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进行这种长途、且需要绝对信任的行程时,自家的飞舟远比租用或使用公共工具来得安全可靠。
等待的闲暇里,沈文的心思却不免飘到了别处。
他靠在舷窗边,望着远处天际模糊的城池轮廓,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窗沿。
“空间虫洞……既然能被建造、被掌控,甚至能被动手脚……”
他低声自语,脑海中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为何日后,我不能自己打造一条连通西北与中州的专属通道?”
天涯城这种,不过是明面上对所有人开放的公共虫洞,管理权落在罗家这等地方势力手中,自然容易被渗透。
而像魂殿那样的组织,暗地里必然掌握着不止一条不为人知的秘密通道。
否则他们的强者和资源,怎能在西北与中州之间如此迅速地调动?
丹塔没有在西北设立专属虫洞,无非是觉得这片被中州视为“穷乡僻壤”的地域,没有值得他们投入如此大精力经营的价值。
大部分中州之人,眼光都盯着中州本土的资源和争斗,对西北这类边缘地带兴趣缺缺。
但沈文不同。西北大陆有他的根基,有他布下的棋子,未来或许还有需要处理的陀舍古帝府等等。
若能拥有一条完全受自己控制、安全隐秘的空间虫洞,随时可以往返两地。
对于他整合资源、掌控局势、应对突发状况,无疑具有战略性的意义。
“看来,回到丹塔后,得在藏书阁或兑换清单里好好找找关于构建、稳定空间虫洞的资料了。”
沈文心中盘算着,“所需的材料、能量核心、对空间之力的掌控要求……估计代价不小,但值得尝试。”
就在他沉浸在对未来规划的思索中时,静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夫君?”曹颖的声音传来。
“进来吧,颖儿。”沈文收回思绪。
曹颖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手中还端着一壶新沏的灵茶。
她走到沈文身边,将茶盏放下,并未立刻提起正事,而是先为他斟了一杯茶。
茶香袅袅,带着宁神静心的功效。
沈文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看向曹颖:“有事?”
曹颖在他身旁坐下,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才开口道:“嗯,是有件事,想与夫君商议。”她语气认真,目光清澈地看着沈文,“是关于我们回到中州之后的事。”
“你说。”
“我想……此次回去,便寻个合适的时机,将彩鳞妹妹的身份,正式抬为平妻。”曹颖声音平稳,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
“彩鳞妹妹身怀六甲,为夫君孕育子嗣,劳苦功高。
于情于理,都当得起平妻之位。
我知夫君待我们并无偏颇,但名分之事,有时关乎颜面与体统,一个明确的名分,对彩鳞妹妹和未来的孩子,都是一种保护与尊重。”
她说到此处,语气微微顿了一下。
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淡淡涩意,随即又被坦然取代:“我并非谦让,只是觉得,这样安排最为妥当。”
沈文静静听完,放下茶杯,伸手将曹颖揽入怀中。
他能感受到曹颖话语里的真诚,也听出了那细微的、潜藏着的情绪。
“委屈你了,颖儿。”他低声道,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发丝,“此事……我亦思量过。
彩鳞有孕,你的提议,我同意。
只是,你在我心中分量,从未因此有半分减轻。”
曹颖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中那点细微的酸涩慢慢化开,涌起更多的是暖意与释然。
她轻轻“嗯”了一声:“我明白的,夫君。只要夫君心中有我,这些虚名,我不甚在意。
只是……只是……”
她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罕见的羞赧与郁闷,闷闷地道:“只是我与夫君……次数也不算少了,之前林老给的那据说有助于有孕的丹药。
我也按嘱咐服用了,怎地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这话问得有些突兀,却透露出她心底深处的一缕渴望与淡淡的焦虑。
看着彩鳞日渐明显的孕肚,说完全没有羡慕和一点点的着急,那是假的。
沈文闻言,手臂微微收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沉默了片刻。
他心中其实隐约有所猜测。
曹颖虽说身为曹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天赋卓绝。
但对比于他自己的体质经过多次强化,生命层次远超常人,血脉之力强大。
差距有点远。
所以想要留下子嗣的难度,恐怕远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彩鳞能怀孕,除了丹药辅助,恐怕也与她身为七彩吞天蟒、血脉同样非凡和先天道体有关。
于是,沈文只是更温柔地拥着她:“颖儿,不必着急。
子嗣缘分,强求不得。你我寿元漫长,来日方长。
况且,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固天境灵魂,精进炼药术,提升自身修为。
待你根基更为雄厚,体质随之潜移默化地改善,或许时机便自然到了。相信我,好吗?”
“况且,我们之前的感情也不需要一个孩子来维持,彩鳞那边只是需要一个孩子来为他们稳固族群。”
他的话语像是一剂温和的抚慰,慢慢平复了曹颖心中那点焦躁。
第194章 二女商议
彩鳞很快便从曹颖那里得知了此事。
听完曹颖温和却认真的提议后,彩鳞怔了好一会儿,那双素来清冷的紫眸里罕见地闪过一丝错愕。
平妻?
她确实没往这上头想过。
并非不在意沈文,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她与沈文之间的感情如今已十分笃厚,她腹中又怀着两人的骨血,许多事反而看得更淡了。
名分于她而言,远不如实实在在的相守与责任重要。
更何况,她与沈文的开端实在算不得美好。当初那一场,说是半强迫、半交易也不为过。她以美杜莎女王之尊,成了他身边一名并无正式名分的“妾室”。
虽然后来芥蒂渐消,情意日增,蛇人族的困境也因他而解,她也真心接受了这份关系与腹中的孩子。
但“平妻”这个在人族中颇为看重、几乎与正室等同的名分,她潜意识里觉得,那或许不属于她。
“我……”彩鳞回过神,看向坐在对面、神色平和的曹颖,微微蹙眉,“此事……怕是不妥。”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直接:“我的身份终究特殊。
蛇人族女王,在外人眼中终究非我族类。若以此身份位列平妻,恐怕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非议与麻烦。”
这是她最实在的顾虑。
沈文如今是丹塔核心,前途无量,她不愿因自己那在常人看来略显“异类”的出身,让他平白承受额外的目光与压力。
曹颖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
她伸手为彩鳞斟了杯温热的安神茶,声音清晰而柔和:“彩鳞妹妹,你多虑了。
夫君如今在丹塔的地位,早已不是寻常闲言碎语能够动摇。再者……”
她抬眼看向彩鳞,目光坦诚:“你腹中所怀,是夫君的第一个孩子。
待我们回到丹塔,此事必然瞒不过众人。
若你仍无一个相称的名分,旁人会如何看待?
只会觉得是我这个正室善妒不容人,或是夫君处事不公,苛待于你。
这反而更损夫君声名,亦让你与孩子置于尴尬境地。”
彩鳞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微隆的小腹。
曹颖的话确有道理,人族社会的这些规矩与眼光,她虽不甚在意,却不得不为沈文和孩子考量。
曹颖见她神色松动,继续道:“此事由我提出,最为合适。
你我皆知,夫君待我们并无偏倚。
这名分,于你、于孩子、于夫君的体面,都是眼下最稳妥的安排。”
她语气真挚,并无半分勉强或委屈,只有就事论事的坦然与周全。
彩鳞抬眸,对上曹颖清澈的目光。
她能感觉到,这位出身大族、天赋卓绝的正室夫人,此刻并非作态,而是真心在为这个“家”考量。
心中那点因出乎意料而生的抗拒,渐渐散去。
“……我明白了。”彩鳞缓缓点头,紫眸中漾开一丝极淡的、却真实的暖意,“那便依你所言。有劳了。”
“自家人,何须客气。”曹颖嫣然一笑,气氛随之松缓下来。她接着道:“待回到中州安定下来,我会择机将此事操办一番。
规模自然不必如当初成婚时那般盛大,但该有的礼数不会缺,总要让你风风光光地受此名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务实:“往后,家中诸多事务,怕也要多劳妹妹分担了。
如今夫君从西北带回不少人手,羽翼渐丰,回到中州后,想必也要开始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根基。
里外诸多琐事,我一人怕也忙不过来。”
彩鳞微微颔首。她并非养在深闺、不理外事的女子,统御蛇人族多年,打理事务、权衡利害本是她的长项。
“理应如此。”她声音平静,却带着应承的分量。
两人又说了些回中州后的琐碎安排,曹颖便起身离去,让彩鳞好生休息。
……
空间微微波动,如同水面上投下一颗石子荡开的涟漪。
下一瞬,一个穿着简朴布衣、看上去约莫十来岁的孩童身影,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沈文面前。
沈文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惊愕几乎难以掩饰。
他反应极快,立刻收敛心神,对着那孩童模样的人影深深躬身,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恭敬与意外:
“弟子沈文,拜见老祖!”
玄丹子眨了眨清澈的眼睛,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玩味的表情:“你认识我?”
沈文直起身,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却依旧恭敬:“能有如此实力,又能在此刻悄无声息出现在弟子面前的。
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祖,弟子实在想不出第二人了。”
他这话说得坦诚。
身为林老怪的亲传弟子、丹塔核心成员,他对小丹塔的几位顶尖人物自然有所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