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走过一条街道,前方云台分会大门敞开,门前不少父母领着孩子,排起长长队伍,应该是在报名。
这是周玉芝的老家,根基深厚。
至于雪山分会……在进攻雪山时,早已下令,各地守军把雪山在各府的分会挑了,金面人护得住雪山主脉,但对各地分会,当然力有不及。
战报任青山没看过,但定然死了不少人。
先前为敌、对抗,如今是友、合作……然而大势之下,雪山各地分会的人,只能白死。
虽是盛世,人命,依旧贱如草。
马德,想家了,想老婆孩子热炕头了,等做完这件事,年前,肯定可以回家。
任青山心中盘算,旋即立刻警醒……别立flag,不吉利。
“任掌门,可要去云台分会巡视?”
“哈哈哈,王爷这个点,怕是还没起,他老人家一般都要中午过后才醒。”
这士兵见任青山看向云台分会大门,顿时开口笑道。
这件事全城皆知,并不算丢王爷的脸。
况且,自家王爷向来以“花天酒地、富贵闲人”,为傲。
“王爷当真富贵闲人,令人好生羡慕……那便不急,我正好去云台分会看看,你去忙吧。”
任青山丢了一锭银子给他,他却死活推辞不受,拱手行礼,大步而去。
铁旗王私军的忠诚度很高,还很有荣誉感。
铁旗王这一脉,在这里经营近百年,当真是土皇帝。
小日子怕是比皇帝更滋润。
任青山走进云台分会,众弟子又惊又喜……掌门微服私访的既视感。
铁旗府云台分会的会长暂时空缺,眼下只有副会长两人,都是近期才晋位先天……因周玉芝从王府要来的十件五行灵物。
任青山进门后,和两人详细聊过。
宋羽,三十八岁,自小在云台长大,父母便是云台弟子。
曹平安,三十一岁,同样是云台二代。
这种出身,当真是把宗门当家,忠诚度拉满。
在那夜之前,他们尚未积攒够功勋,上头被长老压着,暂时无法晋位先天。
宗门剧变后,抓住机会,顿时一跃起飞……幸运的少壮派。
三人正说着话。
忽听门外一声爆喝:“任青山,滚出来!”
宋羽和曹平安面色大变,都看向任青山,宋羽立刻说道:“听声音,像是王府的世子,周玉峥,他是玉芝公主的五哥。想来,是因雪山之事。”
这件事,铁旗王府当然生气。
毕竟公主的名节,十分金贵。
“请他进来。”
任青山端坐在太师椅上,喝了口茶,淡定说道。
来就来嘛。
莫慌……平稳气场。
曹平安匆匆出门,须臾,便带着一个身穿甲胄,手持关刀的猛人进门,花厅都显得为之一暗。
这人个子极高,将近两米,身材更是魁梧,背宽似两人,国字脸,怒容满面。
“世子请坐。”
任青山平静看着他,沉声说道。
“不坐!”
周玉峥手中大刀一提,身子顿时随刀而来,寒光霍霍的刺向任青山。
又是个没脑子的。
任青山无力吐槽,看着这把关刀,金光一闪,不朽拳悄然浮现手中,正中刀尖!
一股沛然大力磅礴而出,关刀剧震,材质却极佳,丝毫未损。
“不朽拳!”
“你果然得了不朽拳!”
“给我拿来!”
他大刀一挥,改刺为劈,竟已是搏命的招式,十分凶险。
宋羽和曹平安见到这一幕,都为之心惊。
周玉峥往日在铁旗府素有凶名,他是王府世子,俨然一方霸主,谁也不敢惹,但凡被他看上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此人倒是不好色,也不欺负弱小,只是专门找强者挑战。
不过,即便武学境界胜过他的前辈名宿,忌惮他的身份,往往也不会下死手。
任青山见他招招搏命,十分凶恶,武道境界有先天十炼左右的水准,一时不再客气……打了再说!
不朽拳金光闪烁,打出一道道拳影。
云中游身法灵动异常,长柄的关刀,反而成为掣肘,十分不便。
砰!
周玉峥屁股上挨了一脚,整个人狼狈向前摔去,关刀撑地,如切豆腐般插入青石地。
他勃然大怒,大吼一声,腰间发力一扭,便再次杀来。
砰!
却又被任青山绕到身后,再挨一脚。
这一脚,力量大了不少,他急速飞出,关刀插入墙上,没刀而入,身体则破墙而出。
任青山当即追去。
手中灵骨,化为一把小刀,绕他周身飞舞。
周玉峥虽势大力沉,但面对灵骨,却根本无法,他只觉周身发凉,倒是并未受伤,然而回过神来,只见全身甲胄已被尽数划破,甲片簌簌而落。
只剩内衣。
眼睛都因愤怒而通红,他握紧手中刀,再次朝任青山劈来。
任青山存心打服他,挥拳再次迎上。
当!
金拳与大刀相交,生出铿锵之音,任青山手抓刀锋,另一只手缠绕而上,用力一夺!
周玉峥紧紧抓着,只觉虎口剧震,但竟是扛住,并未脱手。
然而下一息。
他便见任青山欺身前来,握指成爪,一爪抓向自身前心。
连忙吸气,收腹。
周世峥只觉身上一凉,上半身的内衬,已被撕破,露出毛绒绒的胸膛。
这一抓,并未洞穿胸口,捏碎心脏,只是撕了自己的衣服!
他眼中流露屈辱。
却见任青山再抓,爪势朝裆部而来!
周玉峥立刻弃刀后退,同时踢出数道真气,以攻代防。
金拳连挥,将一道道真气尽数挡开,速度并未受到分毫影响,任青山左手再次抓住他裤腿,发力一撕,大半条裤腿,顿时被扯下。
周玉峥眼中已是十分羞愤!
更有几分无法言喻的惶恐!
宛若碰上恶霸的弱女子。
这人,这人,当真十分邪恶!
他既不伤自己,却招招式式,都奔着撕毁自己的衣服而来!
若是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保不住,从今往后,便会成为这铁旗城中的笑话!
“停!”
周玉峥一声虎吼。
然而任青山却丝毫不停,脚下灵动,再次欺身上前,虚晃一抓,在他闪避之时,却又绕到他身后,飞出一脚。
周玉峥从后院,再次飞到花厅。
这般战斗……宋羽和曹平安,都不忍再看。
惨。
实在是惨。
任掌门的武学,已近乎神,一招一式,看上去都是本门的功夫,然而其中变化之妙,时机把握之巧,都是妙到极致。
这般战斗的方式,更是令人意想不到。
虽荒谬,但对于这等没法直接打死的对手而言,却是再好不过。
“停!”
“停下!”
周玉峥重重趴在地上,撞碎门槛,却迅速转身,双手护住要害,惊恐喊道。
任青山站在他面前,负手而立。
只笑盈盈看着他。
“舅子?热吗?”
“刚才让你坐,你不坐,非要这么坐。”
周玉峥脸上肌肉抽搐,怔怔看着他,尖锐的喉结动动。
“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随我出门,游街。”
“第二,写封悔过书,另赔偿我这花厅的损失,并保证往后绝不再犯,再犯,再次出门游街。”
“取纸笔来。”
任青山脸上笑容收敛,看向宋羽。