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中燃起一柱又粗又长的高香,可烧一个时辰,烧完之前拿到信物返回,便算成功。
随着鼓声响起,三人拿到各自信物的锦囊,拆开看一眼,顿时都如离弦之箭,出了门,朝三个方向疾驰而去。
……
校场上。
众人都耐心等待,攀谈聊天。
西北角的人群中。
陆清漪女扮男装,一身青衣,旁边是陆海川,方勇刚。
“爹,你说谁会先回来?”
她心情颇为愉悦,眉眼弯弯。
“这比试不分名次,无非是走个过场罢了,不过为父肯定还是希望任青山先回来。”
陆海川低声笑说,前几日他又和任青山见过一面,告知刀已还,土匪那边风平浪静,此事应是了结。
嫣然一笑,陆清漪轻轻点头:“爹,八马镖局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详细说说?”
她实则想在父亲面前,大力吹嘘任青山,但还是按捺住了,毕竟这里人多,况且也怪不好意思的,但心头却在盘算,今年武秀才,明年便可考武举,相比起三年之约,却已是大大缩短!
陆海川看一眼女儿,略一思索,便也大致讲了起来。
……
擂台一侧的主位上,方彦平笑道:“今年我察举的这三人,可还入得了各位的眼?”
实则身份卷宗早就上报,眼下明知故问。
“槐荫县出人材啊!”
“方兄有功,慧眼识珠。”
“几位不妨来猜猜,这三人之中,谁最快?”
等待毕竟无趣,不妨找些乐子,纵是大人物也不能免俗。
守军千户杨毅笑道:“当然是蒋十安,松鹤手之名,一靠青松拳,二靠白鹤步,都是上乘武学,况且蒋十安又已晋位玉髓,怎么可能落后?”
他一句话杀死了猜测。
这……确实没什么猜头。
三人之中,蒋十安是玉髓境,李孝廷和任青山都只是真气,完全没得比。
一柱高香烧到过半时,蒋十安的身影,便已出现在校场大门口,他速度极快,脚尖不点地,直奔擂台,将信物递交。
伴随鼓响,第一个过关。
不多时。
任青山也随之返回,第二个过关。
只是,校场上众人等了许久,一直等到这柱高香都快燃尽,却依旧没有等到李孝廷回来。
直至……
香彻底熄灭。
李孝廷依旧没有回来。
方彦平陡然起身,眉头微皱,眼中流露出思索——他有这么慢?
其他几人大人脸上,也有疑惑之意。
场上围观的人群,隐隐生出几分骚乱,大都有种看热闹的心思。
察举虽是走个过场,但若通不过最低标准,却也当然不成。
就在这时……
伴随着急促的“哒哒”声,一匹马疾驰而来。
马背上是个军士。
还没到跟前,军士便仓皇大喊:“大人!李……李孝廷在西城门外约七里处,不知被什么人斩杀了!”
……
……
65,擒凶
“快去李孝廷家!”
“李孝廷可有家人?”
校场上陡然响起一声虎喉,来自任青山,令处于震惊状态的众人如梦初醒,纷纷回过神来。
对!
李孝廷卧底多年,此事定是水匪仇杀。
既是复仇,不止他有祸,全家可能都有。
周师爷快速喊道:“天医坊,九巷,二号!”
听到这话,任青山眼神微动,当即疾驰而去:“我先去!”
竟是天医坊!
我家附近!
内城房子紧缺,空房较多的就是天医坊,李孝廷刚回来,住在这里不足为奇。
方彦平见任青山已经动身,心头暗赞一句有急智,又见蒋十安朝这边看来,众人都看着自己,都在等自己拿主意,于是快速下令。
“易捕头,你带人去城外验尸!”
“杨千户,麻烦传令守军,全城戒严。”
“蒋十安,你去天医坊,协助任青山。”
方彦平骤逢大事,却还算有静气,有条不紊的安排着。
等三人已经动身,又和两位府城下来的吏员,场上一众小吏,封存今日文书,再交代观众,言明虽突发意外,但明日照常比试第三关。
察举考核是朝廷正事。
今天发生的意外,来自李孝廷的私仇。
一码归一码。
纵是死了一个人,却也不可因此大失分寸。
这水匪竟胆敢猖獗至斯,在如此重要的日子悍然下手!
而且时机选的刚刚好,三人比速,路线现场抓阄才定,水费能精准截杀李孝廷,莫非……在这场上也有眼线?
方彦平动了真怒,心头却浮现两个字——钱家。
钱家!
槐荫钱家,传承超过一百年的世家,当代家主曾是镇妖司正四品的指挥使,前几年身体老迈,告老还乡,专注于培养子孙后代。
察举之事,钱家曾派人递过条子,推选一个十六岁便已银血后期的钱家天骄,只是没有被采纳。
平抑豪强,本是县令份内之事,况且名额不允许。
而今日之事,若无钱家帮忙,方彦平是决计不信的。
李孝廷之死,若是钱家出手,那便是抽在自己脸上的一记狠狠耳光!
……
天医坊。
任青山疾驰而来,既有发乎本心一念而生的正义感,同样也有对自家的忧虑。
这伙悍匪胆大包天,敢在今天这种节骨眼上搞事情,狠狠打脸方彦平,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一队巡逻的士兵从巷子口经过。
行人如常。
任青山略微安定几分,进入九巷,见临街右侧的二号院大门紧闭,鼻子微动,隐隐嗅到血腥气。
纵身一跃,任青山便翻了进去。
门房躺在地上,颈骨碎裂,已是一具尸体。
旁边有个丫鬟,同样香消玉陨,眼睛瞪的滚圆,七窍流血。
一眼扫过这些,任青山疾驰入内院,只见院中已有三具尸体,正房门开着,里头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真气暗蕴脚下,任青山落地无声,悄然靠近。
透门一看,便见是个蒙着全身的黑衣人,只露出一双眼睛,正在房中快速翻找。
这李家,显是已经没有活口了。
他没发现我。
应尚未玉髓!
躲在门后,任青山立刻做出判断。
真气防御弥漫全身,五道真气以右手气脉为通路,好似离弦之箭,迸射而出!
凝聚气路的真气之威,远胜先前,堪比强弓大弩,瞬发而至。
这黑衣人不想竟被偷袭,听到风声时已经来不及,虽急急闪避,但上中下三路已被封堵,闪开四道,却仍有一道真气,打中他膝盖。
血肉之躯轰然炸裂开来,他一条腿都近乎没了,露出惨白的锋利骨茬。
他发出痛苦嘶吼,射出如雨点般的暗器护身。
心中生出无比的愤怒和恐慌。
这人……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玉髓!
一个玉髓强者埋伏我!
任青山纵身一跃,躲过诸般暗器,冲破屋顶,又是五道真气,急速射下。
这五指练发的感觉,当真霸道!
黑衣蒙面人失去一条腿,躲闪不利,又一条胳膊被真气炸飞,从“人”便成了“丿。”
剧痛之下,却也再也支撑不住,倒地昏迷。
见他昏过去。
任青山凝聚目力,直勾勾看了几息,确认无误,这才走进这片血肉弥漫一片狼藉的战场。
掀开此人脸上的蒙面,看过一眼后,任青山眼神倏然一滞。
王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