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爷,您回来了!”
门房老李头兴奋问好,任青山快步进门,见任曜辉还在库房门口值守,正站着桩,晒黑不少,但愈发精干,想了想,对他交代道:“你去县衙,和方彦平把我这次缴获的金银要回来。”
着急走,差点忘了这回事。
钱家抄家是另外一回事,这笔金银,是自己的缴获,一分不能少!
任曜辉微怔,领了命,快速而去。
身上染血,任青山关上外院门,三下五除二脱掉衣服,提了一桶井水,哗啦啦冲在身上,快速冲洗……要见孩子,不能满身煞气。
“老爷……”
听到院中动静,杏儿快步跑出,身后跟着陆清漪,金秀兰,三人看到这一幕,一时都为之呆住。
陆清漪急急转身,脸红如烫,捂住眼睛,但惊鸿一瞥,却是已经看到。
金秀兰也有几分尴尬,若无其事转身,匆匆进了房间,心头无言,哭笑不得。
杏儿想笑又不敢笑,硬硬憋着。
“看够了没有?去给我拿套新衣服来。”
只要我脸皮厚,尴尬的就不是我……话说,准丈母娘到底看到了没有?
啧。
真是一个让人羞色的画面。
快速洗过澡,擦干身上,穿好衣服,任青山用真气蒸干全身,整了整头发,朝正厅走去,进门后面不改色,权当刚才的事情没发生,和两人随口打过招呼,这才走进里间卧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新生儿特有的腥腥乳香。
小翠躺在床上,脸色红扑扑的。
旁边一个皱巴巴的婴儿,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睡得正安详。
“他多大就会叫爹了?”
任青山问向桃儿,第一次当爹,当真没经验。
马德,我竟有儿子了!还是亲生的!
不是曾经那几个有钱义父没钱吊毛的辣鸡兄弟。
……
……
87,资敌
看了一会儿娃,小东西睡的正香,任青山按捺着上手把玩的冲动,悻悻出了门。
陆清漪和金秀兰坐在正厅喝茶,许是因为刚才的事情,气氛依旧微微尴尬。
任青山微微一笑:“钱家勾结神龙教,被我连斩二十几人,钱承勋也被我斩了,返回路上,神龙教派人截杀方县令,守军千户杨毅反了,都被斩。”
母女俩呼吸陡然急促,注意力被彻底转移。
金秀兰呼吸急促,雍容华贵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陡然起身。
钱家!
槐荫第一家族,陆家高攀不起的存在,逢年过节都要去送礼,还得赔笑当孙子。
钱承勋都被斩了?
“莫慌,坐。”
任青山伸手扶她,缓缓落座,又转头看向陆清漪:“清清,你在宗门时,可曾听说过,钱语嫣?”
“听,听过,是钱家嫡女,核心弟子。”
也欺负过我……陆清漪心头默默补充,却没说出口,曾经在宗门的经历,她不想在母亲面前表露。
“嗯,你和她熟吗?她练了神龙教的五龙真经,也被我斩了。”
陆清漪瞪大眼睛,美眸之中尽是懵逼,当真被吓到。
回过神来,却也不由生出几分快意,微微抿起嘴唇,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男人。
哥哥好厉害!
要不是母亲在这儿,她想亲亲抱抱举高高,再嘤嘤嘤。
金秀兰焦急的声音打断两人眼波传情:“钱家家主呢?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要斩草除根。”
任青山做个咔嚓的手势,想到那门易容之术,心中还是不免生出几分遗憾。
明珠蒙尘啊!
这么好的江湖法门,我竟不会!
以总捕头的身份,却是当真不好行江湖灭门之事,必须要等朝廷流程……这是白道不可避免的桎梏。
内院房门上的铜环被轻轻叩响。
任青山走去,打开门。
见是门房和米行的掌柜李广民,脚步匆匆,满脸喜意。
“相公,米业公所钱会长刚才派人传信,钱家想卖地,问我们吃不吃,水田旱田都有,有的在县城周边,有的在通宝镇,但要现银,必须现银!”
卖地?
任青山摇头笑笑,很快猜测,这是自救之举,心头悄然生出几分违和。
刚才杀的白刃见血,你死我活,此时进城,要做生意?
但一码归一码。
钱家若被抄家,便什么都无了,况且,家族大了,内部难免人心不齐,大难临头各自飞。
“吃!”
此时买钱家的地,将金银给他们,相当于资敌——任青山当然清楚,钱家肯定要去官场,使大把银子上下通融。
但,现成的土地到了自己手中,对于钱家而言,同样是“资敌”。
俨然应了那句老话:邻居囤粮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正好。
这时任曜辉回来了,赶着一辆马车,车厢里沉甸甸的,车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任青山带着两人,盘点库存金银,尽数装车,一路朝米业公所而去。
虽然做生意,没有上赶着前来送钱的道理,但眼下,当然是手快有,手慢无。
慢了,甚至有可能被别家米行截胡。
先把地契拿到手!
毕竟,地契有名,而金银无名。
这本就应是我的战利品!
……
米业公所的会长,名为钱富安,旁系,和钱承勋一辈的。
先前青山米行开业时,他是宾客之一,为人精细圆滑。
如今见面。
钱富安笑容颇显谄媚,全力隐藏着瞳孔深处的不安。
土匪那边做了什么,他不清楚,没参与过。
但他知道,任青山眼下带来的这批金银,大抵是从土匪窝中抢来……本是钱家的钱!
这马车车厢内的金银,有的还沾着血!
用钱家的钱,买钱家的地,当真不做人!
然而……形势比人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青山米行来的最快,金银带来的最多,其它米行都还在观望,还没回过味来。
对于钱富安而言,对于这笔交易,同样迫在眉睫。
毕竟衙门的快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猝然落下来。
钱富安卖的这批土地在县城周边,拢共一万两千亩,其中水田三千一百亩,旱地九千三百亩,是他这一脉的产业。
任青山和他仔细商议过价钱,杀价没杀的特别狠,只是装模作样杀了几句,以成交为第一要务。
旱地一亩三两,九千一百亩,拢共两万七千三百两,全要。
水田一亩九两,已是非常良心的价格,只是没有那么多钱,只能吃下一千五百亩,一万三千五百两。
拟好文书,改过地契,双方都用了印,钱货两清。
三架马车满载而来,空荡荡而归。
任青山怀中多出一沓厚厚的地契。
……
“阿辉,你解放了,库房空了。”
回去的路上,任青山嘴角上扬,心情很好的样子。
上万亩地。
上万道地力。
从未有过如此丰厚的武道资粮,脏腑境大成有望!
“嗯,六叔,那批银子,当真就白白给了他们?”
任曜辉去衙门要金银时,已经知道路上发生了什么,对于这笔交易,他实则有几分别扭,总觉得怪怪的。
但他猜测,六叔肯定有后手。
“给啊,当然给,我做生意嘛,清清白白,买人家的地,当然要给人家钱。”
任青山一本正经的回应。
看到六叔这个表情,任曜辉便知,六叔似乎又想坑人了——他曾教过的,心里想得越坏,嘴上越要大义凛然。
吸了吸鼻子,任曜辉低头看地,脑海中盘算着整件事,一道灵光忽然浮现脑海。
抬头看向六叔,他低声道:“我……我去找易总捕头?告诉他买地的事情?将这批金银查封了?还是……让飞龙帮?”
任曜辉不是特别自信的问道,平心而论,这手段当真脏,太脏!
左手花钱把地买了,右手便要把钱抢回来!
而且还是打着官府的名义,查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