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青山端起酒杯,小抿一口,故作惊诧道:“还有这回事?殷朝武德虽不如我大周,但也是高手如云,怎么会对一本这样的功法,讳莫如深?”
说话间,任青山心中浮现各种可能性。
李玄卿轻拉椅子,靠近他些许,声音压得更低:“此功法,定有秘密,大秘密!只是我位卑身微,没法找到更多的信源,若是往后有机会去京城,或可深挖一番。”
“好在,此功法在前殷是忌讳,但我大周,却不管这些。”
“这门功法,定然是传承有序,威力绝对不俗,只是只有脏腑境不上不下的一段。”
“还有,钱家的家主,或许知道更多,他蜷缩在皇子府,你去了京城,如果有机会,或许能逼问他一番。毕竟,你以目前的名望和实力,虽和钱家有仇,但怕是皇子,都要给你几分面子。”
李玄卿笑着举起酒杯。
有这么几句话,就够了。
这件事,是任青山先问起的,虽不知任青山对这件事的态度有多坚决,但若是有意,对于自己而言,总归是个效力的由头和机会。
“查啊。”
“当然要查。”
“依我看,你在槐荫县,当真屈才了。”
“哪怕去京城当个官,都不是难事……那姓钱的,我当然要去找他。四皇子已经失势,如今自身难保,大概跑到莲州去了。”
任青山当然听出他的意思,笑着说道,并透露给他一些秘密。
李玄卿十分动容。
这种级别的信息,以他的层次和视野,当真没有任何渠道了解。
小小吹捧几句,李玄卿笑容灿烂。
信号已经发出。
任青山已经接收,虽没给出承诺,但已经有了苗头。
舒服。
当真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曾经一起做过的那些事,做出的站队,分过的利益,共同铸就了信任和交情……以任青山如今的实力,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你再等等吧。”
“回头,我让陆家,为你送一套五行灵物过来。”
临走时,任青山这样说道。
对于如今的自己而言,一套五行灵物,已经是举手之劳,丝毫算不得什么。
听到这话,李玄卿却整个人陡然僵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套五行灵物!
他慌忙推辞:“这,这不行,太珍贵了。无功不受禄,我承受不起……”
推辞间,他如梦初醒,试探问道:“我帮你做点什么?”
“我有个侄子,在衙门当差,今年刚考上武秀才,麻烦你,给找个媳妇?”
任青山微笑看他,想到任耀康。
六叔不是白叫的。
三年之约,历历在目,任青山可没忘记。
也该过点好日子了。
“哈哈,这是好事,我家三女,端庄贤淑,我就厚着脸皮,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李玄卿朗声笑道,任青山这个侄子,他是听过的……水涨船高。
今日还能和任家结下一门亲事,当真是意外之喜。
“嗯,你去办。”
“我不日就要进京,任家子侄,你多担待。但若有作奸犯科的,你身为老丈人,也给我下手狠些,打杀几个立立规矩。”
“这些事,我不方便做,方兄那边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愿做。但一个家族,久贫暴富,当真免不了这些。”
任青山淡然说道,交代几句,将黄皮子暂且寄存这里,再次飘然而去。
本来。
是想给它条机缘的。
它一开始如果能真心实意归顺,当成个小宠物养在身边,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既然信息是逼问出来的,那就公事公办了。
……
又去了一趟乱葬岗。
以坤舆步地下绕行一圈,和从黄皮子那里得到的消息印证,确认没什么问题,任青山再次离开。
没成熟。
天地灵炁像农夫种地,不到时候,就是不会成熟。
否则,罡气境强者,也不会如此稀少。
没任何办法,只能等。
在暗卫体系内,上下打点好,这道天地灵炁出土的第一时间,自己定会知道。
……
离开乱葬岗,任青山直奔栖霞岭。
这里,同样也有一道天地灵炁的线索。
疑似是道金炁,定期出产金性灵物,白帝髓。
留守此地的,是银牌暗卫王磊。
相比起乱葬岗那道,栖霞岭这道,渊源更加清晰,却也更加危险。
暗卫典籍有所载录:五十八年前,这里曾出产过一道金炁,但金炁锋锐,无与伦比,当时朝廷出动十几个先天强者捕捉,却死伤大半,最终,这道金炁不知所踪。
纵发现天地灵炁,没有足够的实力,也无法将之炼化。
——这就体现出任姨喂的饼,到底有多香了。
当时只道是寻常。
不觉得突破罡气有什么难。
但越是对罡气境了解得多,任青山才知,自己最开始,就已经配置拉满。
半步金身强者护法,完全没有任何危险,一气呵成。
而:
其它谋求罡气的先天武者,各种费尽心机,殚精竭虑,斗智斗勇。
既要在朝廷层面立功,还要和同阶竞争,更要应对来自天地灵炁本身的危险。
相比之下。
真的是想好好报答一番任姨,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
看着下方云雾缭绕的悬崖,任青山纵身而下。
以坤舆步如履平地。
这里地势十分险要,崖壁如刀砍斧削,人迹罕至。
出产白帝髓的溶洞,在悬崖中间,十分隐秘的裂缝中。
若非从黄书航那里得知消息,就算无意掉落悬崖,也绝无可能发现……不止自然环境,还有暗卫多年来的布置。
王磊多年来,在这里布置各种奇毒,陷阱,圈套,层出不穷。
大半个时辰后。
任青山看到了王磊,此人面白无须,气质阴柔,如同毒蛇。
他是太监。
白泽的嫡系。
镇守此地多年,十分忠诚可靠。
而在王磊旁边,却另有四人,都是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中间的石桌上,放着几筐坚硬的烙饼,风干的肉条,以及清水和酒坛。
俨然是在枯守,死等。
四人。
从衣服上,可以很清楚的辨认出身份。
一个身穿青衣的老太监,约莫五十来岁的年纪,腰间系着一条十分显眼的明黄色腰带……这是皇帝赏赐的象征。
一个身着甲胄的年轻将军,最多三十岁,亮银色的长枪放在腿上。
一个镇妖司官服的中年武者,胡须浓密的美髯公。
一个紫色官服,胸前绣豹子,佩金饰鱼袋,面貌方正……紫色,朝廷三品大员的官服颜色。
任青山尚未露头,便瞬间退隐。
马德……
开会呢在这儿!
吓老子一大跳!
看来这道金性的天地灵炁,距离成熟已经更近了,早有人在此守候。
四人的修为,当然都是先天顶级,求突破罡气。
太监,军部,镇妖司,朝官。
虽都是大周的官,但分别隶属四方。
四人等在这里,公平竞争这道天地灵炁的归属。
“这件事,白泽没和我说过,当然也有段时间没见他了,最近一直在忙着武举。”
“这道炁,已经是要被摘果子了,都走竞争流程了。”
任青山心中想到,微觉遗憾。
“谁?”
这时。
那镇妖司的武者,忽然间睁开眼睛,看向洞口处,声音十分凌厉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