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面人看他一眼,知道这是地书的效果,迅速制定战策:“你诱敌,我偷袭,速杀。”
下一息,他钻入地下。
任青山奔行三十余里,在视野即将丢失时,当即看到两人的身影,速度十分之快,忽然大吼:“萧尚书!”
两人身法顿时微滞。
这三个字,到底吸引他们注意力。
刹那间。
地下。
两道金光电射而起,分别射向两人。
噗!
一人立刻被洞穿,如同肉串儿,凄厉惨叫,身体炸裂开来,天地间下起一场雨,大雨顷刻滂沱。
叮!
另一道金光,却生出清脆声响,是被水泽鼎挡住,雨幕之中,他被远远撞飞。
任青山倒吸一口凉气……瞬杀!
武者境界低时,尚且还能一招一式,有来有往,搏斗厮杀一番。
到了罡气境,反而死得快。
金面人周身金光如狱,成千上万道金光,几乎把夜幕撕破,如同曜日,手持水泽鼎的老姜,青光大作,水幕如海,奔涌而出,更伴随着狂风骤雨。
这一幕,近乎玄幻!
“地皇传人!”
“且慢!”
苍老的声音焦急响起。
金面人攻势丝毫不停,金光越发强盛,驱散大雨与狂风。
“我们可以合作!”
老姜大喊。
喊声须臾变成惨叫,他同样炸裂,化为大雨。
只听到金面人淡淡的声音:“不合作。”
任青山嘴角微微抽搐……马德,牛而逼之。
叔儿,我想学这招!
一尊青色小鼎,滴溜溜在半空中旋转,金面人打出一道手印,鼎急速缩小,被他收纳。
他还会殷朝的武学!
任青山心头微动。
却见他又打出一道手印,小鼎青光大作,四周雨点倒飞,尽数朝鼎中汇聚。
峥峥之声,在鼎内不住响起。
金面人从怀中取出一枚枚水性灵物,依次丢入,沧流石,水灵珠,空明鱼,玄冰铁,千幻柔,碧潮木,天一水……足足丢了五十多件,青鼎陡然间剧烈震颤。
一道蓝色光芒冲天而起,将天地为之照亮。
金光纵横,将之困在中间。
“玄水真炁!”
“殷朝的镇国神器,果真有炼炁之效!”
“你还等什么?”
金面人声音中,多出一丝兴奋,回头看向任青山。
任青山喉结动动,口水狂咽……这饼,香啊!
这就可以炼化真炁,晋位罡气了?
二话不说,任青山丢下贵霜剑,立刻冲上前。
金光接引,他进入“金笼”之中。
玄水真炁仿佛找到仇恨目标,水波卷来,至柔之水,迎面而来的气息,却如同刀割。
任青山全身衣服,顿时汽化。
随身携带的地契,百宝囊,都瞬间化为乌有,只剩十份五行灵物向下坠去。
但却也在消融。
这便是天地真炁的威能!
真炁之下,凡物脆弱如纸!
任青山伸手一招,将十份灵物尽数纳入体内,两根灵骨尽出,不朽拳与霸王枪同时浮现,真气与气血更是狂猛爆发。
氤氲的白雾,自金笼中生出,须臾宛若凝结实质。
云台秘法!
云台圣境的最高法门,可一路修行至金身,静慧师太临终时所传。
金面人本想开口,指点他炼化天地真炁的法门,但见任青山已经行动,这套法门颇为精妙,一时便为之沉默。
只环顾四周,为他护法。
一尊小鼎,悄然将任青山收拢其中。
这片天地,恢复了寂静和黑暗。
……
铁旗府中,喊杀阵阵。
衙门处,前朝余孽大势尽去,城中一众官员,捕头,衙役,都已分清大小王,朝廷机器井然运转。
灭火。
抓囚。
战场,集中在王府!
铁旗王子嗣众多,如今尽数汇聚于王府四周,和一众囚犯浴血厮杀,各有伤亡。
随着谢卓然带领暗卫加入,顿时占据上风。
只是。
直到此时此刻,依旧没有看到邵颂贤的下落。
随着王府四周的囚犯越来越少,谢卓然心头的不安,却越发强烈。
今夜之战,打成这样,邵颂贤显然不可能看不到。
但,他去哪了?
以及……任青山呢?
“保护王爷!”
“墨浦和!你在哪里!”
夜幕中,响起谢卓然的虎吼。
只是,无人回应。
……
一间地下密室中。
铁旗王怀中搂着四个女子,瑟瑟发抖,将脑袋埋入她们胸口……如同暴风雨来临时的鹌鹑。
四女纷纷柔声安慰。
旁边。
他娘,老太太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反倒显得有几分镇定。
这密室不小,各种干肉,粮食,清水,美酒,果脯……
墨浦和站在门口,耳朵贴墙,凝神听着。
“谢卓然来了。”
“战况渐定。”
“王爷无须担心。”
这种时刻,王爷自不会露面,藏着便是最好的选择。
铁旗王府又不谋反,管他乱成什么样子,只要撑到朝廷大军前来,便一切安好。
听到这话,铁旗王神色稍安:“真的?”
“当然是真的。”
“王爷若是心悸,不妨小酌两杯。”
墨浦和微笑说道,眉宇间隐隐生出几分宠溺之意。
铁旗王这才心神大定,这才看向母亲:“娘,别担心,孩儿会保护你的。”
老太太长长喷出一口旱烟,笑着安慰儿子,说些体贴的话。
这孩子……
五十九的人了,一辈子什么苦都没吃过,无灾无难,当真跟个孩子似的。
没出息就没出息吧,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就好。
……
三更时分。
城中各处骚乱被尽数平息。
虽烧毁不少民房,死了一些人,但大局已定。
一队队守军,将铁旗王府包围的水泄不通,蚊子都飞不进去。
谢卓然正在和几人说话,王府世子,镇妖司燕君铭,以及知府衙门的人……交代防卫。
他心中的不安,依旧尚未散去。
邵颂贤呢?
任青山呢?
地皇传人呢?
铁旗王和墨浦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