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顾四周无人,任青山将缰绳递给她,若无其事在她红唇上轻轻一点,旋即快步而去。
陆清漪瞬间脸红似晚霞,眼中浮现震惊。
街上!
这是街上!
……
看望过庞子谦,他还在昏迷,家人哭天抹泪,凄凄惨惨,任青山心情不免有几分低落。
武者的脑袋,当真就是别在腰间。
“子谦,撑住啊,一定要醒来,我是任青山,等你醒了,还要赢我呢。”
任青山絮叨一句。
旁边的大夫王良,倏然便见庞子谦的食指,微微动了一下。
任青山也注意到这个细节,暗叹武痴执念之强,又说了几遍,但他食指再动过一下,却仿佛电量彻底耗尽,依旧昏迷。
“先休养吧,我若有空,便常过来念叨念叨。”
和王良交代过,任青山这才出门,直奔武德院。
……
“方大人。”
武德院,任青山找到方彦平,拱手说道。
“青山,你来了,今日之事,你居功甚伟。”
方彦平沉声说道,眉眼间却并无什么兴奋之意,毕竟折损一人。
客套几句,任青山便步入正题:“大人,我想申请一门真气战法,如果可以,最好是两门。一门掌法,一门腿法。”
方彦平不知,陆清漪也不知,除了任青山本人没人知道——这一个月,粮行众人收了一千三百亩地,而凭借以此转化的地力,任青山再开两条气脉,双手已经尽数贯通,腿上也贯通一道。
真气战法,则是修了《降龙真气战法》中的三招掌法,伏虎式,降龙式,飞天式。
三招皆有小成。
但这门战法,可打出龙形气劲,过于显眼,任青山从未在人前用过。
眼下,当然要趁机争取。
技多不压身!
悟性提升至“灵光顿悟”后,万般武学,压根没有贪多嚼不烂的风险。
偶尔练武时,手感热了,会灵光一闪,生出新的变招、融合和感悟。
刚才任青山打死钱端礼那一手,取决于雄浑真气,也化用了先前和庞子谦对招时学的一招“犀牛望月”,身法则借了“飞天式”的窍门,不显露龙形气劲,却完美融合,方有那般威势,一击毙命。
此时。
听到任青山的话,方彦平略一思索,眼中浮现决断。
“真气战法,须得武举人才可申请。”
“但既已破过一次例,却也无妨,一应后果,由我尽数承担。”
“我修有三门真气战法,其中一门是我方家家传掌法,方家战法不外传,还请你体谅。另外两门,则是凭县令权责向朝廷申请的,一门掌法,一门腿法。”
“其中,一门为《金刚掌》,走的是极尽刚猛的路子,一门为《拂柳断岳腿》,却是刚柔并济,轻可如春风拂柳,重可似开山断岳。”
……
……
71,天才
周锦文识趣退出门外。
房间里,方彦平为任青山细细讲解《金刚掌》和《拂柳断岳腿》。
“玉髓境修行的精要,在开气脉,你初成玉髓,可先开辟惯用手,或者惯用腿。”
任青山点头。
开了,已经开了,三条。
“以我为例,我最先开的,是右手气脉,然后是右腿,一条气脉,大抵需要一年半时间。”
任青山再次点头。
倒也没用那么久。
“金刚掌共就两式:一攻一防,攻式为金刚降魔,防式为金刚不坏。成就中枢气脉后,可打出五成威力,最多六成,唯有双臂气脉全开,才可至十成威能。”
方彦平真气蕴凝掌中,含而不发,演示着这两招运转真气的关键,以及招数中的种种变化。
即便在狭小房间中掌影重重,但真气控制入微,分外灵动。
一遍之后。
他令任青山尝试。
任青山心头生出一种玄妙之感,隐隐觉得,这套掌法有缺,不够完善,仿佛是少了一式?
眼下这两式,一遍会。
只是不确定,少的这一式,是朝廷藏私,还是方彦平藏私?
想来前者可能性更大。
演技上身,任青山装作初学者的模样,从第一遍有十几处力有不及的破绽,让方彦平一遍遍教,直至七遍后,失去演戏的耐心,渐然圆融。
“青山,你当真是个武道天才!”
“这门掌法招式精妙,七遍之内,你就能将之尽数掌握,这般资质,即便在武部资质评审,也可称之为甲上!”
方彦平畅快笑道,仿佛名师看到得意弟子。
任青山摆手谦虚:“是大人教的好。”
心头哭笑不得:我都已经收着了,本来一遍会,故意搞了七遍,为的就是藏拙。
不想还是把方大人惊艳到了。
失策失策。
客套一阵,方彦平再传《拂柳断岳腿》。
这套战法倒是繁复,共计六招,三柔,两刚,一合,分别为:柳浪听风,柔丝缚虎,回风拂燕,崩云裂石,岳镇乾坤,拂柳断岳。
柳浪听风:试探游走。
柔丝缚虎:可卸兵,锁敌,绊马,近乎关节技。
回风拂燕:是借力打力的反击技。
崩云裂石和岳镇乾坤,都为刚劲,变化不多,奥义全在真气爆发的路线。
最后一式拂柳断岳,则是终极绝招,一腿之下,蕴含刚柔两种劲力,变幻莫测,攻防一体。
这套战法,任青山学了二十几遍,将之彻底学会。
方彦平再次赞他悟性惊人。
任青山无言,只想到那个经典笑话——“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
如今对于悟性提升至真正天才的自己而言,却连藏拙,都不太容易。
“大人,我有一个疑问。”
“金刚掌,是不是少了一式?总觉得后韵绵延不绝,应还有一式。”
气氛不错,其乐融融,任青山开口多问一句。
听到这话,方彦平露出个“你果然有悟性”的眼神,欣慰说道:“这个确实,只是并非我藏拙,而是此法源自曾经的降龙圣宗……”
他讲述降龙圣宗渊源,此事任青山虽早已知道,但还是装作第一次听闻,大为吃惊。
这门金刚掌,就是朝廷剿灭此宗时,获得的战利品之一,只是没有得全。
真气战法大都口传心授,少有成文流传,精修这门掌法的此宗前辈战死,虽从后辈中逼问出前式,但后续却失传。
“这个宗门,现在朝廷可还在追查?”
任青山俨然遗憾功法失传,若有所思的问道。
方彦平也有几分唏嘘之意。
“此事过后,各大宗门与朝廷生出离心,都以避世潜修为主,却是当真可惜。陛下几年后亦有后悔之意,派人在京城西郊重建降龙寺山门,请来当年的幸存者主持,虽武道彻底衰微,但却作为皇家寺庙,百姓纷纷烧香拜佛,香火极盛。”
任青山心中安定了。
如此说来,就算偶尔施展出那三式,应该问题不大。
这门战法,毕竟要比金刚掌和拂柳断岳腿,强上不止一筹。
……
学完两门战法,已是夜深。
任青山又和方彦平议论一番今日之事可能产生的后续,并敲定两日后微服出行剿匪,蒋十安那边已经准备好,这才离开武德院,朝家走去。
家门前。
大门左右竖起两根石杆,杆上雕刻有精美花纹,上方挂着两个红灯笼。
这是楣杆。
这户人家考中秀才,有了朝廷的功名,才有资格立起,文武都可。
所谓光大门楣,就是这个楣。
左边灯笼上写着两个字,“忠勇”。
右边灯笼,写“武威”。
彰显身份,也是惯例。
“老爷,您回来了。”
门房老李头听到敲门声,匆匆开门,笑着问好。
在他身后,则是跟着两人,任曜康穿衙役衣服,任曜辉穿黑色练功服,兄弟俩仿佛在切磋,脸上汗意未落。
“六叔,您回来啦。”
两人各自笑着问好。
“你俩怎么来了?”
任青山心头隐隐猜到什么。
任曜康笑着回应:“最近囊中实在羞涩,厚着脸皮来六叔家蹭饭吃,还望六叔收留我俩,容我们借宿一段时间。”
这些日子他春风得意,常受关山跃提携,跟着见了不少世面,情商都提高不少。
任青山当即明白,他俩是来守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