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金銮殿,虽然众人脸上表情不一,但每个人心中,都隐隐有了底。
大周,既然是以武立国,对于武者而言,战斗,便是最好的归宿!
发展近百年,国力已经达到十分鼎盛,武者如云,高手众多。
以至于……陆地上的资源,都不够分了。
别说民间和江湖的武者,即便是朝堂之上,各大世家,都无法再获得足够的资源。
出海,便是势在必行了。
开疆辟土!
对于任何一个武者而言,这都是千古留名的机会!
若能在出海之战中,有所机缘,斩获军功,未尝没有可能平步青云。
更何况,海域遥远,岛屿众多,资源又极其丰富,若是碰上合适的地盘,甚至有可能占据一地,无异于异姓王。
当然,封赏之事,朝廷尚未有所定论,毕竟还没有打下战功。
但这件事,假以时日,是可以预见的。
以大周眼下的力量,即便是金雕传信,要想飞跃茫茫大海,都至少需要好几天的时间,其它各种资源、人口、地盘、权力的调配,都会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变革!
……
入夜。
万府。
任青山和万至诚坐在茶台两侧,正在聊天品茶。
经历过一整天的高强度思辨,万至诚肉眼可见的疲惫,不过眉宇间还是隐藏不住的兴奋,抿了一口茶水,他语速很快的说道:“你的夺炁,南方各家,虽然答应了,却还是设下了重重阻拦。”
“三个对手,尽数出自南方家族,将我原本提出的三个名额,都全部驳斥回去了。”
“对于这件事,陛下也没有提出意见,大局已经定下,想来,此事也是陛下对你的考验。”
“这三人都是南方一系的精锐,如果能在夺炁之战中,正大光明的击败他们,甚至杀了他们,既证明了你的实力,同样又向着陛下这边,走了大大的一步。”
“老大不说老二,青山,如今,咱俩算是同病相怜了。”
万至诚揶揄笑着,脸上的表情,有几分畅快。
能参与夺炁,获得名额,便已经是好事。
至于是不是被当成刀,都已经不重要了。
任青山微微一笑,轻轻点头:“这在我的预料之中,不过,让太子去开辟海疆,我倒是没有想到。”
“但,这也是一件好事。”
对于这件事,任青山心中,当然是举双手双脚支持。
开辟疆土的基因,是骨子里的。
年轻的武者渴望功勋!
打!
尤其对于自己而言,拥有地书,开疆辟土,便是以战养战的绝佳路径!
虽然,眼下倒是不知道,这场举国上下的盛世,自己是否有资格参与。
但,太子即便出兵,想来也是旷日持久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海疆广袤无边,想要将此彻底纳入大周的版图,没有个十年,甚至更多的时间,是断然无法做到的。
考中武举,拥有官身,这件事,便大可以参与。
即便明面上无法参加,暗地里,却也肯定会有机会。
“当然是好事。”
“举国环庆!”
“若非我这个岁数了,我都想出海征战!大周,已经很多年没打过大仗了!”
“不过,这件事虽大,但距离却还有些远,摆在眼前的,便是你这场夺炁之争。”
“这三人的身份来历,我还是都先为你详细讲述一遍。”
接下来,万至诚便详细为任青山描述三人的修为,功法,官职,以及为人处事的风格。
三人分别是:
廖海涛,来自岭南廖家,先天二十一炼,凝聚两根灵骨,先前在军部做事,负责海疆巡逻,这人以杀妖著称,战力十分惊人,历年来,死在他手上的海域大妖,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头了。
号称先天境海战第一。
乃是廖家在罡气境以下的第一高手!
廖家,岭南世家,在朝中各个部门,都有重臣,尤其军部。
家族至今,罡气境强者六位,实力十分强悍,放眼整个南方,都是属于第一梯队的世家。
像迁豪这种事情,即便是人皇,以及朝中的北方大臣,武勋,都不敢冒然把手伸向廖家,免得生出什么乱子,只能徐徐图之。
……
任青山的第二位对手,名为林云霄,同样是出自南方,林家。
林家实力不亚于廖家,虽然只有三位罡气境的强者,但林家家主,却是半步金身的强者,只是早已归隐,不问世事。
传言,这位半步金身的林家家主,早已陨落。
但这个消息,至今没有得到证实。
即便他已经许多年没有露过面,连人皇偶尔逢年过节的赏赐发放下去,都会有家族之人代领。
不过,依旧没有人敢动林家。
……
第三位,则是陈家,陈正声嫡亲的孙子,陈光明,长房,排行第四。
如今三十六岁,在西域担任一府之主,位高权重,实力也是极其惊人。
在九年前的武举中,拿下殿试的榜眼。
……
听完这三个人的详细信息,任青山道谢过后,又聊了些有的没的,这才飘然而去。
都是高手。
不过,都还停留在先天境。
只是,却也不能大意。
自己能想到,先隐瞒修为,再求正大光明多炁,这些世家经营多年,大抵也能想到。
任青山不相信,南方各大世家,经营海疆多年,就只冒出七个罡气境强者。
既然能有七个。
就一定会有更多。
而罡气境的武者,单从外表来看,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个个都是老阴比!
……
翌日。
清晨。
任青山昨夜住在青云客栈,一大早,见院子里众人正在聊天,而门外,又一副皇家的仪仗到来。
在众人又惊又羡,礼貌问好的姿态中,任青山随着太监下楼,缓缓走上这架马车。
熟悉的马车。
熟悉的香气。
熟悉的人。
还是年仅十四岁的公主,周玉笙。
任青山挠挠脑袋,一时间当真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这个年纪,当真令人心中充满十分的罪恶感。
虽然,这位公主的相貌,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但……咳。
“任青山,父皇为你下圣旨了,让我给你送来,是一封秘旨,我还没有看,不过,听下人们说过了。”
“你惨喽,这次真的惨喽!”
周玉笙脆生生的说道,眼中有几分担忧,语气中隐隐含着几分亲近之意。
对于这个人,她印象并不差。
尤其是在上次,别院,全程听任青山和父皇聊天过后。
虽然,任青山是说了些唐突的话,但,周玉笙自然是看得出来,父皇很赏识他!非常赏识!
而且,这人的胆色,智谋,实力,也当真令人十分佩服。
还有,连玉芝姐姐那样的人物,都为他牵肠挂肚。
“那怎么办呢?”
“是啊,太惨了。”
“不过,既然你爸爸要让我舍命做事,那我也只能奉陪了。”
“小公主,那天当着陛下的面,其实我没说实话。你若是和周玉芝比起来,还是你的气质和容貌,要更胜一筹,在我心中,也更加中意你。”
任青山心情不错,一本正经的说道。
一回生,二回熟。
第一次见面时,心中多少还有几分拘谨。
不过,这一次见面,就十分的自如了。
这话说完,任青山就见她眼中浮现出怪异之色,既有几分隐隐的羞涩,同时也生出莫名的尴尬,脸上悄然浮现出两抹嫣红。
“你……”
“你这人……”
“不许,不许说了。”
周玉笙面若红霞,喃喃说道。
忽然间,她伸手扯下身后的锦布,露出马车最里面的场景。
于是。
任青山便赫然看到,在那锦布后方,周玉芝端端正正坐着,一身翠绿色的长裙,明眸善睐,却面无表情,眼神直勾勾落在自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