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玄袍身影依旧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但原本微微后仰的身躯，此刻坐直了几分。
小医仙心中有了猜测，没有多问，转身走出花厅。
她穿过前院，推开府门。
门外站着的确实是萧薰儿，一袭淡青色长裙，青丝如瀑，容颜清丽。
她身边没有旁人，独自一人站在台阶下，神色平静。
“萧姑娘。”小医仙微微侧身，“请进。”
萧薰儿微微颔首，跟在她身后穿过前院，踏入花厅。
沈文坐在主位上，目光越过萧薰儿，落在她身后。
“古族长独自前来，不担心魂天帝那家伙？”
小医仙在一旁落座，心中暗道果然。
萧薰儿这古族大小姐，如今已经不值得沈文亲自起身相迎了。
能让他重视的，怕是只有萧薰儿身后那位。
萧薰儿身后，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儒雅，一身灰白长袍，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内敛得如同寻常人。
但那双眼睛，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一切。
古元。
他目光落在沈文身上，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果然是少年天资。”
他在客位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当初我要是坚持让薰儿与你联姻就好了。”
沈文摆了摆手：“诶，别。”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很，“你家女儿有心上人，我可不想凑这一脚。”
他对萧薰儿本就没什么意思。
若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或许还有些情分。
但半路插一脚去撬萧炎的墙角，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至于彩鳞、小医仙她们，那是原本就没什么交集的人，谈不上撬不撬。
古元自然也知道萧薰儿喜欢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沈文脸上，忽然开口：“你似乎对帝族颇有了解……”
他眉头微皱。
斗气大陆上那些远古帝族，追溯到源头，都是斗帝血脉的延续。
姓沈的斗帝，他没听说过。
沈文微微一笑：“不多。”
古元盯着他，继续道：“可往届帝族里面，可没有沈家。”
“这世界只有斗气大陆吗？”沈文放下茶杯，语气平淡，“那以往的斗帝去哪了？”
古元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话的意思，是说沈文并非斗气大陆之人？
他想起那些关于域外世界的古老传说，想起那些连帝族都知之甚少的隐秘，心中翻涌起无数念头。
沈文敲了敲桌面，没有让古元继续说下去。
“古族长今天怕不是来闲聊的吧。”
古元压下心头的震动，深吸一口气。
“今日我来，是想问问魂族的事情。”
沈文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魂族……古族长与魂族争斗那么多年，对其还不了解吗？”
古元摇了摇头。
“药族和炎族所说，你知道灵族消失的情况。”
他顿了顿，眉头紧皱，“可魂族虽说对灵魂颇有研究，他们杀了灵族是为什么？抓灵族的灵魂？”
沈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自然是为了陀舍古帝玉。”
他看着古元，嘴角微微勾起，“以及……古族长记得吞灵族吗？”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古元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吞灵族……”他低声重复，语气里带着压抑的震动，“自然记得。”
那是一个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古老族群。
在那个时代，吞灵族拥有凌驾于所有斗帝家族之上的实力，没有任何一个单一的势力能与之抗衡。
它们肆意屠杀其他种族，夺取血脉之力，以延续自身。那种行径激怒了所有的远古种族，最终，吞灵族被斗气大陆各大势力联合消灭。
“吞灵族的末代族长，是被当时的魂族所杀。”古元抬起头，看向沈文，“这事在帝族中不算秘密。”
沈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那古族长可知道，最后这尸体，是被谁吞了？”
古元眉头微皱。
沈文没有卖关子，语气平淡：“虚无吞炎。”
古元的瞳孔微微一缩。
沈文继续道：“它能吞噬帝族血脉，延续魂族的帝族血脉。”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古元脸上，“别说灵族，那些逐渐消失的帝族，背后都有魂族的身影。”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古元沉默了片刻，缓缓靠回椅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翻涌。
“如果这样的话，就说得过去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自嘲，“当初在帝族当中，魂族的斗帝可比我们古族的斗帝弱多了。可他们居然还能延续如此之久……”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沈文，目光里带上了几分认真。
“既然如此，不如吾等联手，让太虚古龙皇联手，将那家伙给击杀了。”
沈文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老龙皇只是我的岳父，我也不能指挥他。”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很，“更何况，魂天帝有虚无吞炎帮助，两尊九星斗圣未必能将其解决。”
古元眉头紧皱，正要开口，沈文抬手止住了他。
他比古元知道得更多。
魂天帝手里不仅有噬灵绝生阵那张底牌，虚无吞炎还在魂族血脉中留下了印记。
若是逼迫得太紧，虚无吞炎完全可以将所有魂族吞噬，届时它也能达到九星斗圣巅峰。
两尊九星斗圣巅峰对两尊九星斗圣巅峰，胜负难料。
而他需要的，只是时间。
第375章 古元尴尬
古元沉默了。
花厅里安静了片刻，茶杯中热气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开。
古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忽然开口：“萧族那块陀舍古帝玉，可是在你手上？”
沈文靠在椅背上，神色不变。
“自然。”他端起茶杯，语气随意，“我用净莲妖火的残图与他交易的。难不成，古族长想要动手？”
古元眉头微皱。
“此物乃是萧族之物。”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当初吾受挚友萧玄所托，照顾萧家……”
沈文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照顾？”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古元脸上，“就是照顾成族内连一个大斗师都没有？”
古元张了张嘴。
沈文继续道：“就算你不想让萧族太过显眼，但也不至于连大斗师都没有吧。”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了几分：“至于你让萧薰儿前往萧家，目的我也不想挑明。
无论你的打算是什么，结果就是。
如果不是出了萧炎，没多久萧族这支血脉就要除名了。”
古元的脸色有些尴尬。
他活了上千年，古族族长，斗气大陆最顶尖的存在。
如今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当面揭短，偏生还无法反驳。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借着杯沿挡了挡脸上的神色。
“当初是我与萧玄的交易。”他放下茶杯，声音低沉，“我为其打开天墓，只是萧玄突破失败……”
“突破失败？”沈文打断他，语气淡淡的，“萧玄不至于陨落。
而且当初萧玄可是在你们家天墓突破，他怎么陨落还需要我多说吗？”
古元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两圈，目光落在茶汤上，一言不发。
他当然知道沈文说的是什么。
古族部分长老，当年确实动了心思。
陀舍古帝玉、萧族的血脉、还有那个在古族中逐渐长大的萧薰儿，都是棋子。
萧玄在天墓中突破，本不该死。
但有人在关键时刻动了手脚，让魂族的人在天墓出现了，让那场突破变成了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
他那时候没有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