哼一声，“灵族没了，石族也没了，他们还观望什么？等刀架到脖子上才反应过来？”
玄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沈文。
沈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金丹子和神农老人身上：“两位师尊，这段时日，还是不要离开丹塔了。”
金丹子挑眉：“你担心魂天帝亲自动手？”
沈文点头。
“魂族现在把注意力都放在帝族身上，但不代表他们对丹塔没想法。”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别看他们现在没动手，肯定也在等机会。”
神农老人拄着拐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老夫这把老骨头，还不至于被魂天帝吓破胆。”
“不是吓破胆，是没必要。”沈文看着他，语气认真了几分，“两位师尊若出了事，弟子这边就少了两尊高阶斗圣坐镇。魂天帝巴不得我们分散力量，他好逐个击破。”
金丹子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我留在丹塔。”
神农老人也点了头，没再说什么。
沈文收回目光，继续道：“诸多帝族并非一条心。当初萧族和魂族打得你死我活，其余帝族没有一家插手。各自有各自的心思，各自有各自的底牌，对自己的底牌都很有自信。”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我只能希望灵族和石族的毁灭，能让那些帝族上上心，拖住魂天帝和虚无吞炎。”
玄空子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现在对上九星斗圣，有几分把握？”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文身上。
沈文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惧。”他说，“但想要杀掉，可能还差点。”
他没有把话说满。
九星斗圣巅峰，那是站在斗气大陆最顶端的存在。他如今五星斗圣，加上诸多底牌，自保有余，但要说正面击杀，确实没把握。
更何况魂天帝手里还有虚无吞炎，还有噬灵绝生阵。
那疯子要是被逼急了，拉着中州生灵陪葬，不是做不出来。
“魂殿的人最近在外行走的越来越少了。”天雷子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三大天罡殿也人去楼空。我派人去打探过，连根毛都没找到。”
沈文点了点头。
“魂殿本来就是魂族放在明面上吸引火力的。”他语气平淡，“很多事情，魂族自己就在做了。不然以魂殿的实力，怎么可能布置那么多噬灵绝生阵？”
玄空子眉头紧皱：“噬灵绝生阵……还在布置？”
沈文看了他一眼：“古族那边一直在追查，但到现在都没找全。魂族在这上面花的心思，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多。”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
“所以，急也没用。等。”他目光扫过众人，“等那些帝族真正联起手来，等魂族露出破绽，等我们积蓄足够的力量。”
“在那之前，守住丹塔，守住我们自己。”
沈文回到沈府时，已是傍晚。
花厅里亮着灯，曹颖正抱着沈云龙坐在软榻上，小医仙在一旁翻看一卷从丹塔带回来的丹方，丹晨捧着一碗汤小口小口地喝着，唐火儿和青鳞不知去了哪里。
见他进来，曹颖抬起头：“开完了？”
沈文在她身侧坐下，伸手接过沈云龙。那小子已经一岁多了，乌黑的眸子盯着他，奶声奶气地喊了声“爹爹”。
沈文捏了捏他的脸，那小子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开完了。”沈文靠在软榻上，将沈云龙抱在怀里，“让两位师尊留在丹塔，别到处乱跑。魂天帝那老东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动手。”
小医仙抬起头，轻声问：“这么严重？”
沈文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
接下来的日子，他便安心待在沈府中，消化自身的力量。
五星斗圣中段的修为被他一点一点地夯实、沉淀。
倒是那团被炼化的斗帝残余力量，让他受益匪浅。根基比之前更加扎实，体内八枚祖符的运转也更加圆融。
中州的风云变幻，他暂时不想理会。
但消息还是不断地传进来。
先是星陨阁。
那则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中州都炸开了锅。
魂殿在大陆之上布置了诸多阵法，意图炼化生灵，以灵魂之力供养魂族。
这消息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星陨阁那位刚刚成就斗圣的药尊者亲自放出来的。
药尘。
那个曾经被魂殿害得肉身破碎、灵魂躲藏了多年的炼药宗师，如今不仅恢复了肉身，还踏入了斗圣之境。
他放出的消息，分量自然不同。
一时间，原本就人人喊打的魂殿，更是如同过街老鼠一般。
中州各处，都有散修和小势力自发组织起来，围剿魂殿残余的据点。
那些曾经与魂殿有勾结的势力，纷纷划清界限，恨不得在脑门上贴张纸条写着“我与魂殿无关”。
但消息传开的同时，也有一个细节被人反复提起。
药尊者成就斗圣，却没有人称他为“药圣”。
不是不敬，是有珠玉在前。
沈文二十出头便是九品炼药师，丹塔塔主，太虚古龙的女婿。
药尘虽然也是天纵之才，但跟沈文一比，确实差了几分意思。
“药圣”这个名头，也就没人好意思叫了。
沈文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正坐在花厅里喝茶。
曹颖将玉符递给他，他接过，灵魂力量探入，片刻后嘴角微微勾起。
“星陨阁……药尘……”他放下玉符，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这消息背后，有古族的手笔。
星陨阁虽然不弱，但还没那个能量将消息在短短数日内传遍整个中州。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帝族。
古元那老东西，终于开始动真格的了。
沈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星陨阁这样的行为，约等于与魂族撕破脸皮。
药尘敢这么做，要么是背后有人撑腰，要么是被逼到了绝路。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帝族之间的暗流，已经快要浮上水面了。
“怎么了？”曹颖见他出神，轻声问。
沈文摇了摇头，放下茶杯。
“没什么。”他站起身，朝后院走去，“魂族要急了。”
曹颖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日子，中州的风波愈演愈烈。
星陨阁的消息像一把火，点燃了中州各方势力对魂族的怒火。
那些曾经被魂殿迫害过的炼药师、那些亲朋好友被魂殿抓走的散修、那些暗中觊觎魂殿积累财富的势力，全都跳了出来。
魂殿在中州最后的几个据点，被连根拔起。
但沈文知道，这不过是癣疥之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