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彦平脸色陡然一肃,想到这里面千丝万缕的联系,叹了口气,沉声应道:“但愿如此。”
他感觉到压力。
钱家势大,却是当真令人忌惮,如同沉疴顽疾,深入全县肌理,既要抽丝剥茧,还不能引起大的动乱。
正想着对策,又听任青山说:“此事,钱家必定要千方百计压下去,且,神龙教可能会派人前来暗杀。”
狗急跳墙,也是大概率事件。
方彦平眉头微皱,再次点头。
“你可让周师爷修书一封,以县衙的名义,发往神霄圣宗,质问他宗弟子为何勾结神龙教……再将此事上报府城,动静闹的越大越好。”
任青山给出解决方案,顺势说了钱语嫣的来历。
方彦平眼神骤然一亮,好法子!
——牢牢把握住清剿神龙教的大义!
“还有……我疑心飞龙帮帮主段飞鸿,或许和神龙教有瓜葛,只是尚未定论,等下派两个捕头过去,拿了他,带回县衙问话。”
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刺青便知。
方彦平应承下来,深深看一眼任青山,感慨他心细如发,从县城内部势力勾兑,到外部势力援手,再到小角色,都考虑的清清楚楚。
两人正说着话。
船又行了一阵,忽听到船舱外响起大笑声:“方大人,任捕头,钱承勋,特来拜见两位!”
钱承勋!
钱家家主的嫡长子。
钱家家主钱伯达,正四品的镇妖司指挥使告老还乡,嫡系一脉有三子,长子钱承勋,镇守家中多年,如今五十七岁。
次子钱承业,沿袭镇妖司一脉,在京城任职,六品校尉。
三子钱承恩,同样在镇妖司,是府城镇妖司的千户之一。
至于钱家第三代,就更开枝散叶,还是以镇妖司任职为主,另向军中,七部渗透,官位最高者已至县令。
死于任青山之手的钱端礼,都算是第四代了。
钱承勋已经得知消息,提前来了!
方彦平和任青山对视一眼,当即朝舱外走去,会会他!
……
钱承勋从快船跳上画舫,稳稳落在甲板上。
他一身青衣,身形勇武,留有长须,气质颇为清贵。
看向甲板一侧的尸体,钱承勋面不改色,依旧面带笑容,和捕头关山跃寒暄两句。
没事人似的。
见方彦平和任青山走出船舱,钱承勋顿时迎面走去,眼中流露十分的感激和恳切:“方大人,任捕头,我钱家感恩两位大人剿匪,感恩朝廷为我钱家做主,昨夜之事,当真大快人心!”
方彦平眉头微皱。
任青山眼神微妙……好一个“感恩”。
当着两人的面,以及一群捕头衙役,钱承勋慨然陈词:说钱家被神龙教胁迫已久,担心被灭门,始终不敢报官,只能被其凌辱,实属无奈,昨夜之事,当真解决钱家心头大患。
说着,他甚至流下委屈和喜悦的泪水,俨然就要双膝跪地,拜谢县尊和总捕头。
方彦平立刻扶他一把。
甲板上的捕头和衙役,看着这一幕,都喉结暗动,吞咽口水,却不免各自从心底生出几分寒意。
钱家当真能屈能伸,连这种事都做的出来!
钱承勋泪洒当场,继续细数神龙教诸般恶行:暗中下毒伤他父亲,绑架钱家幼子,霸占钱家妻女,强占钱家湖岛,胁迫钱家女子修神龙邪功……一桩桩,一件件,凄凄惨惨,闻者落泪。
说的跟真的似的。
任青山见他跪拜,听他鬼扯……只想给他发个小金人。
这个家族能传承百年,确实有他们的本事。
钱承勋不是知道错了,他是怕死了。
……
……
上架感言:写好书
今天中午上架,诚恳的说两句。
这本书写的很慢,大概每小时一千字的水平,偶尔更低。
文字,剧情,爽点,笑点,人物,都再三斟酌。
就一个目标:写好书。
用心浇灌一本书,写一个好故事。
开书时我定下的目标是:
每章像是做“短视频”那般设计,做好单章的情绪起伏,把控好整体节奏,不做闲笔。
翻开任何一章,都力求有三个部分——爽点,笑点,推进剧情必需的功能性剧情。
……
更新:争取日万,保底三章。
真要卡文,则会请假,不会为了速度水任何一段剧情,对得起每一章的订阅。
大家肯定能从字里行间,看到我的用心。
若有天发现我写的不够精致了,开始“糊弄”了,尽管弃书,我绝无二话——这也是给我自己内心设立一条高压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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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船舱外说完这些,钱承勋情绪激动,然后提出要私聊,和方彦平汇报一件紧急事情。
方彦平眉头微皱,还是应了下来。
甲板上的捕头和衙役,表情微妙,不敢直视这边,装作看风景。
来了!
重头戏要来了!
进门前。
钱承勋回头看向任青山,赔笑说道:“还请任大人留步。”
不让我听?
任青山似笑非笑看着他:“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这话不是说给他,同样是说给方彦平。
不清楚方总能不能承受住糖衣炮弹,虽然他的确不爱钱,但爱权啊!
“青山是自己人。”
方彦平沉声说道,显露出一种十分信任的姿态。
钱承勋咬咬牙:“此事性命攸关,任捕头若当真要听,我自无妨,只是,须得十分保密。”
任青山懒得回应,大步进门。
关好门。
走进里间,钱承勋深吸口气,脸色一变再变,缓缓开口:“方大人,你可知,神龙教的来历?”
“是被打入冷宫的淑妃,和她诞下的两位皇子,逃离京城后所创立。”
方彦平平静回应。
“是,名义上都这么传,但大人有所不知,淑妃已经死了,那两位皇子也已经死了,如今执掌神龙教的,是四皇子殿下。”
“此事,陛下自然心知肚明,但却并不干涉,否则,大人可曾见过哪个被朝廷大力剿杀的邪教,能存活至今?”
“只因此事,涉及到夺嫡之争!”
钱承勋脸色狰狞,声音压的很低,语气却是分外凛然。
方彦平喉结蠕动,倒吸一口凉气。
当今陛下在位已有四十二年,年号承武,子嗣众多,虽早已立下太子,但却有意纵容儿子们争宠,以历练的名义,行制衡之事,中枢各位大臣自也各为其主。
神龙教若是皇子豢养,皇家自是上下两张口,怎么说都行,但下面的人,当真难办。
这时。
任青山吸了吸鼻子,看向门口。
草……我确实不该进来的。
鬼知道他要讲这么大的事儿。
封建王朝在这一点上确实垃圾,皇帝的儿子,能得到善终的,当真不多,嫡长子继承制已是内耗最小的制度,但,须知这是武者的世界——你打不过我,凭什么你当皇帝?
夺嫡之争的烈度,怕是比自己印象中的皇位之争更剧。
一摊子浑水,比屎汤都混!
自己脑海中没有“忠君”之念,但对于方彦平和钱家而言,自是视皇家如真龙,视皇子为龙子。
妈的,怕是要散戏,打不起来了!
任青山想回家。
想去看看自己刚出生的儿子。
……
接下来的话题,不出任青山所料:方彦平果真有所妥协,和钱承勋提出交易。
——钱家配合推恩分家,神龙教之事暂且封存。
钱承勋明白他的意思,却面色大变,一旦分家,化整为零,钱家,尤其主脉,统治力下降不知多少。
他不敢答应,只说回去禀告父亲做主。
方彦平细数分家的种种好处,又软硬兼施,说若是钱家不允,便公事公办,还祭出天子的态度。
钱承勋惊讶于此事竟是天子授意,再三犹豫权衡,却依旧不敢决定。
两人正勾兑着……
船舱外,忽然有急促喊声响起:“妖!大人!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